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凤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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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对面的二人仍然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并没有搭理她,甚至并没有在意门口发出的轻微声响。林弦歌耳力不错,她察觉了那一丝刻意压抑过的脚步声,还有门打开时细微的轻响。趁着王成与纤云夫人正在纠缠,忽然嗖嗖两声,两枚暗器精准地击中了二人,应声倒地后,林弦歌才看见沈长渊的身影从暗处现出。
“不是让寒光来就好了吗?”她微微蹙眉,侧着头示意对方快些来替她解开绑着的束缚。沈长渊却没有答话,只是大步跨过倒在地上的两人,袖中抖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利落地将绳子切断。
“我来解救我那只身入狼窟的未婚妻,怎么,没有道理吗?”沈长渊笑嘻嘻地收回特制的暗器和匕首,足尖将俯身倒地的王成翻过来,倒抽了一口气,“他毁容的事,我倒是知道几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丑,更没想到,这种丑东西还有胆子来绑你。”
毕竟这里是王成的地盘,两人不便久留。林弦歌揉了揉被绑着而有些酸软的手腕道:“你能把他一并带走吗?我想,他身上还有许多王家的秘密。”
林弦歌并没有忘记,设计杀死她母亲的除了皇帝,还有王家人。就算他们只是听命行事,这个仇,也是非报不可!王家除了老谋深算的王靖贤,便只有王成、王宸这两个儿子了,显然,王成应当知道不少王家的机密,比如,王宸究竟为何神龙见首不见尾,比如,当年毒害靳氏,参与此事的究竟有哪些人。
沈长渊却有些烦恼地耸耸肩道:“这是他的地方,我能进来不被他的守卫发现,已经算是功夫了得了,外头有寒光接应,顶多把你也带出去。再说了,王家若是失踪了这个丑八怪长子,不闹得满城风雨才怪呢,小丫头,你是要公然与他们宣战吗?”
他说得也有些道理,林弦歌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她望着晕倒在地的纤云夫人,忽然淡淡地笑了。
不能钳制王成,这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可以用?江夏王府可不比寻常人家,纤云已经是入了籍的夫人,轻易不能脱逃,否则,凭着林邦彦的本事,叫她毫无容身之处绝不是难事。
沈长渊似乎十分熟悉这个地下的密室,他们走了另一条路,并没有通向芝亭居的楼上,而是从一个林弦歌从未见过的出口。这个出口由一扇铁门封着,沈长渊伸手推开,只见他们已经身在芝亭居之后的一条小巷里,四周无人,两人便从门中走出,小心地将铁门重新关合上。
“你还知道王成的什么事?他的五石散是谁下的?又是怎么毁的容?”林弦歌笃定沈长渊必定知道些什么。她轻轻拍去方才在地下衣袖上沾染的尘土,低声道。
“想知道?”沈长渊却笑了,他打开自己的折扇轻轻晃了两下,十足的登徒子戏弄闺中少女的模样,“小丫头,我又救了你,配合你的计划,现在你还想从我这挖情报,是不是也得付出点什么才公平?”
“爱说不说。”林弦歌扬起眉转身便走。在地下待久了,她已经忘了地面之上仍然是青天白日,光亮让她的双眼有些不太适应,只得微微眯着。
沈长渊拉住了她,叹口气道:“哎,你怎么还是这般沉不住气。告诉你便是了,也不用你付出什么代价,不如。。。。。。”
他用上了几分力气,将本来就无意直接走人的林弦歌拉得转过身。两人蓦然对视,还没等谁先开口,沈长渊便微微一笑凑了上去。
林弦歌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下方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触了一下便很快抽离,未来得及动怒,就见沈长渊向后退了两步,眉眼弯弯的模样,忽然令她心头的怒气消散了去。
“小丫头,第一次见你,就觉得那枚泪痣生得有意思,方才就当是你付给我的代价了。”他轻声道,薄唇抿起的形状十分优美好看。
第五十六章 元宵节(上)()
“小丫头,第一次见你,就觉得那枚泪痣生得有意思,方才就当是你付给我的代价了。”
仿佛是真的在戏弄她,仍旧是初次见面时那副轻浮毫不在意的模样,笑起来时眉眼弯成新月一样的形状,眼眸却幽深不见底,叫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时之间,林弦歌也不知要作何反应。她素来是抗拒与人如此亲近的接触的,她在经历了一世的背叛和折磨之后。。。。。。不应该再去接受另一个以突兀的姿态闯入她的生命中的人,不管这个人救了她多少次,不管他。。。。。是否与萧逸之和完颜真都不同。
她早就为自己选好了道路,这条路很艰难,她也不想回头。
见林弦歌原地不动,沈长渊似乎也觉察出了什么来,却并未追问。他嘴角一弯,伸手拍了拍几乎是僵硬着的林弦歌的肩头,笑道:“行了,总在这站着叫人看见了也可疑,咱们边走边说。”
林弦歌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头慢慢走出小巷。
“王成嘛,我一开始也没怎么注意过他。王家的子嗣单薄,但是王靖贤这么一个老谋深算的人,偏偏将两个儿子都藏着不出来,的确让人觉得可疑。”沈长渊一边走一边娓娓道来,他只说着自己知道的事,却一分都不向林弦歌透露他消息的来源,“他的毁容似乎是因数年前王家的一场火灾,出了那事儿以后,他就开始闭门谢客了,所以我猜测,他染上五石散的瘾,也是由那时开始。”
林弦歌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来:“放火的凶手呢?王靖贤竟然不替他雪恨?”
沈长渊摇摇头道:“没有,据我所知王靖贤甚至没有报官,不过,王成毁容的时节,恰好是靳家远走他乡之后的不久,你可以去问问靳令台靳大人。”他笑着眨眨眼。
对于沈长渊如何知晓自己已经与靳令台搭上联系的事,林弦歌也不想去问。她有自己的秘密,沈长渊必定也有,他们如今这样,可以互通消息,却不用追根究底,实在是难得的制衡。
“而且,王成似乎十分看重林管彤。。。。。。这有些不大平常。”林弦歌已经走出了小巷,她若有所思地回忆起方才与王成的对话,“他又不入仕,为何这般维护林管彤,甚至要因此要了我的命呢?”
说着这话,沈长渊的脚步却骤然一顿。此时,已经日落夕照,余晖淡淡泼在沈长渊的身侧,而他有些犹豫地摇着那把折扇,半晌才开口道:“还有个传闻,我却是不想告诉你的。。。。。。只不过,回头你去找靳大人,他说不准也会跟你说。”
林弦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有话就说。”
“王成要抓你,未必全是为了林管彤。”沈长渊似乎比平时说话更加慎重地挑选了一下说辞,因此语速比平日里要缓慢得多,“早些年,曾有传闻,说是他曾想向靳家提亲。。。。。。却被拒绝了。所以,王靖贤与靳家不合,大概也有恼羞成怒的因素在其中。”
林弦歌有些费劲地理解着沈长渊的话,她本就白皙的脸侧被夕阳的日光映照,更显莹白透亮,眼睛睁大而秀眉微蹙,这副神情倒叫沈长渊看得忍俊不禁。
王成曾经心悦自己的母亲。。。。。。这个认知令林弦歌嗔目。这倒是能够解释,方才纤云夫人提到的那个女人是谁,王成那一副恼怒的模样从何而来。说起来,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京中世家大族来来去去就那些个,儿女婚事自然也只能在其中兜兜转转地挑选,靳氏出身靳家名门,又是知书达理,温柔文秀的嫡长女,当日里青年才俊趋之若鹜也说得过去。
两人边说边走,不觉已经到了江夏王府附近的街道上。此时已是日落,家家户户都闭门,唯有一些小贩仍不甘心地叫卖。林弦歌瞧着那摊子上的花灯虽手工做得粗糙,上头的几笔鸟雀花枝却有些意趣,便驻足在前拿起来把玩。
“喜欢?那便全买了吧。”一个与沈长渊不同的男声忽然响起,林弦歌手中捧着纸糊的花灯,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一身绛紫大氅雍容贵气,那雪白狐裘衬着的面孔却是带着几分媚气,凤目上挑,比女子尚且多了几分貌美。
“原来是三殿下。”沈长渊却接过话头,笑着行了一礼,不动声色稍稍挪了一步,移到林弦歌身前。他的身量原要比萧逸邗高上一些,再加上萧逸邗更加清瘦单薄,二人对峙,竟是沈长渊稍占了上风。
林弦歌无意看他们二人对视不语,便放下那灯笼,淡淡笑道:“三殿下说笑,只是随手拿来把玩,不过是个花灯,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她倒不想与萧逸邗有什么瓜葛,无奈眼下还用得上他,只得客气一些,日后才好开口。
萧逸邗却只看着沈长渊,嘴角微微一撇道:“还未恭喜二位,父皇赐婚一事,我已知道了。”
他口气有些怪异,林弦歌只觉得有些荒谬。她当初拉拢萧逸邗,甚至假扮靳霖霖的模样,都是为了打压萧逸之,而如今萧逸邗却有些作真的模样,当真吃味起来,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想着是在王府门口,与萧逸邗交谈过久难免惹人怀疑,林弦歌便示意沈长渊向后一些,自己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道:“多谢三殿下。咱们许久未叙,不知当日三殿下之愿。。。。。。可曾有变?”
这话令萧逸邗脸色一变。林弦歌所说的“愿”,自然是指最初二人走到一处去的,夺得太子之位乃至登上龙椅之愿。林弦歌当初给他的计策有些的确有用,但萧逸之毕竟根基深厚,又是名正言顺的东宫太子,要扳倒他绝非易事。听林弦歌如此问,他只得将儿女私情暂且撇到一边去,整了整面色道:“长宁郡主有何见解?”
“此处不是商议的好去处。”林弦歌一言带过,幽深的眼眸却直直望着萧逸邗的面孔道,“改日,弦歌自会献策,还请三殿下拨冗好好思量,如今北狄王仍在东晋,京中传言说他在寻一个美貌无双的名门闺秀带回北狄,若是三殿下可在此事上出力。。。。。。”
萧逸邗心中一动,却无奈天色已晚,街上又有零落的三无行人,他们的确不好详谈,便只得微微颔首道:“那就恭候郡主良言。郡主,沈小将军,我还有事,告辞。”他姿态却有些皇子的高傲,转身离去时,沈长渊听得林弦歌的一声轻叹。
“怎么,长宁郡主是叹郎心似铁,还是叹有缘无分?”沈长渊幽幽地在她身后冷不丁差了一句,毫不意外地得到了林弦歌的一瞥。
“我是叹,好好的一个皇子,母族又强过太子许多,怎么偏就那么好骗。”她扬起眉笑道。离元宵一日近过一日,眼下,只有从萧逸邗着手,尽快将林管彤送到北狄去才好。
临到元宵佳节的那几日,林弦歌过得可算是十分平静。林管彤回府的事不知怎地,仿佛是被林邦彦有意传开,众人都只道明惠郡主是要出阁了,议论纷纷。老王妃、林弦歌与纤云夫人是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女眷,老王妃苦劝林邦彦无用,平日里只在荣景堂内为这个往日并不宠爱,临到头了却有几分怜惜的孙女儿吃斋念佛,纤云夫人却是一反常态,成日里只躲在自己院子里,偶然见到了林弦歌,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郡主,老王妃已在前厅等着了,吩咐我过来瞧瞧你好了没有。”元宵节当日,宫中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