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女令书-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她,才是心里有他的她。
宋月白和她对视了片刻后,起身,将她也拉了起来:“还真是有些饿了。”
方汝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并不蓄意掩饰,落在宋月白的眼底,更证实了他的想法。
如果刚才他把持不住,真的轻薄了她,恐怕明日她就会带着千面回中都了吧?
这样一个让他爱在心头的人啊。
千面和萧听墨坐在饭桌上,大眼瞪小眼。菜端上来有一会儿了,天气冷,很快就剩下了一点温度。
萧听墨坐不住,正要站起来,千面顿了顿筷子,说道:“着什么急?”
“哼,你倒是放得开。”萧听墨沉着脸看了他一眼。
千面笑了笑,眼底有藏不住的落寞,但也有天高云远的豁达。
“有什么好放不开的,我跟了她七年,最了解她的人是我,知道她喜好的人是我,能随时随地跟着她保护她的人是我,她视如亲人的人是我。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她同样会马不停蹄地赶到我的身边来。在她心里,我的地位不会比宋月白低。这样还不够么?小白兔?”
萧听墨啪地一拍桌子,吓得千面赶紧护住了一桌子的菜,免得在他手里全毁了。“再敢叫我小白兔,我废了你!”他反手抽出了短刀。
纯粹比武功,千面当然不是萧家大公子的对手,他瞥了瞥那短刀,忽然笑道:“诶,小姐,你来了。”
仿佛卷起了一阵风,萧听墨倏地把短刀收入腰间,正襟危坐,咳了一声:“吃饭吧。”
良久没有声音。
萧听墨转头,空无一人。
千面按着桌面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外头这时才传来方汝的声音:“笑得这么开心,什么事,说出来一起乐乐?”
“没什么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罢了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们赶紧吃饭吧我有点饿了。”萧听墨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方汝有些惊奇地坐了下来:“小白兔今天怎么能说这么多字了?”
哪天他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的?
这突然一长串的话,真是让人有些吃不消。
千面给她盛了碗饭,笑道:“他是对这个外号表示抗议。”
四个人简单吃了饭,方汝表示要出去消食,千面原本打算拦下萧听墨,却听她说道:“一起来吧。”
于是四个人出了门,沿着京都的盛龙河慢慢走着。
盛龙河在前朝还不叫这个名字,是本朝开国皇帝攻入京都之时,突然盛龙河泛起了金光,民心归顺,前朝末代皇帝不战而降,故而更名。
正月里的盛龙河上,彩灯装饰,画舫成群,乐伎在弹奏箜篌,有歌女婉转的歌声飘过河面,轻轻荡漾。
旁边是外城最热闹的夜市,四个人就停在河边,赏景、听曲儿。
方汝没有避开萧听墨,把今日在和风镖局看到的消息说了一遍,旋即笑道:“等我进了牌令司,不知道皇帝会给我安排什么位置。”
宋月白凝望着河上的彩灯,宽大的袖袍在寒风中轻轻鼓动,更添一抹凉意。
他随意拢了拢,眼神淡漠:“左不过一个客卿的位置。他要利用你是真,却不会给你实权。等此案水落石出,是去是留,还是他的一句话。”
千面呸了一声,吐掉嘴里嚼着的枯草,在河边蹲下来,说道:“要我说,查案何必扯上牌令司?我听着那个机构,就觉得没拧!�
“贼之本性。”萧听墨一语概括之。
方汝笑得见牙不见眼,觉得萧听墨偶尔的金句还是非常值得载入史册的。
“牌令司所拥有的能力,是你们不能想象的。借助牌令司的力量,会比自己埋头苦干要方便的多。”宋月白说道。
千面哼唧了一声:“都两个月了,也没见牌令司查出什么进展来。还不是方汝出马,找到了一条流苏。”
“那流苏,不能作为证据。”方汝却道,“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要重新开始。”
千面愣了愣:“为什么?”
“楚王。”萧听墨突然开口,吐出两个字。
方汝再一次惊叹于萧听墨偶尔的神奇:“你怎么知道?不错,那流苏是楚王的,但是凶手必然不是楚王。”这也是她从那夜皇帝和魏岑山的对话中听出来的。
这流苏出现在案发现场,如果不是凶手留下的,那一定是皇帝后来派去的人留下的。
能让魏岑山出面,认下这条流苏,流苏背后必然是一个地位超然的人。
而在魏府、七皇子和沈复清三者之间,只可能是七皇子——楚王殿下。
千面咳了一声,扯了扯方汝的裙摆:“是楚王来了。”
宋月白先回头看去,方汝立刻收拾了表情,跟着回身。
果然,不远处,微服出行的楚王正朝这边走过来。他的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梳着妇人髻的女子,女子蒙着面纱,一双眼眸与楚王有五分相似。
宋月白先行行礼:“臣拜见楚王殿下,拜见三公主殿下。”
楚王温和地笑着,抬了抬手,俊朗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如暖风扑面:“庭轩不必多礼。”
接着,宋月白又和那名男子相互行了礼,方汝才知道那边是文宣阁大学士,当朝驸马爷沈复清。
纵然不愿,但是方汝三人还是行了礼,宋月白也没有避讳,挨个儿介绍了一遍,只在介绍到萧听墨的时候,顿了顿,见他没有反对,也就顺口说了下去。
楚王看向萧听墨,笑道:“原来是萧家的大公子,本王两年前奉命去北地视察,令父的行事风格给本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萧听墨听着,面色沉冷,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作为北地四大家族之一的嫡长公子,他也有着宛如皇家贵胄一般的矜贵,一举一动皆点到为止。
第四十二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楚王倒也不在意,说道:“本王今日拜会姐姐、姐夫,兴之所至出来走走,不想就遇到了你们。方姑娘那日的风姿,如今依旧令本王记忆犹新啊。”
方汝淡淡一笑,行了一礼:“能令殿下记忆犹新的事情,倒也不少。”
知道她在调侃刚才萧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会儿又说方汝让他记忆犹新,楚王的眸色微微一沉,却依旧很有风度地笑了笑。
三公主瞥了她一眼,说道:“这位便是金字野捕第七代传人,方姑娘吧?”
方汝含笑道:“劳公主记挂,连碧有愧。”
千面低声对萧听墨说道:“瞧瞧,又开始做戏了。”
萧听墨皱眉,回道:“不喜欢。”
“嗯我也不喜欢她这个样子。”
宋月白瞥了他们一眼,说道:“他是说,连碧不喜欢这群人。”只有对不喜欢的人,才会选择逢场作戏,连一丝真情实感都不愿意流露。
三人低声交头接耳,方汝已经和三公主一来一往,打了个平手。
三公主邀请她参加下个月的春社宴,方汝含笑应下,表示如果手头工作不忙,一定前来。
至于到时候手头工作忙不忙,还得看元府的案子告破了没有。
三公主在沈复清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沈复清宠溺地笑了笑,转头说道:“殿下,公主乏了,臣先送她回家。”
“姐姐、姐夫慢走。”楚王颔首,示意跟在后面的护卫送行。
见楚王没有要走的意思,宋月白便邀他游湖。
方汝兴致缺缺,正打算寻个借口告辞,楚王却两眼笑意地朝她看了过来:“方姑娘一起吗?本王这里有些关于元府的事情,倒是想和方姑娘探讨探讨。”
“既然楚王殿下相邀,那方汝恭敬不如从命了。”
最后,五人一起上了一艘画舫,乐伎在外间弹琵琶,嘈嘈切切,衬着河面上呜咽的寒风,有一种别样的悲凉。
五人围坐火炉,宋月白煮了一壶茶,给他们各倒了一杯。
“方才,方姑娘的话,本王其实听见了。”楚王握着茶杯,笑吟吟地说道,“流苏确实是本王的,只是方姑娘如何确定本王不是凶手呢?”
方汝回之一笑,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她偷听了皇帝和魏岑山的谈话。
于是便说道:“这种颜色的流苏,只有殿下您、沈大学士和淑妃娘娘有。假使凶手是殿下,殿下是如何在冬至夜,陛下设宴之际,前往元府行凶呢?据民女所知,那日殿下始终在宴上,不曾离开。如果是殿下派人前去,更不可能将贴身的流苏赠予杀手,反而给自己留下祸端。”
楚王颔首,淡笑:“巧妙的推论。那方姑娘不妨再推论一下,本王的流苏,为何会出现在元府?”
他在试探她。
皇帝对元靳松起了杀心,目前而言知道的人不多。原本这一切大概会在元靳松被赐死后,昭然于世。但是随着元府提前被人满门屠杀,这个秘密也就真的成为了秘密。
或许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皇帝、魏岑山和奉命执行的楚王三人。
方汝此时若是敢吐露一星半点儿的消息,恐怕今夜这蜿蜒盛龙河、梦幻七彩灯、喧嚣夜市,就是她的葬身之所。
楚王紧紧盯着她的神色。宋月白坐直了身体,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画舫门口。坐在画舫窗边的千面已经捏住了拳头,手指抹过腰间藏着的一颗毒丸。萧听墨看着沉沉夜色,将杯盖捏在了掌心中。
沉默不过一瞬,方汝的眼底划过了一丝迷惑。
她歪了歪头,反问:“民女也有些奇怪,正想问殿下,元府出事后,可曾去过元府?”
把问题抛回给他,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不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情吗?那很好啊,就看你如何掩饰了。
宋月白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真不愧是金字野捕的传人。”楚王抿了口茶,笑道,“本王确实去过元府,案发后父皇令本王随牌令司一起前往元府,搜查证据。”
方汝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看来流苏是殿下那时候不小心丢下的。”
“正是如此。”楚王与她相视而笑,目光一触便分开。
唯有彼此看得见对方眼里的一抹笑意,森冷如同腊月的夜色。
宋月白适时地伸过手来,接过了楚王手中的杯子:“殿下,听说今年春闱,陛下采纳了您的建议,采取了政文史的评测方法,引得天下学子交口称赞,臣在这里先恭贺殿下了。”
茶杯斟满,再递到楚王的手里,楚王垂眸看了一眼,抬眸时,已经恢复了温润柔和的笑意:“本王的这些想法,也是四年前你回来的时候,与你一番交谈,才茅塞顿开的。说起来,你才是功臣。”
一个借口称赞,漫不经心地提到春闱新法,提醒楚王不要小题大做;另一个自然从善如流,表明不予追究。
嘴上官司,你来我往,不见硝烟。
接下来便是品茶、听曲、赏月色。
楚王殿下风趣善谈,彬彬有礼,可以与宋月白谈论朝政大事,也可以与方汝讲讲中都风情,还能和千面、萧听墨聊江湖趣闻,一番谈论竟然让人觉得滴水不漏,在钦佩之余,更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夜深,将要宵禁,楚王先行离开,在护卫的护送下,上了马车。
走之前,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