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唐烟云-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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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轩笑道:“我不和你争,是真是假,咱们一见便知。”
不一会儿,两人便驱车来到了清都观,通报姓名后,由道童带到了客堂之内。
张万福举步相迎:“谢中舍、王盟主尊驾莅临,清都观上下与有荣焉。”
谢轩拱手道:“在下二人冒昧到此叨扰,未曾拜贴,失礼之处,还请张观主海涵。”
张万福扶二人坐下:“谢中舍说得哪里话?二位皆是贵客,平日里请都请不来,何谈叨扰?”
几人寒暄之后,各自坐定,谢轩开口道:“前些日子得张观主相赠奇花,探花夺魁,一直以来都想登门拜访,以表谢意。然俗事缠身,空度岁月,一直没有得闲,直到今日才过门造访,还望张观主恕罪。”
张万福笑道:“谢中舍客气了,区区花草,不足挂齿。”
谢轩又开口道:“当日张观主赠花,言道他日有话赐教,不知。。。”
张万福道:“某一介修道之人,闲云野鹤,岂敢对中舍这等匡世大才赐教?实是代师邀约也!”
谢轩笑道:“哦?莫非便是那位指点王元宝生财之道,令其筹建财帛星君庙的老神仙?”
张万福微微一愣:“谢中舍竟也知道家师?”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看样子,王元宝勘破了家师的机锋,去拜访过谢中舍了。”
谢轩没有否认,看向张万福道:“我听王元宝言道,令师曾对他说,天下不久将乱,可有此事?”
张万福道:“确有此事,难道谢中舍不正是为此而出世的吗?”
谢轩淡笑道:“观主此话可就让在下有些莫测高深了。”
张万福道:“虽然有琅琊谢氏的族谱证明,然谢中舍果是谢氏后人哉?恕老道交浅言深,此等说辞便只能欺妇孺耳!”
谢轩淡然道:“依观主看来,谢某出身何处?”
张万福道:“老道亦不知也,不过家师在樊川诗会曾观过二位面相,言道二位命格奇特,与世人皆不相同,依老道看,或是命定之人,应运而生。”
这话一出,别说是本身就对此深信不疑的谢轩,便是王逸之心中也是一阵打鼓。
王逸之开口道:“我在长安也小二十年了,令师之前就没有看出来在下奇特的命格?”
张万福道:“王盟主在长安二十载,可曾与家师有过一面之缘?据老道所知,除去岁之外,王盟主对樊川诗会可不感兴趣。”
王逸之顿时就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时,谢轩开口道:“并非在下不信,令师当真能看出人的命格?”
王逸之顿时就明白了谢轩的意思,如果张万福的师父真有这个本事,让其去看一看他们所怀疑的对象,倘若有人与他们二人的命格一样,那立刻就可以确定对方穿越者的身份,比他们猜来猜去要靠谱得多。
张万福道:“确是如此,家师乃是世外高人,便是老道也只是他的记名弟子。道教有一门神通,称为望气术,相传为战国时期王禅老祖所创,可以观人命格,无有不中。”
听闻此话,谢轩反倒是不信了,若说是和周易八卦,河图洛书有关,他倒是深信不疑,但是一提到什么道教神通,那用王逸之的话就确是神棍之流了。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如今大唐国力鼎盛,民众富足,令师却说大乱将至,莫非也是用这门神通得到的结论?”
张万福道:“那倒不是,虽说望气术练到顶尖,可以辨宇宙天地之气,察天下之兴衰,不过家师还未达到这样的境界,言天下将乱,只是察天下大势,再观当今圣人的命格,所得到的结果。”
谢轩奇道:“哦?令师观陛下命格,有何说法?”
张万福顿时脸色一变,支吾了半天才道:“清都观家业在此,恕老道不敢胡说。”
谢轩闻言,就更感兴趣了:“此地空空如也,只我等三人,观主深得陛下宠幸,不惧吝言,又有何不敢说的呢?况且我和逸之也绝非是多嘴之人。”
张万福闻言,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数载前,家师蒙陛下赐宴,回来后曾对我言道,陛下潜龙升渊,本该一飞冲天,成中兴圣举,然命带轻佻,易受女色,以至壮心难持,龙气外泄,他日必遭反噬,大唐也将为此承载浩劫,好在太子及其子,皆有龙气傍身,当为人君,或可拨乱反正,延续李唐江山。”
这话一出,谢轩和王逸之全都被镇住了,身为穿越者,他们自然是知道张万福的师父说的一点儿也没有错。
两人自进入清都观以来,对这位神秘的道人,始终在相信与怀疑两种情绪之间转变,但是,此刻,两人心中的震撼却是用言语所无法表达的。
第85章 大野龙蛇()
两人平复心情,谢轩开口问道:“不知令师现在何处,观主可否为我二人引荐?”
张万福轻叹道:“自谢中舍雁塔题名之后,家师在观中等了中舍一月有余,却始终未等到中舍法驾莅临,已于几个月前离开长安了。”
谢轩闻言,心中顿时一叹:“敢问令师归期?”
张万福道:“老道也说不准,家师游名山大川,会仙朋道友,并无定所,亦无定时,或几月,或几载,都有可能。”
谢轩心头吐槽,这基本上就等于没问没答,不过这也不能去怪别人,若是他没有忘记赴约,自然就可以见到这位道家的奇卓人物,很多事情也能迎刃而解了。
谢轩原本还想问一问王元宝之事,然而老道已离开长安,若向张万福询问,多半也问不出什么,是以他一时间颇为犹疑,竟不知如何开口。
张万福看到谢轩欲言又止,开口道:“谢中舍今日莫非是为王元宝而来?”
谢轩闻言,顿时一愣,他想不到张万福的思维竟然会如此敏锐,当下他也不再遮掩:“不瞒观主,正是如此。”
张万福笑道:“既如此,谢中舍尽管相问,老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轩沉吟一会,开口道:“王元宝此人若何?”
这真是一个广而大之的问题了,若是铺开来说,光是王元宝的发家史就能够说上几天几夜。
张万福笑道:“能将生意做至大唐各处,富可敌国,这样的人自然是不简单的。商人重利,亦重诚信,若以生意而论,王元宝千金一诺,九鼎一言,实是这世间最讲信用的人。”
谢轩双目一凝,自进道观以来,他们一直关注的都是张万福那位神秘的师父,以至于忽略了张万福本人。但如今听他说话,却直击要害,直剖人心,这盛名在外的清都观观主果然是不简单。
念及于此,谢轩开口问道:“若是不以生意而论呢?”
张万福笑道:“既是无商不奸,总归是有些心思的,不过谢中舍身在庙堂,守的是大唐的江山社稷,这一点与王元宝是不冲突的,他绝不至于反唐。”
王逸之道:“观主何以如此肯定?难道令师的一句谶言,对王元宝有这样大的约束力吗?”
张万福笑道:“这只是一方面,自然还有其他原因。一者,我朝之前,商人地位低贱,虽有敌国之富,却无安身立命之所,富商财帛外露,为官府寻因掠夺者,不在少数,肆意盘剥其财产者更是数不胜数。而本朝不同,商人的地位有所提高,朝廷管治松范,便如王元宝,数次蒙陛下召见,圣人也只是赞其财,而从未有过据为己有之意。倘若要是换了一个朝代,这一切就说不准了。二者,乱世若至,人命如草,富贵者往往比穷贱者更加危险,朝廷为挽民心,必然会对他这样的人以礼相待,而对方却未必,即使事前有所承诺,然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不去盘剥他这样无根无萍之人,难道要对开国功臣、世家大族动手吗?三者,从目前来说,除非是像家师又或是谢中舍这样的绝世人物,又有几人相信这粉饰太平下的煌煌盛世,其实难付呢?王元宝乃经商奇才,然而也只是经商奇才,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家师所说的动乱乃是亡国之祸。”
闻听此言,谢轩对张万福更是刮目相看:“观主金玉之言,谢某受教。”
接下来,三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之事,谢轩和王逸之就起身向张万福告辞。
两人走出清都观,上了马车,谢轩轻叹道:“我想到了一个和你同样出身的人!”
王逸之并不上当:“你知道老子屁个出身,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谢轩道:“穿越之前,我看过马未都做的一档节目,说的是他年少时,亲眼见过江湖奇士,当时我还不太相信,以此事看来,大野藏龙蛇,民间多奇士这句话还是不虚的。”
王逸之啐道:“说实话,当时我也被镇住了,但是事后想想,这些东西未必真的是他察什么龙气算出来的。你不要以为大数据算法是我们那个时代才独有的,这个时代照样可以,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信息,加以归纳分析,未必得不出这些结论。要不然你以为那些到玄宗面前举告安禄山谋反的人,都是怎么得到的结论?猜的还是算的?”
谢轩道:“解释得通,但是我问你,那老道说我和你命格奇特,与世人皆不相同,这句话怎么解释?”
王逸之顿时哑口无言,憋了半天也没有憋出一个字来:“反正我是不信这种荒谬的东西。”
谢轩笑道:“那就等以后见到那老道再说吧,他应该也有事情要问我们,不可能一直都不露面。”顿了一顿,又道,“这么说来,这王元宝的‘元宝’咱们可以用了?”
王逸之啐道:“你这就是多余一问,捡来的钱,不花白不花。我都和你说了,他是商人,你怎么说也是他的投资对象之一,至少在现在来说,他没有必要害你。”
谢轩道:“我说的并不是这两百万贯。”
王逸之瞠目结舌道:“你还想坑别人?”
谢轩道:“这可不是坑,他自己不也说了,天下能与杨隋宝藏相比者,唯有他王元宝吗?”
“朝廷如今外重内轻,主弱臣强,兵甲钱粮皆在番镇之手,而中央却国库空虚。战争打得是钱粮兵甲,无论是卫易的番兵还是朝廷的军队,都需要巨大的财富来支撑,这一点,或许天下就只有王元宝一人可以做到。”
“况且钱还好说,毕竟只是死物,但是其他几样东西呢?战乱一起,粮道淤塞,粮价必然飙升,千金斗米的事情亦非不可能,到时候想再去筹备粮食就太难了,只能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至于兵器铠甲马匹鞍具就更加艰难,这些都是管制物品,不但购买途径很难把控,本身也是掉脑袋的买卖。所以,我要的不仅仅是王元宝的钱,更主要的是他的忠,所以我才要来清都观验证他是否可靠。”
王逸之啐道:“你可以把钱拿来,由我浩气盟来购买啊!”
谢轩白他一眼:“你是想把你浩气盟都搭进去?咱们俩在外界看来是一体同心,你觉得对方会不盯着你?粮食还好说,贩卖兵甲马匹可是杀头的罪名,足够你我死上几百次了。”
王逸之道:“自然是明白的,你也知道老子供应你那书和卫易的军队,就已经快赔上老本了。看到王元宝这个神豪,你说老子能不动心吗?话说回来,你让王元宝操作此事,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