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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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抵命,还是有回旋余地的!”
“我家少爷说过,我们既是大汉子民,就不能和官府作对。”葛云忙对着坑中喊话道。
“黑白不分,助纣为虐!”青苇娇声斥道,“你家少爷是谁?”
“司马相如!”相如靠近坑中道,“司七、青苇不得放肆,和高县尉一起上来,有话到官衙申辩吧!”
司七听得是相如声音,已是热泪盈眶:“少爷,我司七好想你啊!可是,我们的案情太过重大,官衙也太过黑暗!”
青苇也是愣了好一阵,才倔强地道:“相如哥哥,官衙如果真还讲理,我爹岂能受害?我和司七又何至于逃亡天涯?”
“但你们总不可能当一辈子逃犯吧?”相如急道,“青苇,依照大汉律法,你俩的情况亦可以金赎罪,获得自由身。何以要再次以身试法,越陷越深?”
“老百姓正义行事称为罪,狗官们草菅人命就是天经地义吗?”青苇忿忿地道,“何况,以金赎罪?我家哪来那么多钱去赎?”
“先上来再议,赎金我们可以共同想办法!”相如吩咐官差将绳梯放下深坑,将三人拉了上来。
但青苇依然将剑架在高县尉颈上,不敢放开丝毫。
正在僵持之际,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青苇母亲张氏和附近两三百名群众持棒闻声赶来了。
“打呀,你们这群强盗,害死了我家老爷,还想害青苇。老娘今天跟你们拼了!”
“强盗!强盗!我们打的是白日抢人的强盗!”乡邻们的吼声象一声炸雷,吓得县衙们心惊胆战。
所谓众怒难犯,责不罚众,高县尉已被吓得双腿打颤,急忙承诺道:“青苇的案子不算什么,我们,我们会从轻考虑的。”
相如既为乡邻们的热情感动,亦为这种不顾后果的行为惶急,忙趋前一步抱拳道:“各位乡邻,司七和青苇的案子包在我司马相如身上了,如若救不出青苇,我司马相如愿以命相谢。如若青苇杀了高县尉,我们大家都难逃罪责。青苇家亦将面临满门抄斩的横祸。”相如又转向青苇,“不为其他,青苇,请为生你养你的娘亲和众乡邻想一想,是让大家受牵连呢?还是愿你们一家团团圆圆?”
乡邻们听到后果如此严重,一时静寂得可怕。
高县尉忙抓住时机道:“对,对,司马先生所言不虚,你们的案子可以金相赎。我回去也向陈县令奏明情况,少收,少收一点赎金。”
青苇面对这些古道热肠的众乡邻,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诸位芳邻。我青苇宁愿入地狱也不愿连累大家。”青苇将高县尉掀了个狗啃屎,扔剑道,“狗官,走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和司七这就跟你去。”
青苇又向母亲一拜:“娘,请恕女儿不孝,孩儿来世再做你的女儿报恩补孝。”
张氏望着青苇、司七和县尉一行渐行渐远,老泪纵横,忽然向司马相如跪了下去:“相如贤侄啊,我知道你能救我女儿的。你一定要救青苇,老身求你了,相如……”
“伯母,”相如急忙扶起张氏,“放心,伯母,相如一定会保青苇和司七没事的。”
青苇和司七被下进狱中,相如不得不着急奔走。
县衙堂上,陈县令听着相如不卑不亢的陈词,为气势震撼,果然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司马相如毕竟做过京官,即便落魄,大世面还是见过的。即便现在无官无职,但权势压人的朋友肯定还是有的!
“司马大人所言极是,当初钟县令所为亦非妥当。既然大人亲自来赎,本官当向上奏明,就以千金赎罪吧!”望着相如坚毅的眼神,陈县令不敢放肆,起身言道,“请在一个月内如数交至官府,汝以为可否?”
“好,一个月,我们当交来赎金。在下谢县令体谅。”
黄金千斤,对相如来说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但那是在梁王府啊,近十年来所获赏金总数当不下两三千金的。可惜这些光灿灿的金子一到手就大抛大洒了,司七亦不会持家,靠相如每月奉回的黄金银两度日,钱多就花得多,钱少就花得少,亦不曾有什么积蓄。
第84章 东方朔卖笔()
相如回乡携带黄金银两不少,若是重振家业,瞬间便可成为安汉第一富户。
但赎金数量实在是太过吓人,经此一折腾,饶是两家齐凑资金,亦让相如立刻便捉襟见肘。
相如共带回六百金,珠宝变卖后得三百金,家产东拼西凑亦不过能变卖出三十金,林家这边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家资卖光亦不过凑出五十金,尚差二十金。
“司马先生,急件!”眼见一月期限快到,正在一筹莫展时,安汉信使急急赶到。
原是已调任临邛县令的王吉听说此事后,特捎来一亲笔信,说安汉陈县令与其交往甚深,见字如人,若需用银两亦可凭此信到当地县衙暂借,由他日后奉还陈县令。
相如大喜,另见附信,则是盛邀相如到临邛作客。信中说得甚是恳切,建议相如云游临邛等地,不荒诗书,以便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司马先生,急件!”相如正在高兴时,安汉信使又一封急件送到。
相如拆开一看,竟是蜀郡太守文翁听闻相如赋闲在家,忙差官吏送来公函,急欲聘相如去蜀郡官学授课。
文翁贤名远播,虽贵为一郡之首,却平易近人,对人不显摆一点官架子。
相如原不会料理家业,早有将家里安顿好后即去云游四方之想法。如今有授课之业,亦可不虚度时日,当即便写好应聘回文交由信使带回。
“少爷有鸿鹄之志,我等自不能阻。只是,这个家?”司文征询道。
“哈哈哈,这家,以后就是你和一刀叔叔的,你们各占一半吧!”相如笑道,“我若偶尔回来一趟,暂借几宿即可!”
“那不成的!”司文和司一刀齐道,“我俩帮你看管着,房屋还是你的!”
“我司马家欠你们太多,”相如诚恳道,“不管怎么样,只要你们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不见外就行!有什么困难,不妨来信。”
“少爷不必牵挂!”司文和司一刀对望一眼,知道留不住相如,揖道,“一切遵照少爷吩咐。”
“葛云,去收拾包袱。”
“马上就走?”
“舍不得了?”
“不是不是,少爷,葛云是说司七哥哥和青苇姐姐的事还没办妥啊。”
“我们出发的时候顺带把黄金送到县府不就得了?”
“好勒。”葛云忙着去收拾包裹,“这琴好贵重啊,少爷,我用蜀红巾多包几层吧?”
“嗯。”
“哇,这裘好漂亮啊,也带上吧?”
“嗯。”
“这碎银子还有好几千啊,是否全带上?少爷。”
“你这人好不罗嗦,你自个不会作主呀?”
葛云伸了伸舌头:“好啊,以后一切由我作主了,带一半吧。”
相如交去九百金赎出了司七和青苇,既然王吉已经开了口,那就让他来还欠下的一百金吧。
司七见到相如就跪了下去:“少爷,我和青苇已经商量好了,我们的命是你救出来的,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相如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一着,眼看青苇。
“相如哥哥,”青苇轻移莲步,双手挽住相如的右臂,甜甜地道,“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拉着你的手永远不放!”
相如一下子窘得脸红脖子粗,甩开青苇不是,不甩开也不是,急用眼光向跪着的司七求救。
司七从来就是怕老婆的人,无奈地摇头道:“青苇向来就是这么倔的人,你答应了我们吧?”
“是啊是啊,答应我们吧。”青苇跳着脚道,“我妈都同意我走了,我们能自食其力,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司七,是不是?”
“是,是,我们能自食其力。”被相如拉起来的司七忙道,“怎么样我也不会让少爷和我夫人饿着的。”
“哈哈哈,果要如此,那你们可知江湖风险?怕也不怕?”
“我司七怎么会怕?憋闷极了的时候,我曾渴望能到战场打匈奴啊!”司七豪情万丈地道,“如此,死也死得其所!”
相如只得点了头,四人四马不急不慌,一路游山玩水望成都而去。
青苇童心不泯,和葛云打打闹闹,问这问那,甚是兴奋。司七与相如亦不断地聊着别后的趣事,极为投机,倒把家中不幸的伤感减淡了不少。
接连几天的长途跋涉,鞍马劳顿,虽不急不慌,却也颇感疲乏。这一日已进入座落于川西平原的成都府,中午时分,在阳昌酒楼打尖。
“听说这酒楼用的酒全是老板阳昌自酿的?”
“是啊,每月还要勾兑一杯好酒!”
一进酒楼,相如等人就听到好事者在议论。
“勾兑好酒?”
“嗯,每月十五都要勾兑一杯叫‘阳昌烈焰’的美酒,这美酒由前日竞价最高者得!”
“稀奇!是拍卖吗?”
“差不多吧,仅仅一杯酒,曾有一次竞价高达黄金五十金!”
“什么?天啦,五十斤黄金?”听得司七惊叫起来,“足够买二百个奴婢二百匹马了!”
“足够装备一支骑兵部队了!”葛云也道。
“足以超过豪华酒楼正常营业一年的收入了!”青苇忖道。
围坐一桌的谈客看到相如穿戴豪华,提醒道:“喂,客官,今天十三了,明天去竞一下吧!”
相如笑笑,带着三人向二楼走去。
这阳昌开个酒楼,居然生意如此的好,不错不错!相如心道,倒不知他今日在不在楼上,且先看看再说。
每月十五这儿的二楼早就被国内外慕名而来的有钱人预订了所有位置,其余时间也是宾客云集,大家喝茶饮酒的谈资无不是阳昌烈焰!今天已然七月十三,虽高朋满座,但部分谈资却不可思议地变了。
相如一行上得二楼时,正见一位十八九岁的儒商一手握一轴绢帛,一手握一支毛笔,在中间的空地上旋转着,似是莫名其妙又甚是优美。
“各位客官,我从齐鲁能远来贵地,今日遇上各位不是我的荣幸,”儒商站定,高声道,“而是各位的荣幸!”
“遇到你是我们的荣幸?”茶客酒客忍不住笑,均停下了口中谈资,倒要看看这位商人有何奇异之处,一出口就大言不惭。
“先说说我左手中的云毫毛笔,”儒商道,“有一种人不能买!”
“哈哈哈,”有客人笑了起来,“不能买你就别来卖嘛!”
也有客人奇道:“哪种人?”
“好,这种人我绝不敢卖给他!”见提起了大家的兴趣,儒商一脚踏在几凳上,“这种人就是墓碑师傅!”
“何也?”
“我给各位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吧,我隔壁陈师爷不信邪,硬要买了去写,结果一点一划一划一点,”儒商在空中挥洒着毛笔,“你们猜怎么着?硬是把那死人给点化活了,弄得墓碑也没卖出去。你们说,谁个墓碑师傅还愿意来买这种神笔啊?”
“哈哈哈,不会有那么神奇吧?”不少客人不屑地笑道。
“大哥哥,”葛云跑上去拉着儒商的宽袖道,“你看这上面是什么在飞?”
儒商左瞧右瞧:“没有呀?”
“怎么会没有啊,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