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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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如这才感到事态严重,生活艰难。可是自打出世以来他只知道如何把钱花出去,就是在长安和睢阳,那也是每月按时领奉禄,或者时不时地获得可观的奖金,却从没想过如何主动去挣钱。
在临邛街上,没钱了也曾叫葛云去卖过《子虚赋》,而且还卖得了好价钱,但那也是柳若风故意买下的。
在安汉可能也能卖出赋,赚得一点小钱,但那却不是稳妥的,也许几天十几天都卖不出一卷呢?
司文和司一刀两人在家是不愁用度的,但突然多出来五个人吃饭和花销,而且还大手大脚的,本来就拮据的家资更显得捉襟见肘了。
相如也想过到成都文翁石室去教学,但文君特别喜欢安汉,那就还是等段时间再考虑吧。
文君也听出葛云在说什么了,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
但文君以前更是连花钱都是丫环打理的,更别说挣钱了。买东买西要给银子她是知道的,但一粒米一口酒都是要拿钱去换的,这对她的确是个新课题。
“有了!”相如哈哈笑道,“我来教孩子们读书习字,挣个家用开支还是可以的吧!”
相如说干就干,吩咐葛云去市井上买来毛笔和砚墨,自己亲自动手,将在成都石室编写的《凡将书》写了下来,并作了进一步充实。
准备停当,相如把附近相如里、文君里两个里愿意求学的人召集起来,设立司马学堂,教大家一笔一划地习字。
司马学堂其实也就一个大教室,不过还真是一呼百应,教室天天学员爆棚。
很多时候,男女老少聚集在一起,室内挤不下,就站在窗外,室内室外全都屏息静气,专心地听着相如授课。
这“生意”表面上很红火,每天人满为患。但乡亲们多半不富裕,相如亦不忍心收他们的钱财,挣来的钱两实在太少。
听张氏说青芦开了家青芦织染坊,文君对蜀红极为喜爱,突然拉着琴心跑了去。
染坊里,一排排的大瓮大缸特别显眼。
“青芦姐姐,听说你们织染蜀红可以挣钱,我也想来织蜀红,可以吗?”文君到得染坊,急切地拉着青芦道。
“当然可以,不过,”青芦看着她粉嫩的一双玉手,“你,干得下来吗?”
“行啊,我在家里还织过锦哩。我织的春秋帐蜀锦都快完工了呀!”
“那好吧,文君妹子,以后我们就一起织锦染锦。”青芦热情地道,“熟练后,你一个人的工钱至少可以供五个人的生活用度,你和琴心二人的收入就够你们一家人所有开支了。”
“真的?我也可以养家糊口?”见青芦坚定地点着头,文君搂着青芦的脖子差点跳了起来,“姐姐,那太好了!”
于是,文君、琴心天天与染坊的员工们泡在一起,忙得不亦乐乎。
文君喜欢思考,对漂染蜀红的研究更是特别感兴趣,她不屑于当个普通的染工,开始跟着师傅在料屋里称量颜料,学习复杂的染艺。
小五子蹲在炉子前扒炉灰,手脚十分麻利:“司马夫人,昨天我去司家送货,司家门口站着好几个娘们,评说谁家染的布好,谁家染的蜀红漂亮,我躲在一边儿听,你猜我听见了什么?”
“嗯?”文君自顾自下着颜料,头也未抬地应道。
“大家都在说,司马夫人的染艺最好,染的布不掉色,染的蜀红最鲜亮。”
“不会吧?”文君笑道,“这么多老师傅,我哪比得过他们!”
文君嘴上虽如此说,但心里还是欢喜的,她对自己的染艺有着绝对的自信。
小六子晃晃悠悠地挑了一桶水来,双手攥着桶绳子,肚子顶着往染缸里倒水:“岂止是司家的人说呀,全村现在谁不知道青芦染坊出了个司马夫人?谁不佩服司马夫人的手艺?”
“夸得太过了吧?”文君笑道,“看你两个一唱一和的,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儿。”
“哗!”小六子将水倒进染缸,把空了的水桶一放,大声道:“那当然,要不你往其他染坊走一趟,说不定还没走过一个染坊就会被当成宝贝抢了去呢!”
“抢?”文君笑得花枝乱颤,刚要转身,却不小心在铁棱上划破了手臂,痛得叫出了声。
“怎么啦,文君妹子?”青芦跑了过来,见文君的手臂血流如注,忙给她止血,“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五子小六子一时间愣在了那儿,青芦一声娇喝:“都怪你们多嘴,还不去干活?”
两人见青芦给文君止住了血,忙一溜烟去干自己的了。
青芦转过头,忽然就呆住了,好半天才惊喜地指着染缸:“妹子,你这一缸蜀红好艳啊!”
“大红成功了,大红成功啦!”文君看着这一缸蜀红,忽然激动得忘了痛,只不停地喃喃道。
青芦孩子一般搂着文君又跳又叫:“太好了,太好了!谁都染不出纯正的大红,没想到妹子染出来了!”
文君也极为惊异,几滴鲜血和进了染缸,加上自己对工艺的独特改进,竟能染出纯正的大红!
于是,每次染蜀红进入尾声时,便融进一些动物的鲜血,加之精准的火候,即成就了鲜艳夺目的大红。
再不是以前暗淡的紫红!
这才是真正的蜀红!
凭着这种大红,安汉的蜀红很快便走俏国内外。
青芦织染坊红火了起来,两个月内扩建了数次厂房,招聘了大量染工,但产量依然供不应求。
“青芦染坊的产能满足不了市场需求了!”相如征询道,“你是否可以将染艺教给有实力开染坊的乡邻呢?”
“夫君怎么说我当然就怎么办啦!”文君高兴地道,“何况乡邻们待我们如亲人,我有了这染艺应该毫无保留地教给他们的!”
于是,规模不一的染坊在安汉遍地开花。
安汉的客商也多了起来,其他旅店业,餐饮业也带动了起来,整个安汉繁荣一时。
安汉的官方税收也成大幅度增长,银库日渐丰盈,喜得陈县令积极上奏巴郡府。
郡县两级为文君发放了奖励,一次性奖给了文君黄金百金,让相如家小小的充实了一下,短期内再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第122章 百牛渡江()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正当这种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时候,一种新的奇特现象打破了这种生活模式。
原是相如、文君惊世骇俗的绝美爱情,传遍了大江南北,天下有情人一拨一拨地来到了安汉,请求与他们共度浪漫温馨的生活。
更有甚者,则直接请求能在他们的主婚之下,走进神圣的婚姻殿堂。
这些人不远千里万里地寻来,多半是青年才俊,官宦富家的子弟才女等等,但大多与相如、文君有着同等遭遇。
这些痴男恋女不仅仅是崇拜,还坚信与相如、文君这一对才子佳人相处就能给他们带来幸福的婚姻。这些人某一方手头大多有钱,而爱上的却是“门不当户不对”,让父母极为反对的年轻人。
相如、文君拒绝不了,同时也钦佩他们的勇敢,便放下工作来陪,达成他们的心愿。
首先是巴郡一对恋人央求相如和文君带他们弹琴荡舟,感受浪漫氛围。接着便有各地情侣来访,其诚可鉴,其心感人。
相如和文君有时候一天要迎接好几对,曾有一次陪着近三十对情侣荡舟嘉陵江,而且一陪就好几天。
当然他们不会让相如、文君白陪的,有些人一出手就是黄金数十两,相如、文君亦难以推辞。
“在水北修一别业,如何?”见来访的人实在太多,手头也有了较为可观的钱财,相如征询文君道。
“只要夫君喜欢就行!”能和相如在一起,文君总是依着相如。
相如便将司马府又托付给了司文和司一刀,将学堂托付给有一定才华的乡邻陈列之。然后征工匠,修别业,举家搬迁至地势更为广阔、交通更为便捷的嘉陵江北面,后人将这儿命名为相如坪。
这儿与龙角山隔河相望,景致甚是优美迷人。相如、文君天天与大家荡舟徜徉于青山绿水间、操琴沉醉于热歌恋舞中,把这里变成了爱的天堂、歌的海洋,飘满歌声琴韵、花芳酒香的浪漫爱情海。
于是,这段独具田园风光的嘉陵江流域便洋溢着爱情的芬芳。
“嘉陵江水悠悠长,我为哥哥洗衣裳。天上飞过相思鸟,小妹的心思谁知晓?水中鱼儿双双游,可怜的妹妹心好愁。天上的鸟儿成双飞,背时的哥哥啥时归?”来自山峡的一小伙扮成打渔人,将渔船向洗衣人摇去,悠然自得地唱着,“蜻蜓点水各顾各,牛郎织女隔条河!相如才高请嫦娥,哥哥学浅不敢说!莫得金钱买绫罗,莫得高楼栖孔雀!”
“不求绫罗不求帅,只求一生长相伴。不求家财上百万,只要生活共担待!”着红衣的洗衣女不慌不忙,甜甜的脆声回道,“官商种田都是人,没有啥子不可能。要想吃鱼先下河,要想尝肉把刀磨!”
对唱引来众人会心的大笑,把悠扬清脆的歌声砸得满江飞溅。
“黄桷兰阵阵香,想你想得心发慌;爱情海天天蓝,想你想得哭起来!”小伙子唱得动情,“江心石头白又白,情深似海最难得!爱情海里请嫦娥,文君妹妹莫话说!”
小伙子把船摇得飞了起来,一个猛子扎下去,不一会儿就钻了出来,“噗”地一声,从涨鼓鼓的口里吐出一块雪白的江心石来,猛地塞进红衣女的手里。
见红衣女羞赧地背过身去,一群洗衣人都放心地向小伙子猛泼起水来。
撑船艄公笑着一甩头,“哟嗬——”一声,把船摇得箭一般地向太阳岛飞去,快乐洒满了江河。
相如和文君则随意躺在岛上的繁花嫩叶间,任初升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身上,看蓝天拉过长长的鸽哨,看青草绿水上的蜂围蝶阵、燕斜鱼跃。
文君刚想伸手掐花,冷不丁花下窜出一个家伙,直叫“呱呱”,把文君吓得花容失色。
“哈哈,夫人,任他们在江中玩去,我们弹一曲吧!”
“好!”文君忘了虫子的惊吓,翻身爬了起来,“《凤求凰》又好像没弹唱过了,一起和奏!”
仙乐一般美妙的《凤求凰》曲声飘荡,动情的歌声不大张扬,但有着绝对的诱惑力。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欢闹的人们静了下来,摇动的小船靠在了岸边,翻飞的白鹭停在了树上,沉睡的野花竖起了耳朵,歌唱的小虫闭上了嘴巴。
对岸的牛儿踏着歌声和琴声的节奏奔跑着,有序地聚在了江边宽敞的沟壑中。
它们不喧哗不抢位置,一头又一头地奔来,不多会,竟聚集不下三四百头,排着一列长队。
它们自如地封闭着声带,让人联想到即将征战的凯撒大军,就那么威风凛凛,沉默着,却具有绝对的震慑力。
隔江望着岛上坐在草丛中的相如和文君,它们有力地竖起耳朵,聆听这似乎是来自天上的仙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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