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乱帝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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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还是先走罢。待会儿,阡茉自会去找你,下午的时候不是还说过有新谱的一曲要谈与我听么?”
郢容听了龙羽非本心的话,更是鼓起了勇气。他把她转过身来,面对面。
“郢容要你跟我一起走,我不仅有曲子要弹给你听,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是吗?正巧本公子也有话要对阡茉姑娘说。”龙回先发制人,魅惑的清眸一冷。“阡茉姑娘,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管家,年二十七岁,姑娘可愿意嫁与他做小妾?”龙回指着身旁站着的久景,对龙羽说。
“久景,你方才不是对我说,你对这姑娘有意思么?何不要了她,一句话的事!”
久景却满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但君命时常是不可违抗,只是低下了头。
“公子说的是什么话?阡茉姑娘是正经人家的黄花闺女,不是卖给了鎏筠坊,她想嫁时便嫁,不想嫁别说是一句话就是千句话万句话也还是不嫁!”郢容这番话说出了龙羽的心声,他此刻的形象高大的树立在龙羽眼前,并不是那个以前他所认识的只会兀自抚琴的书墨琴师了。
“阡茉只想一问,这是公子的意思?还是久景公子的意思?”龙羽问,眼神里不是质疑而是满满的质问。
如果你肯说,这是你龙回的意思,那我就嫁!
“是我的意思!”龙回回答。
“既然是公子的意思,那阡茉愿意嫁。阡茉并没有什么东西可赠与公子的,只有这串蛇骨手链作为物证。还望几天后,公子带着赎金来带走阡茉。”龙羽将手腕上的蛇骨手链递给了龙。
这是阿耶逸言赠给她的。
她始终带着,不敢拿下。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物要赠与姑娘。只是这物件残破了,不知姑娘会否嫌弃?”龙回接过那蛇骨手链,却抬眸递给了龙羽另一个手串。
“玉钏!”龙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眼中隐藏不住的惊奇。
玉钏不是已经在那日被她摔得粉碎,再也不可能再拼接了么?
为什么……
“姑娘莫非眼熟?”龙回故意问道,“姑娘喜欢便拿着,三日后久景必会八抬大轿赢取姑娘。姑娘放心,虽是做小妾,也会让阡茉姑娘风风光光地嫁过去!”说吧,龙回把那残破的玉钏硬硬的砸在了龙羽的手中。
他转身离去,留龙羽一个人在原地看着掌中安详的躺着的残破又被拼接好的玉钏,久久不语而后凝噎。身边的郢容看着龙羽这般难受,他却不知道是为了那般,更无从安慰她。
只是一直陪她站在原地,看着掌中的玉钏。
许久。
龙羽抬眸一笑,姣若惊鸿一瞥。
“郢容?”她如孩提般的清脆地唤他。“破镜能否重圆?”
aptr61 琴思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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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
龙羽抬眸一笑,姣若惊鸿一瞥。
“郢容?”她如孩提般的清脆地唤他。“破镜能否重圆?”
她笑携玉钏离去,郢容愣在原地。
而这个问题,不是没有回答,而是根本不是问题。
她自从在翌日把白衣衫换给了郢容,就再也不曾见那个总是低头兀自抚琴的清雅少年,那个直到于人群中瞥得一眼面纱方得惊喜难耐地跑到她身侧。然后像个温婉的弟弟一般拉住她的手说,“阡茉,郢容今天又作了什么样的琴曲,你快来听听然后给我参考的意见。”
再也不会有了。
他以为她要嫁给别人做小妾了,傻孩子。
而那天,坊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鎏筠坊的头牌阡茉姑娘要嫁座人妾。
她在坊间的地位一落千丈。
本来以为可以依仗着她红极一时而多赚些银子的坊娘更是在顷刻之间就对她另眼相待,她很快就在坊间呆不下去了。不但她的场次人大大的减少,京城里本来对于她的传奇故事都瞬间转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可是只有她自己苦笑,其实做妾与做鎏筠坊的头牌,又有何区分?
这并不是地位和人情亲疏的利益关系,而是不论自己处于何种境地,都是她自己选的路,是她为计划的实施必然要走的一步路。少了一步,她就仍然不是龙羽。
很快她想要见的人就要来了,她还真是满怀期待呢。
走之前,该去见见郢容那孩子吧?
龙羽拿起自己昨天晚上彻夜未眠谱的琴谱,缓缓地沉重地推开了门。
“郢容!”
正在她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了面色憔悴神色却一如往常的涓涓美少年,他就像小河一样细细的流淌。龙羽总是这么形容他,琴声象小河流,人也是。
因为逸言才是那濯眼的清泉啊……
“阡茉,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
龙羽用食指按住了他的唇瓣,“别说出来,我知道。”她知道他是鼓起了多么大的勇气,她知道郢容啊,是个多么温和的弟弟。
其实她心里都明白着呢,他这个藏不住心事的孩子,还以为自己假装冷漠就都瞒得住别人了。
“来,快进来。阡茉有个东西要给你。”她只把他当做好弟弟,一个温和无瑕温润如玉却在慢慢地成长渐渐地他会遇到坎坷和不舍,而后继续长大学会更好的保护自己然后保护身边的人的少年。
那个喜欢抚琴,即使没有人会懂他的琴音的翩然又偏执的少年。
他的心事在琴声之间缓然流淌。
“其实,郢容你知道么?”
“什么?”
“你就像一个着急着长大,探着头等人读懂你眼中的孤独和哀伤的孩子,可是其实你的琴音里早就有了你的心事。”她侧脸笑着,拂过他额角的发丝浅浅。
多年之后,郢容,那善良单纯的白衣琴师。他还会在某个夜深西风吹笙琴萧瑟的夜晚,映照着上玄月的皎洁清冷再抚琴一把。弹着的是多年以来不变的琴谱,然后他说。“郢容终于不再急着长大了,你说我的琴音里早就有了我的心事。”
西风吹过轻轻浅浅,雪花落地无声。“其实,你知道那就是你啊!”
aptr62 失而复得()
“久景来接公主回家。”
一句浅淡沉重的话语,一声轻描淡写的应允。
鎏筠坊第二天又会成为京城里的传奇。
“皇兄呢?”龙羽却只问他,“他怎么没来?”
“太后留皇上和琴妃在凤阁,”说到这里,久景脸上掠过以前没有的神色。“琴妃,怀了皇子了。”
看了久景好像死了亲戚一般,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龙羽却嗤地一声笑了。这有什么?!“那回宫后龙羽可要恭喜皇兄了!”她一副贪玩不够的样子。
走出了鎏筠阁,终于得以重新站在这个自己曾来过又离去,如今又在这里重新呼吸着这宽广的空气的地方。
揭开我三个月以来一直戴着的面纱,这种感觉……
“久景,你可曾有过失而复得的时候,那种感觉……”她欢笑着,手握轻纱自在旋转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种感觉,就像是……永远也不想要再得而复失了……
做自己真好。
看到无言的久景,和离别时的郢容,龙羽想:原来环境和身边的人,对于人性格的影响是如此之大。郢容就像圣洁的莲花,他生长在鎏筠坊内是他无法改变的,但却因插上了琴弦的翅膀时而轻灵摇动;而久景则是自小跟随在龙回的身边。
深宫之中万皇之皇,他学会了隐忍和隐藏,他用冰冷和无言代替了我以为和我想。
龙羽看着久景,竟想到了龙回。而自己却又像谁呢?谁又像我呢?
回宫后,龙羽先是去见了太后。跟她寒暄了很多,至于谈到为什么会沦落到鎏筠坊,又为什么会被皇上带回来,什么时候回西域,龙羽都是半遮半掩的转移话题。最后,还是太后说累了,龙羽才得到借口说离开。她还是住着以前的龙羽阁,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只是身边的人和人的心情都不再一样了。
谁又能说得清楚呢?自己是不是还是那个龙羽?
不论是来时的心境还是来时心中的人。
她倒了一杯茶,品了品还是那个茉莉的味道。却不曾发觉茶水还是温热的,就像有人来过一样。坐到梳妆台前,往事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她就坐在这里,巧儿秀儿曾为她盘过多少种她自己也数不清的发髻,她们曾多少次和她无拘无束的玩闹早已分不清谁主谁仆。
龙羽低下头,又打开了那已经落上了灰尘的楠木匣子。是她去西域前没有带走的,就留下说要赏赐给侍女们的,她们打开看了却没有人来拿。
她只是一件件的如观赏宝物一般,拿起看看又放下。直到她拿起了那件蛇骨手串,她倏然地泪如雨下。天知道,她有多想他,天知道她有多挂念他,可是巧儿却从不曾给她来过一封书信。
只能在京城三三两两的话中或传言中听到他这三个月来的事,知道他一直和新纳的妾伉俪情深,郎情妾意。可是,她知道这只是表面。
窗外更深寒重,昨夜惊风乱飐落花成冢。
aptr63 郎情妾意()
窗外更深寒重,昨夜惊风乱飐落花成冢。
她又把蛇骨戴在了手腕上,还记得刚带上的时候还是与手腕上的骨骼有很长的空隙无法贴合的。现在,却已经贴合的十分紧密了,好像戴上后就不好再拿下来了。龙羽笑道。“原来远离你,是远离了是非了。你曾想龙羽胖起来,在西域的半年时间里龙羽还是十分瘦弱难敌风沙。而离开你不到三个月,你送龙羽的蛇骨手链已经快戴不上了。”
她哪知道,她的脸颊和肩上的锁骨依旧是那么的凸现,妖娆的骨线像随风飘摇的枫叶和虹霓。离开他之后,虽然在鎏筠坊偷得几分余闲,但身上的肉早已不能支持自己长年累月的早已化不开的浓重心事。
如果说今天能够还龙羽身份回到皇宫是她的意料之中,那得知琴妃怀孕便是意料之外。
那天,她将准备好的写上了某年某日哪位王公大臣哪位边界使者和皇帝身边的哪位宠妃在鎏筠坊秘密相见的纸条夹在了蛇骨手链的缝隙拼接处。她知道龙回是心细之人,必然会察觉到蛇骨手链之中的奥秘。这样,龙羽就有了机会继续潜伏暗中调查。而龙回自然会以为自己知道了很多事情,而把她留在身边,牵扯到后宫和内廷,皇上当然不会懈怠。
皇帝,即使是一个女子的丈夫,即使成为一个孩子的爹,那也还是皇帝。
此刻,怕是和琴妃在一起也会格外的加强戒备留心三分罢!而龙羽,那日在鎏筠坊和琴妃见了面后,就一直借着阡茉的身份暗中调查了浣琴。后宫向来不得干政,而她身为一介妃子,却和使臣来往,而且是在皇上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西域部落自从和亲之后和柳国往来友好,即使逸言有强大兵力之意但也不曾表露出来。如今,龙羽心里早已有数了。只是,琴妃如今怀了龙种……
正在龙羽伏案细想着应对之法时,屋外传来一声召唤。“琴妃娘娘召见公主!”
龙羽闻声站立,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方才还是在想你呢,你这边就有些按耐不住要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