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宦-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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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番子人手倒也不少。”,秦平西原本对这些东厂番卒还有些畏惧,可是经过刚才在乾清门前一番,自信心似乎突然有些爆棚。
只是这几个刚刚从弘德殿里走出的,虽然目光仍在放在唐旭等人身上的多,脚下走的方向,却是朝着太子朱常洛所在的位置。
唐旭略微皱了下眉头,分别向着身边的几人丢了一个眼神,几人立刻会意。由李慕江留在原地,将已经有些散乱的东城司兵卒收拢,唐旭则是领着周宣臣,秦平西等人也朝着太子朱常洛所在的方向退去。
“传圣上口谕。”,来人看见唐旭也跟着走了过来,顿时不禁瞥了下眼,似乎有些不满:“闲杂人等速速退下。”
圣上口谕?一时间,不但是唐旭,就连一边的周宣臣等人,也是跟着一愣。
尤其是秦平西,刚才挥刀砍人的时候,砍的无比心安理得,竟有一半是因为信了李慕江的话,以为如今皇上果真不能出来做得了主,自己砍人不但无过,反是有功。如今却突然听说,皇上有口谕传了出来,当下都有些呆住了。
“儿臣听旨。”,太子朱常洛看起来也颇有些惊诧,不过看起来却像是认得面前来的几人,听说有口谕,立刻拜伏在地。方阁老陪在一边,也跟着跪下身去。
唐大人虽然刚刚凑到了一边,眼下看又要磕头跪拜,连忙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又淡定的转到了台阶下面去了,把秦平西和周宣臣留在了原地。反正他们平日里磕头也是习惯了,就算这乾清宫里的地砖有些硬,想来应当也不会太在乎。
“朕连日来愈感沉重,恐疾大渐;传,太子朱常洛至榻前陪伴,以慰朕心。”
“儿臣谨遵圣命。”,朱常洛听完,又是一阵拜伏,紧跟着高声回道。
“常洵见过皇兄。”,只等太子朱常洛刚刚站起身来,对面其中一人,也上前行礼。
“哦,是三弟?”,朱常洛抬头向前面看了一眼,像是刚及看见一般:“今日早间,我曾是听说三弟偶染风寒。”
原来这就是福王朱常洵,唐旭虽然又绕到了台阶下,可是离得却不算远。听见这边的对面,连忙探出了头去看。
借着还算是有几分明亮的月光,唐旭依稀可以看清楚这福王朱常洵的面孔和身材。
唐旭虽然没有见到过郑贵妃,可是却听朝廷里同僚提起过,不管背后对其评价如何,多少都还承认,郑妃确实颇有几分美艳。
而如今站在自己眼前的福王朱常洵,面孔看起来和自己曾经见到过的万历老人家并不太像。若说起来,倒也还算是白净,可能是类母。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平日里太过养尊处优,虽然年纪不大,看起来有几分太过肥硕,进而影响了整体形象。若能苗条上几分,倒也能算上是个美少年。
想到这里,唐旭又忍不住看了看太子朱常洛,朱常洛的面庞,和万历也不十分相似,看来皇帝老人家的这两个儿子,都是类母比较多。如此想来,万历为何宠爱皇三子胜于皇长子,没准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第127章 惊觉毒计()
“常洵又何不愿与诸位皇兄弟把酒言欢。”,因为天色正黑,唐旭也看不清楚朱常洵脸上的变化:“下午和晚间各吃了一帖药剂,总算是略好了些,适才又有父皇召见,常洵不敢不来。”
“万岁爷尚且在等候,还请太子爷速速移步。”,前来传口谕的太监,见两兄弟似乎有长叹的苗头,连忙出声打断:“太子爷与王爷若是欲畅谈,不妨等觐见过皇上之后。”
“李公公说的是。”,朱常洛点了点头,可是刚想移步,又把目光转到了方从哲的身上:”方阁老可巧也在”
“圣上吩咐召见的,只有太子爷一位。”,唐旭虽然不认得这位李公公,却觉得他是个讲原则的人,按照皇上的吩咐办起事来,也是一丝不苟。
“不若等太子爷先见了皇上,问一问皇上的意思,如今就先让福王爷在这里陪着阁老,如何?”
“也好。”,朱常洛略想了一下,又是点了点头。
“皇兄”,眼看着朱常洛跟在那位李公公的身后,就要朝弘德殿而去,朱常洵突然在背后喊了一声。
“三弟可有话说?”,朱常洛好奇的转回了身。
“这”,朱常洵突然低了下脑袋,目光在两只脚尖上来回转了一圈,虽然唐旭很怀疑,他究竟能不能看见自己的脚尖。
“回头常洵设宴,与皇兄畅谈一番。”,朱常洵略微滞了一下,才重新抬起了头。
“甚好。”,朱常洛的脸上露出一丝暖暖的笑意,再转回了身,径直向着弘德殿的方向而去。
“卑职见过王爷。”,等朱常洛走远了,唐旭方才是从御道的台阶下走了出来,走到福王朱常洵身前行礼致意。
“这位是?”,朱常洵抬头向着唐旭看了几眼,疑惑的问道。
“这位便就是与孙,钱二位大人一同编撰句读录的唐旭唐大人。”,听方从哲口中的话,似乎唐旭所参编的这本书,要比唐旭自己的名气要大得多。
“原来这位就是唐旭唐大人。”,出乎唐旭的预料,只听方从哲报出唐旭的名号,朱常洵立刻就惊喜的喊出声来。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不等唐旭接过话来,朱常洵竟是忽然略一思量,从口中念出一首诗来:“唐大人当日所做的这首诗,孤也甚是喜欢。”
“这”,唐大人顿时一阵无语。
朱常洵所念的这段诗,正是自己当日在翰林院里参加“恩考”时所做。虽然也被人传抄出来,但是远不如句读录这么为人所知,这位福王爷居然也能背出来。
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自己上前,原本也不过是和这位福王爷随便见个礼,却没想到朱常洵会说出这么一通话来。
唐大人环顾一番左右,若不是自己平日里和太子朱常洛来往也不多,几乎要怀疑是不是组织队伍里出了细作,把自己给出卖了。
“在下张惟贤,见过福王爷。”,不过一边的张惟贤,见朱常洵和唐旭说的热乎,倒是不乐意起来,连忙也走上前来见礼,顺便打断了朱常洵口中的话。
“原来英国公也在。”,朱常洵和张惟贤明显也是认得的,张惟贤上来行礼,朱常洵只能是暂且停住了口。
“贵妃娘娘近日可是康健?”,方从哲也过来凑热闹。不管寻个什么话题,总归是不能让朱常洵再继续套近乎就是。
“母母妃”,听方从哲问起郑贵妃,朱常洵口中的话,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乘着方从哲和张惟贤拉着朱常洵说话,唐旭终于得以暂且脱出身来,扬起目光,仔细的察看着这乾清宫里的情形。
这座乾清宫和乾清门之间的广场,看起来颇大,唐旭估摸着,塞个上万人进来,也能站得下。
东城司和东厂的兵马,正在西侧默默对峙着,因为是夜间,所以只能看见一绰绰黑影在不停的闪动。
从慈庆宫的方向传来的响动声,也渐渐的小了下去。大火已经烧了好几个时辰,该烧的看起来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临近的宫殿,火势却是被控制住。
除了身边方从哲等人的说话声,以及偶然间传来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其他动静,几乎一如平日的夜晚一般安静。
可是隐隐间,唐旭却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唐旭又惊疑的抬起头来来环视着四周。
安静,到处都很安静。不错,确实太安静了,安静的几乎有些过分。
今天夜里,注定是个不平常的夜晚,如今的安静,反倒是显得极为古怪。
之前在乾清门前的时候,唐旭等人闹出了一番不小的动静,甚至已经见了血。可那几位前来传口谕的内侍,竟然是仿佛不知道一样轻轻避免,一个字也未提。
这不可能,唐旭费解的扬了扬眉头。如今万里老人家究竟身体如何,自己也不能完全掐得准。可是有一点唐大人却是知道的,这里是乾清宫,是皇帝老儿的家门口。
别说是皇帝,哪怕就是在花市街上有人打斗,唐旭躺在家里也不可能丝毫不知道,更别提到皇帝的家门口来打架砍人了。
难道万历确实已经弥留,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唐旭摇了摇头头,否定了脑海里的这个念头。听刚才那段口谕,还算得上是有条理,况且他如果还能记得起要一个一个见儿子们,再糊涂也糊涂不到哪去。
而这帮东厂的番卒,平日里都跋扈惯了,适才吃了这么大的亏,也绝不可能被打掉了牙齿就往肚里咽。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机巧才对。
东厂的番卒突然间,唐旭猛然想起之前路过奉先殿时,在路上遇见的那一队。听张惟贤说,他从玄武门入宫时,也曾经遇见过一队。
刚才因为赶来要来乾清宫,唐旭并没有时间去多想。如今四周都陡然安静下来,唐旭顿时又不由的在心头生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来。
除了那两队人马之后,京城里面几乎所有的东厂番子,都集中到了这乾清宫里。也就是说,那两队人马的行踪,几乎不可能和这里毫无关系。可是那两队人马,究竟是要去哪?
奉先殿,慈庆宫,玄武门,西安门。唐旭蹲下身来,在地上拣了个石子,在角落里画了几个框,顺便又在几个点上比划了一下。
既然张惟贤遇见的那队是出了玄武门走的,那么自己遇见的那队,也许行走的方向是朝东华门。
出玄武门往西,是西安门,和出东华门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西安门,慈庆宫,东安门。唐旭口中继续轻轻的念叨着,想要找出其中隐藏的东西。
“福王爷在京城里,可是要过了中秋再走?”,不远处,张惟贤正笑眯眯的和朱常洵搭着话:“王爷难得回京,正好与太子及几位在京的王爷把酒言欢,过一个中秋团圆。”
惠王,桂王,不错,就是这里。唐旭猛然间两眼圆瞪,拿起手里的石子,在西安门和东安门的方向上,各点了一下。不错,就是惠王府和桂王府。
“李大人和秦大人何在?”,丢下手里的石子,唐旭忽得一下站起身来。
“唐大人有何吩咐?”,李慕江和秦平西,都离唐旭不远,听见唐旭的喊声,立刻都奔了过来。
“你二人各带本帐下一百人马,立刻分头赶往惠王府和瑞王府,桂王府救护。”,唐旭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若遇图谋不轨着,当场格杀。”
除了瑞王府在城东外,惠王府和桂王府都是在城西相邻的地方,不但是一个方向,而且离的极近,只要到了一处,也就算是两边都到了。
“得令。”,李慕江和秦平西两人,虽然也闹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唐旭既然这样吩咐下来,自然也不会没有原因,当下丝毫没有犹豫,各点起一百亲信得力人手,就要一起向着乾清门外奔去。
“惠王府和桂王府?”,张惟贤和方从哲还那里陪着福王朱常洵说着闲话,突然听见唐旭这边的动静,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西面的弘德殿,脸色顿时也是大变。
此两人身居高位,都不是草包。尤其是张惟贤,在进玄武门的时候就遇见过一队东厂的番卒,如今只听唐旭说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