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兵夺鼎-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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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马安吩咐完这一切,采买粮食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接下来两个月里都会有断断续续的粮食自辽西运送过来。
按一匹马两三万钱的价格去换四百钱一石的粮食,两个月十几只商队多多少少能换到两三万石粮草,至少能够让辽东的各部兵马收支平衡,或许等到今年大收还能留下一万石粮食结余。
等到十月,各地粮食都收上来,粮价一定会往下落,那个时候才是燕北计划中大量买进粮食的机会。到时候就算把整个襄平库府搬空,全部换回粮食也在所不惜。
战乱年代,什么黄金珠宝,都不如粮食是硬通货!只要有粮,什么东西换不来?
如果他手里现在有千万石粮食,幽州各地的难民眨眼就能让他拉起一支超过五万人的军队!
可千万石粮食?嘿,现在他手里连十万石粮食都拿不出来!
……
夜了,燕北赤膊跪坐在襄平宅邸的书房,就着三支铜灯映出昏黄的光读着王义从高句丽托人送来的书信。
王义说他已经在高句丽的丸都城购置了宅院,并凭着一些汉地的手工制品与金钱开道,成为其国内王子拔奇的门客。不过王义的信中也提到了高句丽局势复杂,如今被称作故国川王的第九任高句丽王有七个孩子,王子拔起不过是其中之一,他还远无法达到能够凭借自己影响其国内局势的程度。
况且,高句丽外部环境奇特,高句丽与百济同出扶余,而后相互攻伐不断,相互吞并了周边小国,形成相互钳制的姿态。而如今高句丽西北有鲜卑各部、西南的大汉辽东郡,国内形势本就不安。而故国川王又年事已高,几个王子相互争位……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对辽东做出太大帮助。
燕北眼下也并不指望这个边陲的弹丸小国能给自己提供什么帮助,甚至他曾想过召王义回到自己身边帮忙。当时指使王义出国境入高句丽也只是一步退棋,以期若幽州不接纳自己,则引高句丽攻乐浪,再出兵一路攻下乐浪郡与高句丽,出兵自辽东属国断开与幽州的联系,辟土立国。
不过眼下看来,高句丽的意义似乎远远不如与鲜卑、乌桓、乐浪郡三地的联系。王义这颗闲子,在那里呆着也没有太大的重要意义。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无论他是否归附幽州,燕北都想把高句丽、乐浪郡的土地收入自己囊中。哪怕他不能利用,也绝不能让别人利用。
因为现在这种东南西北皆是假想敌偏偏不能一股脑出兵扫平的感觉让燕北觉得非常不舒服。
西面他与公孙瓒有仇,与州府的关系又不是那么稳定;东面有高句丽,北边有鲜卑和玄菟郡,西面还有一个拥有二十五万户庞大人口的乐浪郡……这种情况下甚至如果让他自己易地而处,若他是公孙瓒,绝不会对自己这么一个占领辽东郡又得到休养生息机会的仇人掉以轻心。
如果他是公孙瓒,处理自己最简单的方法便是趁着停战的机会,派出亲信经略高句丽与乌桓属国及鲜卑这三个外族,过一年半载有所把握直接勾结郡中官吏捏造出一个罪名,逼得自己再次叛汉,到时候四面皆敌,只要正面能打上一场两败俱伤的硬仗拖住精锐一月,另外三个方向眨眼就能把辽东郡扫平。
到时候自己除了逃亡海上恐怕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燕北没有让王义回来,却也叮嘱他不要急着有什么动作,只需要每月遣人将高句丽朝野动向写成书信送过来就好,他会专门派人在襄平至国境一线官道上的驿置打好招呼,放十几名骑手专门等着他的书信。缺什么便由襄平送去,一封书信发过来就好。
同时,燕北也让王义在那边培养几个亲信,最好渗透到他们的朝廷和军队中去,一年左右把这件事做好,王义该回来就赶紧回来……他身边这搅和得焦头烂额,太需要有亲信在身边了。
如今各项事宜都分派下去,那些以前在他身边帮衬的人们都成了辽东郡独当一面的大人物,搞的燕北身边都没几个可用之人了。
如今知道燕北正在着手解决辽东断粮的问题,沮授的心也轻松许多,整天带着甄尧、牵招、田豫在襄平附近游走,除了敦促百姓继续开垦土地之外还要督促他们种田养桑、勤事渔猎,甚至命郡中乡亭里正统计各地孤老与幼童,琢磨着筹备郡学、县学的事。
而燕北需要操心的地方并不多,只是琢磨着从哪儿给辽东或者说给他自己弄回来一批优秀的匠人。
他很缺匠人。
如果他与沮授商议的屯田之策想要在辽东顺利实行,有一个困难横在前头是无论如何也要跨过去的。他们没有农具……打仗用的刀枪剑戟他武库里大几千件堆积成山,甚至有的兵器再不护理就要生锈了。可是农具?他一件都没有。
不,也没那么绝对。铁邬刚刚做好了两把铁镰和一架等着套在马背上的铧犁。
可这有什么用?他需要铁锄、镐、叉,铧犁什么都缺,可他在铁邬只有三个铁匠和一个木匠,带着二十几个可怜巴巴的小学徒,就算个个都光着膀子齐上阵,一天也只能弄出两把镰刀来,要想做出一个大件儿的铧犁,如果不从轅车上改,从锯木到做犁刀就得三天才能完成。
燕北可是希望在一两个月后,至少八千名田卒能够投入辽东的开荒大计上去,到年末要开垦出一两千顷的土地来,只有这样冬天一场大雪下来,明年开春的土地才能往里种东西。
可就这么点农具生产力,到时候即便田卒分配好了,让他们拿什么去开垦荒地,用手还是长矛?
他需要匠人,辽东需要匠人。铁邬堆积如山的破损兵器等待着变成农具与将来崭新的兵甲;汶县在以后出现的水寨的走轲斗舰,现在也还长在辽东南参天的老林子里等着船匠把它们砍倒呢。
在这个夜里,燕北像个财迷一样板着脸一路遛达到襄平的库府,撇着嘴用豺狼一样的目光驱赶走把守库门的下吏,用手抚摸过每一串大钱与在火把下闪烁着金光的饼子,下定了决心。
次日,襄平城各门张贴告示,有书佐在旁宣读,郡府征募出师的铁匠与木匠,提供住处不管食物,年俸一万八千百钱,限额员一百;征募学徒,提供住处不管食物,年俸六千七百钱,限额员五百。
燕北顶着一双黑眼圈立在城头看着下面人头涌动,日掷五百金令他的心头都在滴血。这种比战场厮杀还令他心疼的感觉,只有在想到公孙瓒送他的那些白马就快能变成真金大钱时才能有稍稍的平息……铁邬的生产力,他就是用钱砸,也要砸出一条通往开垦三千顷荒地的道路!
第151章 闻风色变()
燕北终于知道铁邬的问题出在哪儿了。
没有制定下佣工的价格之前,铁邬先前的招募佣工给出的价格太低,甚至都没有让足够多的百姓知道这个消息,自然无法扩展出足够的佣工。
这个时代佣工的日俸价格有高有低,最底可至五钱一日,而往高了走则无止境,数十钱至数百钱都有。
这实际上是一种普遍价格,就如同曾经在范阳城外邬堡时,燕北给自己家专事商贾的家仆日俸便有七十钱。普通的佃户也有每日七钱的日俸。
但是先前铁邬招募匠人并没有这么高的日俸,甚至不说日俸只问匠人愿不愿意来……那匠人们是自然不愿来的。
而现在,燕北定下新的年俸标准。匠人每日五十钱、学徒每日十八钱,这种远超过幽州任何一个雇佣匠人的佣俸,一时间便在辽东郡传开,甚至向着边郡扩大。
旬日之间,襄平投奔铁邬的匠人便有十八名,学徒更是上百。匠人还要有技艺考量,但学徒只是简单的凭力气干活罢了,这对大多数人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张雷公一时乐的合不拢嘴,燕北洒下了大价钱雇佣人力,这十几日里泡在铁邬里和那些匠人同吃同睡,跟张雷公探讨出铁邬接下来的使命与任务。
“铁邬的一半完全用来制铁和锻铁,这座熔铁炉太小,还需要扩大。人工我来想办法,学徒还会有更多前来应募,这不成问题吧?”燕北这么说着,引着张雷公与几名匠人向内里走着,“制陶、织丝的地方现在用不上,但也不要拆掉,先这样放着。以后这些地方还是要用起来的。”
张雷公已经丢掉了拐杖,尽管走路有些跛却仍然带着杀气腾腾的悍意,足够镇住这些匠人了,记下燕北的要求后笑道:“与其扩大熔铁炉,不如在周围再起一座,现在每日可做出二三十把农具,如果再添一座熔铁炉,咱们的匠人都是带着用具过来的,这个数目就能再翻一翻。”
“嗯,这些事情你说了算,我就一个要求,田卒之事敲定后,你这里要保证每天至少做出两百件农具。我跟公与打了招呼,以后辽东的盐铁官就是你的了,过些日子郡府会给你派来十个属吏,现在先做农具,等屯田的事做的差不多,以后不但要做农具还要有兵器甲胄……这件事情对辽东很重要,千万别掉以轻心。”
张雷公搓着手脸上带着掩不去的笑意,有些拘谨地问道:“将军啊,现在铁邬生产不成问题,还有大批的废旧兵器能去熔炼,但如果以后匠人多了……俺担心铜铁会不够用啊,就指着那百来个佃户在千山上捡矿,到时候肯定不行的。还有就是,就是军中有些老兄弟也受了伤,当不了军卒又不愿去做附奴种田,这,能不能让他们过来锻铁出力气,就按日十八钱就行。”
“嗯,现在咱们铁矿每天才能运过来不到百斤是吧,能出六成铁?”燕北磨砂着下巴,听到有伤兵愿意来这边,抬头问道:
“有伤卒想过来么,可以,有多少人?”
“一二百吧,都是以前一块打仗的兄弟,受了伤也没法再战,大营里对他们也没什么可靠的安置,就那么每天晃着,心里也慌。”
听张雷公这么一说,燕北想着倒也确实是这么回事,都是冀州跟过来的老人儿了,他们那些伤兵也回不去,幽州这边又没办法一下把所有伤兵都妥善安置下来,闲着心里能不慌么,当即说道:“可以,他们想来,你便去把他们带过来吧,如果有会打铁的,年俸按匠人来,不会的就按学徒来。先把铁邬招到一千二百人的数量……不能招少了,招少了人不够用,也绝不能招多了,多了我没那么多钱给他们。”
“至于铁矿,得你自己解决,看匠人和学徒里有没有会探矿挖矿的,你组织人手去采矿。有需要就去郡府找沮授,我把三千匹驮马都交给他了,你可以寻他要上百匹,套车来运送铁邬需要的东西。不光采矿,你还要指派人手去伐木,以后的弓弩、现在的农具都要用木头,这些事情你自己去做。铁邬招满人之后每年要花掉五百多金,我再给你一些凑够七百,你自己去看应该花费在哪里。”
燕北从不担心雷公的忠诚,他身上数十处受创的伤痕与那条跛掉的腿便是张雷公这个莽汉对他忠诚的证明,因此即便是一下子将七百金的巨额交到他手里燕北都没有丝毫担心。
“不,俺不用那么多,将军给俺六百金就够了……人力已经花了那么多钱,铁邬真不用再往里边添钱了。”张雷公知道燕北有钱,但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