纵兵夺鼎-第5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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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
就是个缺了三根指头的老盗墓贼,没什么好说的。
换句话说,他们都并非骨子里的贵人,或许已经非常强大,却不是那么地让姜晋感到尊敬。
反倒是广陵引火**的袁绍、南边横槊赋诗的曹操、钻进西南大山里的刘备,甚至是死掉的董卓与在荆州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的刘表……对姜晋来说,那些才是这个时代的名人、大人物。
此时此刻,姜晋才终于反应过来,闹了半天他所仰慕的那些人,已经被他们狠狠地甩在身后。
很远了。
没办法,有些人活在以后,比如甄尧整天盼着姐夫称帝外甥做太子;有些人活在现在,燕北一脑子平定天下;而有些是活在过去的,那年燕北带着姜晋巨马水刺陶谦转眼已经是半辈子之前的事儿了,可姜晋现在回头想想却仿佛昨日。
世道变得太多,时间又走得太快,变化的速度让人有些跟不上。
转眼之间,喜好收藏的姜晋便得到最适合他的使命……还有啥比亲手造一个留存久远的王陵更让人心动?或许这个收藏并不属于他,但史书会永远记得,姜晋修赵王陵!
前人记载的东西是靠谱的,不靠谱的始终是看书的人,姜晋永远都想不到因为他让燕北这么个足矣称得上‘清心寡欲’的主君拥有了嗜好。
燕北并不喜饮酒,当然也喝一点,但却只是饮一点,甚至数年不曾醉酒一次。而赵王的起居注中也仅有这么一次提到酒,‘赵王好酒,晋求家宝,遂以盏赐之。’这成了燕北在后人眼中经常醉醺醺的佐证。
“我去过霍骠姚墓,在茂陵。神道上有马踏匈奴的雕像,赵王陵也应当有一个,不,四个。还有石人,姜某请示过赵王,就依照现今官位最高者二十四,武官将军以下、文官州牧以下,依其官职、爵位、功勋高低,各十二人衣着相貌筑石人守陵,百年之后共受香火。”姜晋说着向一旁偏头,指了指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匠人首领道:“记下来。”
对这件事诸将州官是没有异议的,燕北已经决定,只要他们没有别的想法,待赵王陵修成,这些功勋之士皆可在赵王陵附近修筑陵墓。那不但是燕北的陵墓,也是燕氏后世子孙的祖陵,因而筹划之责无比之巨,他们要为燕氏今后数代选定大体位置。
至于为什么这样,燕北的解释是山那边便有过去战国时诸赵王、赵将陵墓,他怕入土之后打不过他们,所以要找些帮手,好到另一个世界继续攻伐天下。
不过这也只是嘴上说的话,说白了还不是为了收买人心!
这里是燕北早先选择好的陵墓所在,邯郸城北面的紫山山麓,在山上已有征发的千余匠人带着学徒漫山遍野地丈量地势,山下则扎起两座能容整个校尉部的营地,不过如今营地里仅有二百余武士巡行。
虽然驻军不多,但里面的大人物也不少,既有沮授这样的赵国相、也有吕布这样的侯爷、更有姜晋这样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度辽将军,自然也少不得任少府的甄尧。
现下他们几个都没有军职,二百余巡行武士都是他们的私兵部曲,赵国有制,官员可以豢养一部分私兵部曲,但最多也不过百人。这在过去只是校尉的仪制,因为当初他们中官职最高的也不过才到校尉,到后来燕北发现这个制度不好,便没有再继续增添私兵,但只是减了下面官吏的亲兵数量,将虎贲包含在爵位里,最大数量仍旧是百人。
接着姜晋又说着走过神道后的机关、暗道之类的见解,旁边侍立的匠人一面记下一面暗自心惊……这位将军所说的籍贯都是新近数十年中时兴的贵人陵墓机关,这东西一般人是接触不到的。
倒是吕布听到姜晋看过霍去病的神道,眼睛亮了起来,问道:“你也去过茂陵?”
姜晋没好气地说道:“姜某可没进去,茂陵诸多陵墓,早在姜某去之前便不知被谁搬空,料想是吕侯了。”
姜晋去茂陵是驻军司州的时候了,而早在董卓迁都长安,便派吕布发掘茂陵,所以姜晋老早就知道那没什么好东西,自然也就没动歪心思。
“你该去看看,真的。”吕布笑了,早年耀武扬威的他这些年磨平了峥嵘,倒像是个高健的邻家大伯拍拍姜晋的肩膀道:“那些石刻的兵俑,雄浑壮阔……记下来,赵王陵也该有!”
第二百三十二章 升帐议事()
开凿王陵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下燕北难以言喻的身份,他的陵墓虽说是王陵,但这些为之筹划的人均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将这个陵墓的规格定为皇陵,而且是没有任何僭越的祖皇帝陵,因为这不单单是燕北的陵墓,也是赵国的长陵。
开国皇帝的陵墓以长命名,是姜晋效法汉高祖刘邦的长陵,姜晋并不在乎刘邦陵命名为长究竟是因为靠近长安还是长平故地亦或是坐落于长山之上……在他的眼里,长,便是长(z)。所以这座尚未破土动工的陵墓便已经有了名字,既可称长陵,亦可称紫陵。
北方各地的能工巧匠仍旧风尘仆仆地赶来赵国,即使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有生之年接手的最后一个活计,他们却别无选择,因为王命不可违。之所以称为有生之年最后一个活计,倒不是说燕氏会在修造陵墓后将工匠封死在里面……尽管一开始姜晋确实有杀人灭口的想法,这符合他的心性,不过后来随着对修造陵墓了解的越来越多,这种想法便在心中烟消云散。
即便燕北已经竭尽所能地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但不论姜晋还是吕布都只是专业的盗墓贼,哪怕是专掘皇陵的大盗,吕布知道如何破坏一座皇陵,机关算尽;姜晋知道如何悄无声息地进入地宫,探囊取物;可他们都对如何构筑一座皇陵不甚了解。
当年孝武皇帝征发天下徭役,以近十万民夫、三成赋税、绵延五十三年才将茂陵修好。而吕布发掘孝武皇帝的茂陵,五千并州军冲入神道,不过用了区区半月……蜂拥而起,众力发掘,毁尸平丘,搜刮宝货,毫厘不剩。
破坏与创造,是两回事。
姜晋等人弄明白这件事,再看向那些年过半百的老匠人,眼光便善意多了。五十三年,没有人能活五十三年,恐怕这些匠人身边带着的学徒都活不过五十三年,那已经是一群死人了,他们活着最后的岁月里,所征发三千匠人将得到良好的饮食,与配得上手艺的侍候。
没有财货,他们不需要财货,进了紫山,便不会再有人出去。
姜晋在这时才知道他究竟要在赵都北面做什么事情,首先……他们会用半年的时间来用火烧斧凿的手段从紫山里伐木劈石,接着在紫山下修筑一座城池,紫陵城。
够十万人的粮草、衣食,由冀州逐月运送;够十万人居住、生活的屋舍街市,由他们亲手筑造。等做完这些,南面的战事应当也已经平定,再征调两万兵马,将紫陵及山陵入口锁死,彻底断掉这座城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看好所有匠人,再由什么都不知道的民夫依照各个互不相连的墓道完成早已准备好的工作。
这件事是田丰建议的,不过现今姜晋看来,田元皓也不懂什么是修造陵墓,这样的工役根本不是几万人能用区区三年五载就完成的,至少要二十年!
赵国有燕北坐镇,另有田丰、沮授等人治政,自是安稳无比,不论是秋收还是征发工匠筹划王陵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黄河以南的豫州,攻占陈国已有三月的张辽却没有北方诸将的安闲,此时赵国的骁骑将军正出神地望着军帐中地形图。
“秋季将至,淮河南北的梅雨时节,到了。”
兴和二年,张辽领前锋兵渡黄河,后部燕氏大军却因雨季到来河水暴涨而困在冀州,将近三个月,张辽部成为一支孤军。若非他运筹帷幄战法有力,燕氏大兴十万兵马的浩大南征才刚刚开始便会因这场大雨而胎死腹中。
从那时起,张辽与诸多燕氏将领都更加重视水文与天时,尤其在黄河以南这片广大而并不熟悉的地带。
功夫不负有心人,即便是天时,也有迹可循。每年五月雨季自北向南,五月六月七月在南北狭长的冀州、八月在兖、九月在豫。现在……就要轮到汝南了。
这几个月张辽守备陈、梁之地,便是因兖州大雨,道路泥泞辎重运筹不利,难以支撑长途作战所需供应。故而局面对张辽而言从五月开始便被迫由优势变为劣势,这才给了曹操休养生息的机会。
不过眼看着陈国梁国的大雨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汝南,只要汝南陷入雨季,那便是连苍天都在帮他。
张辽才刚望着地形图呢喃出一句,不过十数息,顶盔掼甲的雄武身影迈步进入室中,抱拳拱手道:“将军,陈梁两郡的粮草查点完了,今年的收成约有两成烂在地里,收进粮仓的也有两成长出霉来,余下粮草并不足以供应我军南征。”
来人是张辽部下大将卑衍,这个出身辽东书院的赵王乡党,在张辽攻伐兖州的战役中作战得力,如今已官拜赵国偏将,过去的校尉现在走在营中要被人冠以将军的称谓,何况同乡出身的辽东人在旁人看来便是真正的赵国勋贵。
整整一年,以张辽为首的主力军收服兖州与豫州的陈国、梁国,声势一时无两。不过今年张辽的运势显然要差上些许,他所占据作为前线的陈、梁两地,今年算是平年,不过沾了过去陈相骆俊的光,陈国今年并未耽误农时,收成原本刚好够骁骑将军部兵马南征所用,但因地利所在,今年大收刚好赶在雨季,他们这些军卒又不够注意,收上来的粮食竟有四成被雨水泡过。
“无妨,派人向兖州传信,再输送粮草过来,祭坛可建成?”
张辽并不在乎粮草不足,只要有陈国六成的粮食,就够他支持一阵,为战者就食与敌才是上策,陈国粮食虽被雨水浸过,可曹操已经帮他把汝南的粮草收了……就算不成,过上两个月,兖州也把辎重送来了。
在得到卑衍回复祭坛搭建的进度后,张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摆了摆手道:“近日不要让军卒操练了,酒食都要肉羹备足。派人把高、成几位将军叫来,升帐议事!”
第二百三十三章 汝南之战【一】()
陈县城外的祭坛,并非为祭拜出征。燕北对别人、对天下的影响随他的地位而越来越大,军中、民间都蔓延着不信天地的气质,不论出征还是信仰,人们祭拜天地的次数越来越少。张辽也是一样,于燕军而言,大战前祭天已经可有可无地沦落为普通仪式,现在他们更注重战后祭拜英灵。
张辽的祭坛是为祭天,不过不是求武运,而是求雨,为曹操求雨。
兴许是张辽的祭拜起了作用,更可能是天运有常,九月四日午后,汝南北部新阳县下起雨来,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从细密牛毛变为大雨倾盆。
雨季的来临并未让曹军在成父城的驻军感到忧虑,反而越发轻松。暴雨倾盆对谁而言都不是好事,很少有将领会在下雨时外出征战,就像张辽在陈、梁二国雨季时闭城死守一样,这种天气下双方军队都穿着还未换下的夏季单衣,扛不住夜里的寒意,伤病将会给围城军队战力带来巨大的折损。
这雨来得又快又急,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