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龙船-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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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扩大到了如今的将近一比十五,绝对伤亡更大的元军,如今的兵力优势反而比开战之初变的更大了。
可真正让石义坚心中绝望的原因,是元军因为充足的兵力,可以轮番换替着攻城,而守城的御林卫将士们,只要没有受伤,就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直坚守在激战不休的韶关城头。
守城军资、军械消耗殆尽,朝廷也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前来增援,坚固的城墙已有多处残破缺口。如果明天元军依然保持这种强度的攻势,伤亡过半疲惫不堪的御林卫将士们只怕很难再挺过去了。
想到这里,石义坚抬头对韶关知府苏朋长叹一声道:“苏知府,如今朝廷形势处处危急,只怕韶关这里是无兵可派了。如今战事至此,已无可挽回,苏知府还是今晚就带着这些民壮百姓们撤出韶关吧。”
“什么?”突然听到御林卫指挥使石义坚的建议,韶关知府苏朋吓了一跳,当即反问道:“石指挥使决定放弃韶关,可有朝廷旨意或是枢密院军令?苏某身为韶关知府,守土有责,未闻上命岂可弃城出逃?”
眼见苏朋仍不愿弃城出逃,石义坚身边的御林卫副使张嘉义也叹息着插言道:“苏知府,这些天来承蒙你辛苦操持,我御林卫将士后顾无忧,这才勉强坚守至今。只是方才张某与指挥使大人也曾仔细商议良久,在如今的局面下,这韶关确实是守不住了。真到了元军破城而入之时,苏大人和那些手无寸铁的民壮百姓,只能是白白葬送性命却于事无补啊。“
听着御林卫两位主将的善意劝解,韶关知府苏朋却第一时间想起了昔年那些大宋军队,空有数十万大军和精良装备,却在元军面前逢战必败望风而逃的旧例,下意识人认为石义坚劝自己离开韶关之后,必定也会随之率军弃城而逃。
身上那股书生清高意气,和文臣崇尚忠贞的风骨激荡之下,苏朋当即开口怒斥道:“身为朝廷一军主将,未得军令就想擅自弃城而逃,石指挥使可曾想过,若军中人人如此,我大宋莫说来日中兴,只怕连国祚也难以保全。本官身为韶关知府,身负朝廷守土牧民重托,即便手无缚鸡之力,也宁愿与城偕存,决不做贪生怕死遗臭天下之事。“
在苏朋的怒斥中,石义坚先是愣了一下,明白了苏朋之意后,却并没有动怒,反而极郑重的对着苏朋抱拳行了一个军礼。
“苏知府拳拳为国之心,以身殉国之意,石某钦佩万分。只是如今朝廷早已革新祖制,文武分治,各司其职。守境御敌乃是我等这些军中粗汉之责,如今韶关百姓皆已撤离,苏知府又何必将大好头颅枉自丢在这韶关城内。即便明日韶关有失,可韶关百姓犹存,苏知府难道就此将百姓们抛下不管了吗?”
明白自己错会了石义坚之意,羞愧的满面通红躬身致歉之际,石义坚却豁达的笑着说道:“苏知府不必如此,如今我大宋上有明君良相,下有忠贞贤臣,将来必有卷土重来收复韶关之时。到那时,还望苏知府不忘今日之志,为朝廷抚境安民,积蓄国力,那石某即使明日战死于韶关城内,也死而无憾了。”
子夜时分,在御林卫指挥使石义坚半是劝解半是强迫的情形下,苏朋双眼通红的带着城内余下的文吏和百姓民壮悄悄从韶关出逃,沿着北江水道连夜撤往番禺城西侧的清远城。
苏朋离城之际,石义坚主动递给他一封亲笔具名的书信。信中将韶关知府苏朋提前撤离韶关的所有原因和责任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并将御林卫指挥使的官凭印信交给苏朋为证。
徒步行走在漆黑的夜里,摸着怀中的书信和御林卫指挥使石义坚的官印,大宋咸淳八年进士出身,如今的正五品文官,韶关知府苏朋,仰天长叹泪满衣襟,第一次对一位武将,生出了发自心底的浓浓感佩之情。
(本章完)
第237章 断后()
八月初五,天刚破晓,直面元军大营的韶关北门,城墙内的校场上数十口大铁锅正冒着腾腾热气,阵阵大米粥特有的清香弥散在空气中,引的饥肠辘辘的军士们不由自主的流着口水。
一队队御林卫步卒在各自上官的引领下,轮流上前,享用早餐。
“咦,今天这顿饭真香。”
“可不是吗!全是上好的大米,平常不是总用大米掺杂粮来熬的吗?“
“嘿嘿,你们看,俺的筷子插在粥里都不倒,莫不是朝廷又给咱们运来了军粮接济?要不然,那些伙头军会这么大方,一顿早餐就舍得下这么多好米。“
享用着远比往日丰盛的早餐,众多年轻的军卒们一边吃一边禁不住兴奋的交头接耳。只是那些从军三年以上,经历过无数次大战的军中老卒,和都头、提辖等中下级军官们,却人人都脸色阴沉。
军官们的消息自然远比普通的军卒们灵通的多,朝廷根本没有一兵一卒也没有一粒军粮来援,那么今天军中突然用最好的米粮放开量供应军士们用餐,结合眼前的战事来看,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韶关只怕是守不下去了,大伙今天吃的可能就是最后一顿饱饭,甚就是战死沙场前的断头饭了。
当又一队军士抬着一溜装满炊饼的大筐出现在韶关北门校场上时,那些已经被粘稠的米粥填饱肚子的普通步卒们,也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用杂粮和面粉掺上盐巴做出的这种炊饼,吃起来又咸又香,还极顶饿,向来是军卒们最喜欢的口粮。只是如今,当军士们排队领取每人两张炊饼时,每个人的脸上却都开始流露出了不安之色。
也就在这时,御林卫指挥使石义坚,副使张嘉义,都虞候宋国才,三位御林卫最高指挥官,一脸肃容的出现在了北门城楼上。
“弟兄们,今天是咱们御林卫镇守韶关的最后一天了。本官昨日已收到枢密院军令,御林卫全军,午时三刻撤离韶关。“
终于等到了朝廷撤离的军令,可以退下去休整些时日了。御林卫指挥使石义坚的话音刚落,城墙上下校场内外苦战多日的军卒们,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阵低声的吹呼。
就在这时,执掌军法的御林卫都虞候宋国才,板着脸从石义坚身后上前一步,朝着校场上正在吹呼的军卒们高声大吼道:“都肃静。朝廷军令明言,午时三刻方可撤军。午时三刻之前,但凡有一兵一卒擅离职守,莫怪本官手上军法无情。“
在宋国才的警告声中,几个在军中资历颇深战功显赫的提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站出来走到城楼下朝着御林卫指挥使石义坚高声喊道:“指挥使,咱们御林卫连番苦战至今,军中兄弟们折损大半,这韶关城墙如今也豁口处处,军资军械全都耗尽,除了人命,咱们拿什么来抵挡元贼十几万大军的猛攻?再说了,即便今天兄弟们拼上老命,守到午时三刻。到时候怎么撤,谁来断后?既然要撤,为什么不现在就撤呢?“
听着麾下老卒们的质问,石义坚低头看着城楼下的几位军中提辖,指着其中为首一人语气沉稳的说道:“常大全,你跟随本官多年,也算是我御林卫军中排的上名号的老将了,军规戒律你是都忘了,还是眼看元贼势大,而心生胆怯了?“
常大全这种军中悍将,多是悍勇过人生性桀骜之人,最是受不得激,听着主将的质问,常大全顿时大怒,梗着脖子朝城楼上回道:“指挥使大人莫要瞧不起人,我常大全没读过书是个粗人,可自投军以来,尸山血海里打过多少回滚了,什么时候做过违抗军令之事,什么时候怕过。”
眼看激起了常大全的血性,石义坚又上前一步,走到城楼边缘,对着下方校场上的常大全高声问道:“好,既然如此,那本官问你,当众质疑上命,动摇军心,你该当何罪?若非大敌当前,念你还有几分勇力和血性,你真当本官不敢拿你的人头以彰军法?”
用主将威严和军法暂时压下了常大全等军中老卒的疑虑之后,石义坚这才又朝着校场上所有的御林卫军卒高声吼道:“兄弟们,这几年来,朝廷改革军制,待尔等不薄。但凡从军者,一入军籍,二十亩置业田就逐一分派到你等家人手上,军粮军晌四时无缺。身为武人,吃的就是刀头舔血的饭,担的就是保家卫国的重任。如今元贼势大不假,可若是连我等身为军人,在元虏面前都畏难畏险,不敢决死奋战,那么我们身后,你们的父母亲人,我大宋无数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就任由蒙古人凌辱鱼肉了吗?“
说到这里,石义坚又突的指着城楼下的常大全厉声问道:“常大全,本官问你,今日若退,来日元贼仍然会步步进逼,到时候,你是战是逃,还是就此降贼?”
听到石义坚的厉声喝问,常大全单膝跪地,仰头大吼着回应道:“大人,是小的思虑不周,言语无状。只是小的全家都被元贼杀害,此生与元贼誓言不两立,大人何必如此折辱属下。若是大人不信属下,属下愿意现在就出城与元贼一战,不死不休!“
说完,不等石义坚开口,羞愤万分的常大全径直站起身来,提着腰刀就欲往城门外冲。
“站住!肯和元贼死战是好事,可本官也没打算让你出去白白送死!把你的脾气和力气,用在呆会和元贼的战斗中,退下去,听候军令!”
处理完了常大全等军中老卒的情绪问题,石义坚紧接着又将如何撤离韶关和断后掩护这个最重要也是普通军卒们最关心的事做出了安排:“诸军听令,午时三刻,本官会在北城校场擂响军鼓。到时,各营各都的兄弟们,以张副使旗号为引,从南门撤离韶关,退往清远县城。本官会亲自为你们断后,但有一兵一卒不曾离城,本官就绝不从北城校场后退半步!”
素来行事严谨言出必践的指挥使大人,在诸军面前亲口许诺为全军断后,所有御林卫军士们顿时心中大定。有了后路和希望之后,在石义坚、张嘉义和各营统制、提辖、都头等军将们的鼓舞下,万余御林卫将士们的斗志和战意再次高昂起来。
只是在那些经验丰富的各营统制们心中却都带着一股沉重感,真到了元军破关入城时分,指挥使大人若是亲身殿后,哪里会有半点生还之机啊?这究竟是指挥使大人为了鼓舞士气的虚辞,还是说指挥使大人已经抱定了以身殉国的死志呢?
(本章完)
第238章 一夫决死,十夫退避()
辰时(7…9)三刻,韶关外的元军不出所料的继续挥军发动了接连不断的猛攻。
箭矢如雨,云梯如林,密集如蚁的一队队元卒在上官和督战队的催促逼迫下,嘴里高声嚎叫着,挥动着手中的兵刃接连不断的冲上了攀城的云梯。
韶关城头已经没有了远程攻击的箭矢,城墙上堆积的滚石檑木也消耗一空。守城军士们只能任由元卒沿着云梯源源不断的爬上城头,然后再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狠狠的砍杀准备冲上城头的元军步卒。
不断有元卒在云梯上被刀枪劈砍刺落,发出尖厉的惨叫跌下城墙,可是在兵力十数倍于守军,而且有众多元军弓箭手在城下掩护的情况下,还是有元卒不断的冲上城头,并慢慢开始在城头聚拢起越来越多的兵力,站稳了脚跟。
“杀!”伴着一声雄浑的厉喝,御林卫都虞候宋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