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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开唐烟云-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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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娇儿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登徒子,你笑什么?”

    王逸之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想到了盟里的一些事情。”

    “哼!”裴娇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几人走入大堂,谢轩一眼就看出了哪里不对劲了。

    正堂的主座,软塌前被拉起了整整三重帷幕,这太不正常了。

    来人可是李林甫,当朝宰相,深得玄宗宠信,地位崇高无比,那人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与其见面。不要说对方是男人,便是云英未嫁的女子,家风再严,以唐朝开放的社会风气,一层薄纱也就够了,何用三道如此厚实的帷幔?这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裴娇儿见谢轩手抚帷幔沉思,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到底是觉得哪里不妥:“难道这隐元会的主事之人和王姐姐一样,也是女子?”

    王逸之顿时啐道:“怎么也不可能是女子,不然的话新平公主那儿子哪里来的?两个女子,颠鸾倒凤,还能生出孩子的?”

    裴娇儿顿时双颊泛红,低声骂道:“登徒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王逸之反击道:“你倒吐出个象牙来给爷们看看!”

    裴娇儿正要开口反击,谢轩开口道:“别闹了,对方与李林甫会面,却如此小心,这只能说明李林甫是认识他的!”

    王逸之道:“应当是这样,问题来了,李林甫可是当朝宰辅,能让他记住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而且绝不会太多。”

    吴百川叹气道:“但是也绝对不少,不能判定李林甫与那人是否熟识的话,范围就有些太大了,便是普通的仕子都有可能。”

    谢轩却摇头道:“范围不至于那么大,如果我们的判断没有错的话,对方的根基就在南诏。对方来了京师,南诏必定要有人留守,那么此人哪怕是他的妻子兄弟,他也不可能长留长安,否则南诏必然生变。这样一来,京官和长留长安的仕子基本上就可以排除了,范围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

    几人正说着,长歌门的那名武学宗师突然闯了进来,脸色铁青:“前辈,谢君,王盟主,出事了。”

    谢轩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四人身上的玉牌不见了!”

    几人闻言,脸色全都变了,所谓的玉牌,乃是长歌门核心弟子,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事,有些类似于出入宫廷所用的鱼符。

    这种东西具有唯一性,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对方把这些玉牌拿走是要做什么。

    谢轩沉思一会开口道:“幸好今日有金吾卫在此,你立刻去京兆府报官,让他们派人过来,验明死者的身份,将死者的姓名、籍贯诸类的东西记录在案。这样一来,即使是有人盗用玉牌行不轨之事,也牵扯不到长歌门。”

    “是,在下这就去。”

    谢轩见他走远,想了一会又开口道:“方才主卧是谁去的?”

    风不羁道:“是我,怎么?那里也有问题?”

    谢轩摇了摇头:“不晓得,过去看看吧!”

    几人走进主卧之中,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发现。众人正要离开,谢轩的余光无意扫到了睡塌前不远处的火盆。

    谢轩慢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火盆里堆满了纸张燃烧剩下的灰烬。可惜已经用水浇过了,被搅成了无数的碎灰,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文字。

    谢轩正想起身,突然看到在灰烬的边缘,有一小块纸条并没有完全燃烧,依稀还能看到上面的文字。

    谢轩不敢随意触碰,趴在地上,脸几乎埋进了火盆,这才看见纸条上的文字,依稀可以认出是“寄奴”二字。

    谢轩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两晋到五代期间,古人多以“奴”字作为儿女的小名,比如东晋的书法家王献之,小名便是官奴,而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小名便是这寄奴。

    这是一个人的小名,会是那神秘莫测的隐元会之主吗?

    寄奴,寄奴,寄奴!

第76章 朝会 上() 
一个月后,这一场五子谋逆的闹剧终于是落下了帷幕。新平公主服毒自尽,公主府自长史以下,皆被充军流放,儿子也被隐元会溺死,成了最大的输家。永王、盛王二人,被玄宗下诏赐缢,没有再牵连其他人,算是很好的结局了。

    寿王李瑁原本是玄宗最欲杀之而后快的人,但在玄宗下诏之前,一直闭府谢客的忠王李宪突然发声,将之保了下来。其后,李瑁被玄宗下诏废为庶人,令仍居王府,王位由长子李怀继承。

    唯一还没有处理结果的,便是太子李亨,仍然被幽禁在东宫之内,保留着太子的位子。但是东宫的文武官员,却被一网打尽,全都关进了大理寺狱,东宫卫率也换成了龙飞军。便是傻子也知道这个太子只是有名无实,离皇位渐行渐远了。

    至于其他涉案及牵连者,更是多达三千五百余人。这个数字在后世来说,或许并不算多,但是在极少定诛族之罪的唐朝,就非常夸张了,涉案之众,牵连之广,可谓是创有唐以来之未有。

    实际上,这些人绝大多数以谋逆定罪都是冤枉的,顶多只能算是结党,真正参与谋逆的,也就是总人数的百分之一二。

    不过对于玄宗来说,留下这些人终究都是祸害,还不如趁此机会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反正以他昏君的名声,也不至招人怀疑。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清理一些人空出职位来,实施自己的计划。为此,一些本未涉及此案的人,也被他以谋逆的罪名下入大狱。

    历朝历代都有一些位卑权重的官职,唐代自然也不例外。例如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不过是正八品下的官职,却掌分察百寮,巡按州县,理论上可以把宰相干倒;门下省、中书省的左右拾遗、左右补阙,秩不过七八品,却掌规谏皇帝,荐举人才,封驳诏书,参议国事;至于尚书六省,这样的官职就更是数不胜数。

    玄宗正是将目标放在了这些官微权重的官职上,一来,这些职位正适合刚刚入仕的年轻进士,二来,也不至招来朝堂的反弹。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玄宗已令高力士,暗中将留在京师中等待守选的进士背景调查清楚,准备从中挑选一些背景清白,确有干才的人填补这些空缺。

    有了这一次的五子谋逆,朝堂中的三方势力,都无法独善其身,玄宗做出这样的选择,倒也不会惹人怀疑。

    至于像谢轩、李幽彦这样的超卓人物,玄宗自然是更要予以重用。

    农历六月十五,望日,唐制规定,凡京司文武职事九品已上,每朔、望朝参。在废朝两个多月之后,玄宗终于是要上朝了。

    兴庆殿虽然广阔,但以文武职事九品已上的标准,仍然显得有些拥挤。

    杨国忠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趾高气昂,盛气骄横。以他为首的外戚派,今日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劝谏玄宗废黜太子李亨,立康王为嗣。

    而以张九龄为首的太子派,则显得有些愁云惨淡。他们很清楚外戚派今日要做什么,但是却毫无办法。太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嫡长孙虽然有顺位继承权,但那也是在太子无错的前提下。

    而整个兴庆殿中,此时最愤懑的,就是李林甫了。

    一个多月前,朝堂的形势对他就已极为不利,他原本是准备待朝会正常之后,太子派和外戚派斗得不可开交,水火不容时,再从中渔利,扳回局面。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一等就又是一个多月。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树倒弥孙散,什么叫世态炎凉。短短的一个多月,他身边的爪牙已所剩无几,俱都拜入了杨国忠的门墙。

    李林甫哀叹之余,也对那神秘的隐元会之主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如果还想不通是怎么回事,也就不配官居宰辅了。

    他甚至怀疑,谢轩举告李瑁等人谋反,都早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对方料定李瑁谋反败露之后,自己为与之划清界限,会谢客闭门,其后一两百人的同时举告,就更是吓得自己不敢有任何动作。同时,又利用潜伏在太子身边的卧底,设计陷害太子,造成朝堂的政局杨国忠一家独大之势,逼迫自己身边的爪牙转投杨国忠,削弱自己的势力。待自己一败涂地,无力挽回,亦无可选择之时,再挑明一切,逼迫自己与之合作,将金风细雨楼交到对方的手里。

    现如今,他唯一的疑惑便是,对方既是筹划谋反,为何会这样不遗余力地去成全杨国忠。但是这一切,对于他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上了贼船,除非是扳回局势,否则就只能与对方风雨与共。因为一旦船被风浪打翻,首先淹死的就是他自己。

    “圣人到!”

    嘈杂的兴庆殿,顿时安静了下来,众官员急忙回到自己的位置,整理官仪,跪倒在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宗坐上龙床,淡淡道:“众卿请起!”

    一旁的高力士顿时亦大声喊道:“众卿请起!”

    高力士此举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但凡朔、望这样的大朝会,人数众多,玄宗的话绝大多数大臣,是根本听不见的,只能用宫中的宦官,来做人工的喇叭。

    众大臣齐声道:“谢陛下。”

    待得众人站起身子,发现传声的宦官乃是高力士时,都是神情一凝,明白今日必定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果然,众人只看见玄宗的嘴巴动了两下,就听到高力士喊道:“有事奏来。”

    杨国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走到大殿中央,开口道:“太子不法祖德,不遵圣训,恣行乖戾,邪僻是蹈,今更鸠聚党羽,欲行谋逆,攻打兴庆宫,几陷陛下于死地,桀跖不足比其恶行,竹帛不能载其罪名。若以江山社稷相付,国家必致败壤,万民必遭戕害,望陛下念祖宗创业之艰难,以天下苍生为念,废黜太子储君之位。”

    此话一出,兴庆殿中顿时跪倒了一大片:“臣等附议!”

    大殿中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李亨起东宫卫率攻打兴庆宫是实,这是无可辩驳的。太子派的大臣向来是以太子马首是瞻,这个时候若是出言求情,非凡保不下太子,反而会成为外戚派攻讦的借口,一不小心,连自己都会被拉下马来,形势就更加被动,是以,根本无人敢出言反驳杨国忠。

    杨国忠志得意满,他何曾有过今日的威风,一言既出,满朝文武不敢出声反对。

    就在这时,李林甫突然走了出来:“陛下,太子受奸人蛊惑,不察之下,领军攻打兴庆宫确是不对。但太子向来恭敬孝顺,礼贤下士,性情敦厚,志虑忠纯。杨相所言的不法祖德,不遵圣训,恣行乖戾,邪僻是蹈,莫非是认错了人?否则老臣怎不知太子是这般的人?依老臣看,太子的行为虽有不妥,但从本心而论,并非是要对陛下不利,行虽有罪,情有可原。太子,国之本也,岂可轻言废立?可罚而不可废也!”

    众人顿时全都愣了,想不明白李林甫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若说设计太子,在玄宗面前进言废立次数最多的,便是李林甫了,连杨国忠都排不上号,今日这是怎么了?失心疯了?

    李林甫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目的,以他对玄宗的了解,知道今日便是大罗神仙下凡,太子之位也保不住了。

    但是他却想挑起太子派和外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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