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宦-第1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的家里在曲靖府做些打造农具的经营,这回去水西,原本也只是想买些生铁回去。没想常来往的那户商家,一时间无货,须得等上十天半月。。”
“小的在城里等候无聊,又尝了这米酒与别处大为不同,便想着眼下时近年关,运去贵阳城里想来好卖。”
“哦,可是那重家铺子里的?”,听到骆养性说到这里,面前的小吏却是忽得眼前一亮。
“大人如何得知?”,骆养性的眼里,也现出几分诧异。
“我便生在那水西城里,如何不知。”,小吏口中虽然回着骆养性的话,可是目光却仍是直直的盯着车上:
“算起来,已是有一年有余,未尝过这重家的酒水了。”
“大人劳苦。”,小吏虽是没有明说,可是话里的意思,骆养性又如何听不出。连忙解开车上的绳索,抱下两坛酒来:“这两坛酒水,是小的孝敬给大人的,就当为大人解一解口渴。”
“这如何使得。”,小吏口中虽仍是连声叱喝,可是两只手却已经伸了出来,从骆养性手里接过。
“你们这些商户,却也是路途劳苦。”,拍开酒坛顶上的封泥,就着开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确信果然是自己所熟悉的味道,小吏的脸上终于展出一丝笑来:“可是驿站关税,乃是衙门里的旧制,我也徇私不得。”
“小的明白。”,骆养性和刘然两人,一起应声点头。
“姑且念你们做的只是本小利微的营生。”,小吏把酒坛的封口重新合上之后,又继续说道:“这一车酒水,也挣不了几个银钱,姑且收你们两钱的关税银子好了。”
骆养性所带的这辆骡车上,足足有四五十坛米酒,至少也值个十两银子。如果按照龙场驿平日里十取一的税钱,起码得收到一两银子。
只不过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既然已经收了人家的礼,自然也是要行个方便。
第203章 忠恤体国()
“多谢大人恩典。”,两人忙不迭一阵点头致谢,小吏的脸上现出一丝满足。
把骆养性递过来的散碎银子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挥手示意放过。
再等走出了足足一两里地,刘然方才是暗暗松了口气,回过身来,像是庆幸一般的看了骆养性一眼。
龙场九驿中的龙场驿,是为九驿之首,其中的驿丞一职,虽然职微,却是紧要,向来是由贵州的督抚衙门指派。
当年大名鼎鼎的王阳明王守仁,在做兵部主事的时候曾经得罪了权宦刘瑾,便就是被贬为龙场驿丞,并且在此悟道立学,“阳明心学”便是起始于此。王阳明在此做驿丞,虽是谪贬,可是以一堂堂进士出身为驿丞,大抵也可以看出此地的不凡。
所以也难怪刘然刚才见到了龙场驿,便自以为是到了自家地盘,可以放下心来,却没能想到这驿站外商卡里的一干胥吏里,竟然也有出身水西的。虽然未必和水西安家有勾结,但是却仍然不得不防。
想到这里,又记起当日在保宁时唐大人所说的嘱咐,顿时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正如唐大人所说,这水西安家,不愧是千年大族,在这川,黔,贵三地都是树大根深,盘综错结,绝不可掉以轻心。
心里还在不断的胡思乱想着,却看见走在前头的骆养性忽然停下了步子,抬起了头,不住的打量着四周。
作为九驿之首的龙场驿,虽然当年是由安,奢两家联手起建,但是历经大明朝立国两百余年,也早已成为了贵阳城前的一道天然屏障,即便称之为“川贵之咽喉,西南之锁结”,也丝毫不为过。
并不算宽深,却水势汹涌,溪涧密布嶙峋怪石的于的则溪,从驿道西侧汹涌南下。而东侧又被从水东和札佐方向延伸来的龙岗石山所隔断,只在崇山和溪涧之间,蜿蜒盘旋出一道临水的驿道,分别向着贵阳和水西的方向延伸而去。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在此地设一关隘,只怕比起剑门关来也不逞多让。”,骆养性看了一阵,口中嘀咕着说出句话来,随机丝毫不顾在一边还没有缓过神来的刘然,自顾着向前走去。
乾清宫,东暖阁。
“万岁爷,有辽东来的捷报”,曹化淳一边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军报文书向前递上,一边偷偷瞥眼察看着朱常洛脸上的神情。
不知为何,自从唐近贤被派去西南之后,万岁爷的性情似乎就忽然有了几分变化。原本乾清宫中夜里当值的差事,都是由邹义,王安这几个东宫潜邸的旧从兼当。可近些日子来,却常常唤了曹化淳,魏朝,甚至还有当年在福王爷身边呆过的卢九德在御前听差。
虽然觉得古怪,但是皇上心里都想着些什么,曹化淳不敢去多想,也不想去想,每日间只是恭恭敬敬地伺候在驾前。
听见曹化淳的声音,朱常洛也并不急切,只是朝着曹化淳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他把军报在御案上放下,直过了半晌,方才是探手取了过来。
“倒果真算得上是捷报。”,低头略看几眼,朱常洛的脸上也不禁展开几分笑意。
“赖得万岁爷的洪福,又有将士用命,想来克复辽东三镇,也是指日可待。”,虽然并不是想帮着袁应泰说话,可见朱常洛高兴,曹化淳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说些不动听的话。
“此话说的未免过早。”,岂料听了曹化淳的话,朱常洛脸上的喜色非但没有增上几分,反倒是微微摇了摇头,又把手上的奏报拿起来看了几眼:
“辽阳到京师,一千多里的路程,三日前的军报,今日便就送到,他袁应泰倒也是丝毫不耽误。”
“袁大人知道皇上记挂辽东的局势,便想着尽早报于皇上听,也算得上是忠恤体国。”,曹化淳欠了欠身,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来。
“忠恤体国是不假。”,朱常洛看着奏疏的目光,似乎有些入神:“可这纸军报与其说是呈给朕看的,不如说是拿给朝廷里的百官们看的。”
曹化淳的眉角,微微的挑了一下,像是也跟着想到了些什么,只不过却仍是垂着两手,侍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不管他揣的是什么心思,这一回能保住三岔儿堡,到底是有功。”,又过了半晌,朱常洛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既然有功,朕也不会吝惜赏赐。”
“只不过他如今已是辽东经略,一时间朕也升不了他的官爵,便就赐他蟒袍一件,荫其一子侄入国子监罢。”
经略一职,尚且在总督和巡抚之上,已经是一品封疆大吏,若想要升官,只怕也只有入阁了,如今即便是朱常洛,对其也已经是几乎赏无可赏。
“辽东军中阵亡的鞑靼和女真勇士,便就按照他所奏报,赐予我大明军籍,家中父母子女一切抚恤,按照我大明军制而行。其余将士,亦依旧例。”,朱常洛一句话说完,并没有太多停滞,而是一口气说了下去。
“奴婢这就去替万岁爷拟旨。”,曹化淳应了一声,吩咐一边的内官们去取水研墨。
“万岁爷既赏了辽东,那西南那边”,曹化淳手上扶着砚台,眼看着墨汁已经研得浓黑,好似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一般的开口问道。
“朕就知道你会问。”,朱常洛转过了头,似笑非笑的看了曹化淳一眼。
“奴婢”,曹化淳顿时心里一紧,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
“无须多言。”,朱常洛看曹化淳欲言又止,当下便抬起手来摆了几下:“朕知道你的心思,你若丝毫不提,便也就不叫曹化淳了。”
“圣明无过皇上。”,曹化淳略微低了下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如今成都之围未解,若是操之过急,日后只怕反倒是会落人口实。”,朱常洛的目光,也从眼前徐徐抬起,向着西南方向转去:
“西南诸司,当年于朝廷亦曾有过大功。若不是情非得已,朕也不想逼之过甚。”
四川,成都府。
成都府地处川中平原,四周原本就是一马平川。再加上永宁乱军破泸州之后,成都府守军就开始坚壁清野,所以如今四川巡抚朱燮元只站在城楼上,便可以对四周的情形一览无余。
“自从前日里开始,贼匪便未曾前来攻城。”,城中的四川巡按御史薛溥政,正指着城外的敌营,向朱燮元说道。
“哦。”,朱燮元也抬起了头,朝着龙泉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略微露出几丝诧异。
朱燮元如今竟是这成都城里的主官,这几日里永宁乱军未曾攻城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可如今登上城楼远眺敌营,看见整座永宁军的大营,都像是一片死寂一般,心里多少也生出几分疑惑。
“可曾经派人出城查探过?”,略沉思片刻,朱燮元转过身来,向着身边的副总兵官白光荣问道。
“回大人的话。”,白光荣听了,也丝毫不敢怠慢,连忙点了点头,开口回道:“属下昨日间已是派侦骑出过城,匪兵也并未上前阻止,只是却近不得龙泉镇附近的匪兵大营。”
“难不成他们也知道时近年关,想要过个安生年不成?”,朱燮元再远眺几眼敌军大营,呵呵笑道。
“属下记得,这永宁军中,有过半都是彝人,若按照彝历,新年已是过了。”,白光荣虽是成都副总兵,可出身却也是成都卫里,听了朱燮元的话,连忙出声提醒。
“彝历新年,乃是在十月间,本官岂能不知。”,朱燮元肚量虽然不小,可仍是觉得白光荣有些多嘴。
“属下冒犯。”,白光荣这才觉得自己有些表现过头,连忙低了低头,憨笑一声。
“那永宁一地,虽是蛮夷,却也颇有胜我中华之处。”,好在朱燮元并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一句:“如今又有几人知晓,当年秦汉三国之时,我中华也曾以十月为新年,若说起来,这苗彝诸族,也算是颇有古风。”
“此战过后,只怕这永宁一地也免不了要改土归流。”,相比较起来,四川巡按御史薛溥政倒显得有几分不解风情。
当年播州杨应龙之乱之后,朝廷便就撤了播州宣慰司,置遵义府管辖军民,想来这回永宁之乱的结果,约莫也会是如此。
“此事日后朝廷自有主张,就不是你我眼下所虑之事了。”,朱燮元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想想的太远。
“如今石柱,安绵两军已破了新都县里的匪兵,大人可要调这两军入城协防?”,既然朱燮元不愿再多说,薛溥政也不再提,而是转过另外一件事情说起。
“如今钦差宣抚使唐旭唐大人尚在石柱军中,你等可曾去问过他的意思?”,虽然早就知道锦衣卫同知唐旭奉圣旨入川蜀宣抚,可是这段时日以来,城外的叛军日夜攻城,朱巡抚也是分身乏术,只在新都之战后派人前去问候过一回。
朱巡抚不出城,唐钦差好似也没有进城的意思,所以虽然唐大人入川已经足足有了一个月,可两位大人却至今却还没有见过面。
“巡抚大人可是担心那唐旭”,薛溥政口中的话,只说出了一半。
“你若是这般想,未免也太小看这唐近贤了。”,朱燮元却只是微微一笑,心里的想法,似乎与薛溥政大为不同:“他若是急着要入城,我反倒是要多担心些。”
“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