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唐烟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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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谢府,若是走火,则从旁协助灭火,若是有人擅闯别院,则格杀勿论。”
“诺!”
静谧夏夜,因为针对谢轩的这一场袭杀,长安城或明面,或暗地里的各支势力,八方云动,掀起了一场惊天的风暴。
而此时,陷入绝境之中的谢轩等人,在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之后,终于是退入到了内院之中。
宁王李宪的这处别苑,内外院的院墙,皆是仿照城墙的设计,外墙因为违治的关系,已被柳观下令拆除,而内院的构造则被保留了下来。正是因为柳观的这一决定,给绝境之中的谢轩等人,带来了一线生机。
王逸之安排在谢府的护卫已经折了大半,想要防守住这么长的内墙,空缺的位置,就只有靠谢府的这些个奴仆来补上。好在谢府的这些奴仆们,平日里见惯了宁王操演兵马,军阵厮杀,唐风又向来尚武,是以虽然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奴仆们言行之间,竟没有多少的慌乱。
众人刚刚爬上墙头,那伙强人便趁着夜色掩杀了过来,来到院墙之外,更无停留,直接就开始搭人梯,攀爬墙头。双方之间,谢轩这边占据地利,而那些杀手个体的实力却明显占优。好在宁王李宪留给谢轩的这些个奴仆,都是勇武精壮之辈,身体素质极好,一时间,局面竟僵持了下来。
就在这时,别院外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激烈的打斗声,庭院内参战的双方俱都是一愣。
然后,夜色里,突然传来了数十人的叫喊:“谢郎勿忧,李倓来也。”
在这之前,无论是谢轩还是对方,都没有将李倓的这一路援军计算在内,却不想竟是他来得最疾、最快。
正因为李倓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因此这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丝毫的阻碍,直至快到别院之时,才被人拦了下来。
内院之中,谢轩顿时就明白了李倓的用意,此举既是告诉自己援军到了,让自己稳固坚守之心,亦是扰乱对方的心智,让对方心存忌惮,顾此失彼,真不愧是后世史书盛赞的建宁王。
谢轩当下就喊道:“建宁王的援军到了,我等齐心并力,将贼寇斩杀于此!”
事实上,在李倓援军赶到的刹那,众奴仆的内心已是有了巨大的变化。
这世间,没有人是不怕死的,这些奴仆之所以愿意死战,而不溃逃,只是因为以谢轩如今的声名以及宁王李宪对他的喜爱,他们若真的不战而逃,即使今夜能够逃脱升天,事后也绝逃不脱李宪的责罚,兼且会连累到仍在李宪府上为奴的家人。
反而是死战到底,若是能保住谢轩性命,并且侥幸活了下来,自此后将会得到谢轩的重用,运气好的,甚至有可能与张姓老人一样,脱离贱籍。
而李倓的到来,无疑是将这原本极其渺茫的机会,无限地放大了。
外院之中,这群杀手的头领,也因为李倓的到来,改变了部署:“柳言,带两队人过去接应,切记,绝不可伤了建宁王。”
尽管发生了变故,但是他的头脑依然保持着清醒。杀死谢轩,朝廷虽然会震怒,但是只要他们将行踪隐匿好,要不了多久,就会不了了之。但是,若是伤了李倓,玄宗哪怕是为了皇室颜面,朝廷哪怕是为了给太子一个交待,都绝不会善罢甘休,就是将整个大唐都掘地三尺,也一定会把他们给找出来。
李倓身披明光铠,胯下里飞沙,少年壮勇,英姿勃发,即使此时银铠白马皆已成血色,却仍遮不住他那双清亮透彻的眼眸:“锋矢阵,锋矢阵,向我聚拢,向我聚拢,凿穿,凿穿。”
数十骑人马在李倓的引领下,在人群中不断迂回冲杀。骑兵的巨大冲击力,绝不是江湖所谓的技击之术可以抵挡的,即使有,也绝不是李倓眼前的这些人。
奔腾的骑兵如洪流一般冲入贼寇之中,当真便如同是虎入羊群,肆意纵横,开阖如神,几次冲杀下来,便将这些杀手设置的防线彻底冲垮。
恰好此时,对方的援军业已经到了。李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喝道:“跟紧本王,杀!”
而谢轩所在的内院,此刻的战斗也已到了白热化,院墙上随处可见断臂残骸,院内院外随处都堆积着尸体。谢轩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身为一个现代人,他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他绝不想死,但是眼下,他的生死很显然已经不掌控在他自己的手里。
外院之中,杀手头领柳复,同样也是忐忑不安。原本以为这是一项美差,斩杀谢轩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却没有想到一个刚刚入京的弱冠少年,家中竟然豢养了如此多的好手,反抗地异常激烈,让他们的攻势屡次受挫。
建宁王李倓既然来了,只怕用不了多久,各路援军都会陆续赶到。到了那时,任务之事都是另说,能不能安全撤离都是问题。
正想着,庭院外,一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疾呼道:“长老,长老,外面挡不住了。”
柳复顿时大惊:“李倓带了多少人马,何以挡不住他?”
那人气喘吁吁道:“人数只有几十,但都是精锐骑兵,我等血肉之躯,实难抵挡。”
这句话若是被李倓听到,只怕会嗤笑不已:“些许家奴,既无军阵操演,又无良铠利兵,何言精锐?”
柳复微一沉吟,立即道:“你带领所有后备,就地挖坑,近山取石,延阻道路,而后尽皆驰援战场,绝不可让李倓杀进别院。”
外院中顿时只剩下了柳复兄弟三人,柳复既要主持前方的攻势,又要关注李倓那边的动静,精力的消耗极大。
但是,很快他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因为没有计算到李倓这一路援兵,是以他们直到李倓逼近别院一里之地,才发觉李倓的到来。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李倓的攻势忽左忽右、忽东忽西,就是没有杀向别院,这哪里是救人所为?
柳复瞬间醒悟:“糟糕,上小贼当了。”
与此同时,李倓看着增援而来的杀手,手持长槊,哈哈大笑:“些许宵小之辈,果中吾计也。”
原来,李倓在快马赶至别院的途中,为那些黑衣杀手阻拦,甫一交手,李倓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妥。他原以为这些人只是普通的绿林贼寇,欺谢轩府上少有护卫,一时利令智昏,这才杀上门来劫财。
然而一交上手,李倓骇然发现,这些人竟然个个都是身具技击之术的武人。唐朝虽然读书绝不便宜,但是穷学文,富学武依然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这样的阵容绝非是任何的绿林豪强所能够拥有的班底。
自己所带的这些家奴,虽然颇有武勇,但是到了这些真正的武者面前,依然是不够看。若是冒然杀进别院,因为地形的原因,战马将再难施展开来,彼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莫说是救出谢轩了,恐怕连自己都将失陷于敌手。
第16章 八方云动 三()
念及于此,李倓立时便改变了策略,不再勉力突破至别院,而是利用眼前阻拦他的这些贼人,调虎离山,围点打援。李倓确信,对方绝不会放任自己突破防线,杀至别院,与谢轩达成里应外合的局面,必定会分兵来援。
这样一来,自己虽未能直接救出谢轩,但却最大程度地为谢轩分担了正面进攻的兵力。李宪的这座别院,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去过,对里面的构造极为清楚。谢轩等人既然能够依托院墙,坚守至今,那么自己为其分担兵力之后,再坚守一段时间,应该是不成问题。
静谧冬夜,弄出这么大的声响,李倓相信听到动静的,绝不仅仅是自己一人,各路的援军,应该都已在驰援的路上。待援军齐至,遍地开花,不断压缩敌人的防线,相信击破贼寇,只是须臾之间的事情。
外院中,柳复懊悔不已,让人驰援,不让李倓突破防线,接近别院,只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可如今想来,李倓所带的骑兵,必然是其府上的家奴,能有多高的战力?与其阻拦,倒不如将之放进别院。别院内水榭楼台,千折百回,骑兵根本就施展不开,失去了依仗的战马,对付数十个王府家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然而,一步错,步步错,他现在更不能去下达撤离的命令。身无护甲,面对骑兵的冲击,本就是一边倒的局面,若是再撤离战场,将后背留给对方,那就是屠杀了。为今之计,唯有尽快攻破内院,夺取谢轩项上首级,那么,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宗主亦不会怪罪。
就在这时,别院的东北方,突然爆发出了如雷鸣一般的杀喊声,柳复面色顿时大变。
而反观谢轩,脸上却顿现狂喜,从这个方向过来的,只有可能是宁王李宪的援军。
宁王府兵,天下知名,其骁勇善战,绝非是说说而已,有此强援,则危机解矣。
当下他便大喊道:“坚守住,宁王的援军来了。”
众奴仆闻言皆是狂喜,身为宁王旧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宁王铁卫的战力,宁王铁卫既已赶到,一切大局已定。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宁王府兵之名,对方又岂会不知?是以,负责阻拦宁王铁卫的亦是对方手中的精锐。
宗白得李宪谕令后,点齐府中二百军马,火速驰援谢府。
然而,当他疾驰至距离谢府五里之地的时候,宗白的双目顿时一凝。
原本宽阔平整的道路,此刻已变得千疮百孔,满目苍夷,路面上,随处都堆积着檑木巨石,尖利的铁蒺藜,在月光下闪耀着幽冷的寒光。
这绝非是普通的盗匪劫掠,对方谋划深远,准备充裕,竟将援军也算计在内。宗白确信,这样的状况绝不是仅仅只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其余各路援军,应该也都遭到了阻碍。
谢轩虽然是声名鹊起,但毕竟年仅弱冠,还远谈不上影响朝堂政局、天下走势。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对方何以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急欲杀之而后快?
宗白想不明白,却也不愿再想,他是宁王家臣,受宁王大恩,宁王既让他驰援谢府,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下马,五人一队,结鱼鳞阵,沿曲江池岸,向旧府推进。”
队伍不过前进里余,宗白便下令让队伍停了下来。
不远处,两座矮丘夹道,盛夏时节,如此多的人靠近,既无飞鸟惊起,亦无蛙叫虫鸣,显然是有埋伏。
宗白走出战阵,朗声道:“不必再躲了,出来吧。”
话音才落,自两座矮山上便爬起了足有两百黑衣蒙面的杀手,带头一人,须发斑白,同样是以黑巾遮面,将双拳抱至胸口,开口道:“宗将军,此是江湖仇怨,我们亦无意冒犯宁王,江湖事,江湖了,还请宗将军不要插手。”
宗白冷笑道:“公然劫掠,视人命如草芥,依《唐六典》,该当如何?”
老者闻听此言,立时便知道谈不下去了,正想招呼手下,就听见那边宗白怒吼一声:“变方圆阵,盾立!”
二百人的队伍转换队形,须臾之间便完成了变阵,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行云流水,看得老者心中一寒。
宗白大喝道:“众人听令,随我冲杀,伤者勿论。”
“诺!”
两百人的应诺,却胜似千军万马,声震霄汉,响遏行云,让那群杀手呼吸为之一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