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人上路-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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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生右手执剑,左手掐了个决,示意木木端起那碗聚阴水来。桃木剑在空中一晃,刺起一串符纸,白一生口中喃喃念着咒语,紧接着手腕儿一晃,木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只听嗤的一声,那一摞黄纸竟无火自燃了起来
那一溜儿猫惊尸上本就挂着阎王纸画的符,白一生只需将它们的魂魄再度牵引起来便可。他握住木剑在群尸身旁绕了一圈儿,感觉到桃木剑挥动时有了阻力便知已经牵动住了猫惊尸的魂魄。白一生点了点头,将那一摞符纸熄灭在聚阴水中。
符纸霎时间化为了粉尘,白一生冲木木点了点头,手中木剑一挥,阴螺声悠然响起。“呜——呜——”伴着这悲鸣一般的阴螺号声,猫惊尸再度启程。
白一生这次赶尸并没有带上惑月,女人身上的阴气较重是无法和阴人一并上路的,好在惑月之前在冰魄的滋养下脱胎换骨,也不必担心短时间内会换皮。
“阴人上路,阳人回避。要避不避,阁下自理……”一夜一夜,这传世千年的诡秘咒语响彻无数条阴森小路,白一生和木木这一路昼伏夜出,露宿于喜神客栈和荒山野岭之间,不觉已经走了数日。一日两人从喜神客栈出来,走进了前方一片荒山之中。
白一生这一路走的辛苦异常,他不仅要提防猫惊尸走煞,而且木木体质太弱,白一生还要时不时注意他会不会被山路绊倒。因为那碗聚阴水是不能洒出半滴的,若是聚阴水端不平整个尸队都会走煞,有好几次白一生看到木木的身影跌跌撞撞,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天越走越黑,本高挂在夜幕中的那一轮明月不知何时竟躲进了乌云之中。
白一生抬头看了一眼那阴成一片的天空,几乎把能拜的神佛都拜了个遍以求今夜不要下雨,这荒山野岭连个能躲雨的地方都没有,阎王纸要是一湿怕是就镇不住僵尸了。此时他也顾不上木木能否跟得上自己的速度,健步如飞的往山下走。
一溜人慌慌张张的在山间疾步走着,突然一声惊雷响彻整个荒山,这声雷彻底让白一生的心彻底凉了,看来今夜的大雨是躲不过了。
白一生抽出揜日,朝着周围最粗的一棵古树砍去,随着咔嚓一声,参天巨木被拦腰斩断,这树足有两三个人横抱那么宽,树倒下后它和地面的缝隙便成了一个狭小的避难所。“木木,你在里面躲一下。”白一生一边说,一边挥动桃木剑令一排猫惊尸站在远处的树下。
做完这一切雨已经开始下了,山里的雨好似瓢泼一般从天上落下,一时间天地之间好似拉了一道雨帘一般。白一生躲进巨木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松了口气。“今夜这雨下的蹊跷,怕是不太平,你小心周围,千万别睡着了。”
木木点了点头,两人警惕的望着周围。雨越下越大,气温也越来越低,好在两人相互依偎也不觉得多冷。过了大约两个时辰,雨势终于见小,就在这时,白一生突然看到远处的猫惊尸动了一动。
“木木,聚阴水没洒吧”白一生忙问,木木摆摆手,那碗聚阴水好端端的放在两人中间。“该死,那就是走煞了你别动,我出去看看”
白一生说罢从树下一跃而出,他将揜日抽出猛的插在木木身旁,而后朝猫惊尸所在的树下飞驰而去。
白一生离近之后才看到猫惊尸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来,那人看打扮也是走脚师傅,他打着一把大黑伞,正吃力的想要把一个猫惊尸推倒拖走。这猫惊尸身上的阎王纸倒还都好端端的贴着,白一生松了口气,朝那走脚师傅骂道:“你疯了,找死啊”
那走脚师傅歪过头来冲白一生一乐:“这猫惊尸是你的?”
白一生点了点头,走脚师傅又说:“看不出来,小子年纪轻轻的心倒是狠,弄了这么多猫惊尸。你可知道这不义之财赚的是死人钱,发多了可会要你命。今儿我帮你分担一些,可就是救了你啊。”走脚师傅兀自说着些歪理,紧接着手用力一推,竟将最后一只猫惊尸跩倒在了地上。
见猫惊尸扑倒在地,走脚师傅喜上眉梢,也顾不得撑伞直接用两手拖住猫惊尸的手臂顺势要拖走。白一生走上前去抬脚就欲踹他,可那走脚师傅嘿嘿一笑:“小子,你还是别找不痛快,咱把它们弄到洛城为的就是发财。
老子今儿要拿不走这具猫惊尸,你也甭想好。我腰里可有黑狗血,这玩意儿泼在你这猫惊尸上,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黑狗血乃是阳物,而猫惊尸最阴,阴阳相遇必有一伤,相遇恐怕猫惊尸不是被克就是走煞。
“真不要脸。”白一生虽然心里不痛快,却也只能在嘴上骂一句。
这人是铁了心要偷猫惊尸发财,惹毛了他恐怕真的要泼黑狗血。走脚师傅见白一生不再阻拦,便拖着那具猫惊尸往山下走去。白一生挥剑令剩余猫惊尸随自己跳到了别处。
此时雨已经停了,白一生担心天明后尸体无处安放,便和木木一起想山下走去。翻过这座山便是洛城,路上应该会有喜神客栈。山路湿滑,两人小心翼翼的朝山下走着,眼瞅着天都快亮了才下到山脚下。好在喜神客栈离的不远,白一生好歹赶在天亮之前送猫惊尸进了喜神客栈中。
这一进屋白一生就看到了张令人厌恶的面孔,昨夜那走脚师傅正笑嘻嘻的坐在大堂里,冲白一生笑。白一生的那具猫惊尸和走脚师傅原本的几具一起立在门后,而那具猫惊尸头上的阎王纸竟被换成了普通的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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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尸沉井底()
原本贴在猫惊尸额头的黑色阎王纸此时已不知所踪,贴在它头上的赫然是一张寻常符纸。 白一生又一瞧,那猫惊尸脸上的白毛似乎比之前更浓密了些,而且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隐约开始发皱,若不是现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恐怕这猫惊尸就要走煞了。
“阎王纸呢?你为什么要换震尸符”白一生指着那具猫惊尸问道。
“呵,老子要是不换,这猫惊尸的魂魄还在你手里,你要是偷偷给老子赶跑了怎么办当我傻呀”那走脚师傅咕咚灌了一口酒,用筷子指着白一生醉醺醺的说道:“还,还阎王纸呢,那黑乎乎的纸上连个符都没有,什么玩意儿啊”
走脚师傅这句话把白一生噎了个半死,要知道做符的纸里阎王纸算是上等,这纸乌黑如墨,符写在上面便溶于纸中,只要符不破术法便不破,不想普通辰州符那样遇水朱砂融化便会失去作用。这走脚师傅连阎王纸都不认识,恐怕是个半瓶子醋。
白一生知道这猫惊尸在他手里迟早要出事儿,待到夜幕降临之时便驱赶猫惊尸快步离开了喜神客栈,进到洛城里。那走脚师傅喝了太多酒,睡的不省人事恐怕今夜是赶不了尸了。
再次走在洛城街道上白一生心里很是激动,他上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还是少年,如今的他却已经成熟了许多。白一生凭借着记忆走到洛铭宅邸的偏门处,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便有小童出来开了门,收了猫惊尸。那小童认出了白一生,便引他来到上房休息,等第二天和洛铭会面。小童走后白一生也睡不着觉,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去房里找秦无忧。他这一走好几年过去,也不知道秦无忧还有没有在房里看的习惯。
白一生很快摸到洛家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似乎有微弱的翻声,便推门走了进去。房里没有掌灯,白一生见一片昏暗中一个人影坐在高大的架下,手中捧着几本厚重的。那人不是秦无忧还能是谁?
“无忧,你还记得我么?”白一生笑着走过去。秦无忧身旁那只硕大的乌鸦还在,见到白一生亲昵的飞到他肩头用羽毛蹭白一生的脸颊。秦无忧也放下,笑着点了点头。他这手一动,却发出些窸窸窣窣的响声,白一生定睛一看,在秦无忧双手手腕儿上竟然束着两块精钢支撑的镣铐。
镣铐严丝合缝的拴在秦无忧手腕儿上,让他想转动一下手掌都做不到。而且因为镣铐太紧,秦无忧手腕儿上很多地方已经磨破了皮,因没有药医治所以有些化脓。白一生一见秦无忧这样心里就难过的紧,抽出腰间的揜日就要把这铁索斩断。
“别,现在还不是时候。”秦无忧拦住白一生。
“他们怎么这样对你,你怎么不逃啊?”尽管屋里昏暗,白一生却也能看清面前这个人一如几年前那样瘦小,几乎没长高多少,而且身上的衣服也泛着一股酸臭味道。
“逃?我忍了十几年,怎么能逃?”秦无忧放下手中的卷,抬起头来望着白一生。“总有一天我会让洛家,把亏欠我和我娘的东西一一还清”
秦无忧说起复仇时,那双暗淡的眼里才算是有了些精神,只是他眼中怨气太深,与这样稚嫩的脸并不相称。不过那种怨毒的神情不过片刻便被秦无忧压了下去,他平复了一下心神,说道:“白一生,我已经计划好了。
再过几日便是洛铭便会传位给洛天,到时候洛家会有一场大的庆典。等所有人喝醉了,我就要把禁地里的东西放出来,杀了他们”
“可那样一切就失控了,那些东西杀光了洛家人之后呢?而且你如何能进入禁地中?”白一生连忙追问,秦无忧摇了摇头:“我曾在远处见过洛铭解开禁地的封印……白一生,我真的顾不了这么多了我活了十六年,也忍了十六年痛苦了十六年
你知不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洛家的人浸猪笼,我,我有多恨你知不知道”
秦无忧说道这里双目通红,拳头紧紧的攥着,指甲嵌进肉里浸出血来。“我自打生下来那天就和娘亲生活在一个阴暗的地下,除了洛天根本没人来看我们。他们都说我娘来历不明,是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野女人。
但当时洛天对我还算好,我也可以不介意别人的话。但是,突然有一天洛家的人不知听了谁的歪理邪说,诬陷我娘不守妇道,竟然将她活活淹死在了洛家禁地的一口井里面
那时候我还不到井口那么高,眼睁睁的看着娘被人扔进井里。我能听到井水下面我娘挣扎和惨叫的声音,我却连最后看她一眼都做不到我只能爬在井台儿上,无声的哭。
从那天开始,这十几年我一闭上眼睛就能见到那口井……”秦无忧说道这里已经哽咽的说不下去,白一生听的心里也难受不已。他想要安慰秦无忧一句,可却觉得在这样的伤痛面前,无论是什么安慰都是那样苍白。
白一生能做的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蜷缩起身体哭泣着,不知过了多久,苦累了的秦无忧就这样昏睡在了房冰冷的地面上。白一生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几步冲进了洛铭的房间里。在他印象里爷爷曾提起过洛铭,在白南的口中他并不是一个多狠心的人,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洛家。
彭的一声,白一生推开了洛铭的房门。坐在轮椅上的洛铭一身素色长袍,枯瘦的左手压住矮桌上的一只铜板。那枚铜板下是一个方形的玉台,无数密密麻麻的线仿佛经络一般遍布在这玉台之上。
洛铭见白一生走进来点了点头,右手抬起微微一晃,白一生身后的门便彭的一声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