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尸娘-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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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一般符箓效果七日后便没了,师父曾经叮嘱过他要好好对亡妻忏悔,看来他并没有得到人家的原谅,所以才会有今日的祸患。
“世人皆如此,若是不积德行善,早晚会有现世报的。”李浅搂着我的肩,追上师父,一起回了祝音阁。
小辉是鬼体,修行不够,白日里不能出来。我们回去的时候,他正在馒头的陪同下练习呼吸吐纳。
李浅走过去,递给他一张符:“小辉,你的头七已经过了,之前因为太忙,都没有机会让你回去看看,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回去吧。”
小辉接过这张符,有了它即便是白日他也可以随意行走,只不过一般人还是看不到他罢了。
“师父谢谢你!”小辉眼中闪着光,将符贴在身上,出去了。
“虽然他嘴巴上不说,可毕竟是个孩子,心里该有对父母的牵挂和思念。这段时间跟着我是学了不少本事,但我能看出来,他也在担心自己的母亲呢。”
等小辉走远了,李浅才将想法告诉我。
我点头表示赞同:“嗯,你说得对。我和小辉一样,都是年纪轻轻就和父母永别的。只不过他父母还活着,我的父母却死了。”
似是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李浅赶忙将我收进怀里:“月儿,是为夫不好,为夫不该提这件事的,害你伤心,真该打!”
“别这么说。”我其实已经不难过了,或许这都是命,我父母走的时候没有遗憾,难以释怀的人是我。
有些时候,人不得不认命。我可能生来就是个尅父母至亲,注定孤独的人,这辈子得李浅相伴,也算老天对我的补偿。
“李浅,我有个想法。”我拉着他的手,“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又帮助了白小玲、沈芳菲、阿强他们。龙鼎天虽然跑了,但我们一定会抓住他,也会找到道尊,给我奶奶报仇!所以在那以前,你能不能陪我祭奠一下我们认识的这些人呢?”
李浅愣了下,随即点头:“你说得对,为夫也不能白白受了人家的恩惠,事情告一段落,我们也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和师父说了一声,他也很是支持。按照他老人家的说法,就好像许愿也必还愿一样,既然答应了鬼,要帮助它们,事成之后,也要送它们一程。
于是,师父从王天心那里要了一些黄表纸,又亲手写了一些符箓,在院子里摆好了香案,我们一起给他们上香。
我闭上眼,之前经历的事情一幕幕从眼前过去。我和李浅也慢慢磨合,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拖他后腿的人,慢慢成长为能够使用符术、拥有食阴之体的走尸娘,这一切李浅和师父都功不可没。
“看,烟柱直上,他们收到了。”李浅轻轻执起我的手,“月儿,你可安心了。”
我点点头,又看向师父,他捋了捋胡子:“丫头,你身边再没别的亲人,如今可随着为师安心修行了?”
“是的,师父。”我抿了抿唇,“我不想再看到别人和自己所爱的家人生离死别,我想要帮助他们。道尊一天不除,这世间就一天没有太平日子,师父,你把本事都教给我吧,我一定好好学!”
师父听了以后,满意地点点头:“你还别说,我还正有此意。”
他背起手,仰望着天空:“这世道,人心不古,人作恶,鬼为善也不是没有。我们修道之人所要做的,就是要匡扶正义,这一点你一定不能忘记!”
末了他又看向我,调皮地朝我眨了眨眼:“当然,帮人之余还可以增加点身外之物,为师将本事教了你,将来你多攒点钱,好给自己添置嫁妆。”
“师父,你这说什么呢!”我脸滕的一下就红了,虽然知道师父平时给人家“看事”、“除灾”也都是有钞票拿,我可从没想过还要给自己再攒什么家底。
不过他这么一说我想想也对,李浅说过,他的身体埋在一个神秘的地方,有朝一日或许还可以还阳。
要真有这么一天,我真得给自己准备多点儿钱,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我正想好事,背后突然一紧,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李浅看我出神的样子,忍不住刮了下我的鼻子:“胖儿,想什么呢,嘴咧那么大,没耳朵拦着,都咧到脑袋瓜后面去了。”
“讨厌!”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刚才的感觉也消失了。
师父慈爱地看着我:“丫头,王天心已经帮你买好了回乡的车票,你们早去早回。等你从那儿回来,师父边教你东西,边带你长本事。”
第八十六章眉间的血煞()
为了搞清楚奶奶寄给我父母的红木匣里到底放了什么,我决定回老家一趟。
趁着这几日有丧假,我坐上了返乡的长途车。
师父有事没跟来,李浅把小辉留在他身边,暂时跟着他老人家修行,自己陪我回去。
车上并不拥挤,因为不年不节,空座位很多,我选了个中间的地方坐下来,李浅坐在我旁边。
“若是累了便睡会儿,有为夫在,没人会动你东西的。”他很体贴地抚了抚我的脸,虽然我不需要什么睡眠,但是连日来糟心事太多,也确实觉得乏了。
“哎,你不是那个”才要合眼,听到背后熟悉的乡音,我扭头看去,后面坐着那人一脸惊异,“戚月半,还真是你!”
愣了三秒钟我才认出他来:“柱子?”
柱子是我小学时候的同学,本名“陈鹏举”,后来家里父母外出打工,他就跟着一起离开了村子,之后他家老人相继去世,家里也就没人了,所以村子出事那天并没有他家里的人。
此时他可是没了小时候流着大鼻涕的邋遢样子,衣裳穿的也时尚,梳了个大背头,俨然一个成功人士,只是看这样子不像在念书。
似乎是小时候对我的阴影还在,他有些小心翼翼:“戚月半,你”
“柱子,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率先问出口。
他挠了挠头:“这不是这几年在城里混得不错吗,打算买房子结婚,想起家里的祖宅和田地,就想租出去,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住了,给那些有钱人,我也省心。”
在我们村里,十八岁就娶媳妇的男人不在少数,在村里办桌酒席,大家伙儿祝贺祝贺就算成了,等到了二十二岁可以领结婚证,孩子都老大了。
只是,村里如今已经没人了,那天所有在村里的人,除了我都死了,这事儿虽然秘而不发,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他难道不知道?
“对了,你回村干嘛去?”柱子问我。
我抿了抿唇:“回趟家。”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顺着公路拐了个弯,阳光洒进车窗,刚好照在他脸上。
不经意地抬眼一望,我略略心惊,刚才没注意,这会儿光线足我看清了,他眉间聚着一团黑气,而且隐隐泛红,这是血煞啊!
师父和李浅以前都对我提起过,这种煞气最为可怕,往往出现便是血光之灾,轻则重伤,重则送命。柱子许久没回家,偶一回去便有危险,我得阻止他!
“柱子,其实咱们村有什么好的呢?也不是什么风景名胜区,城里人会喜欢咱这地方?”我试着让他放弃这个想法,或许他就不会遇到这事儿了。
“嘿,你可不知道,人家城里有钱的大老板,就喜欢咱这山清水秀无污染的地方,还说叫啥哦,‘原生态’!”
他憨厚地笑了两声,对我也没那么害怕了,“我爸可是费了好大的周章才联系到这么个大老板,一听说他喜欢这,就让我赶紧回来,把自家的祖宅收拾收拾给他玩,也算是拉关系了。”
我神色有些黯然,听说我要回乡,李长泽跟我透露过,村子虽然封了,可是没有人在那驻守,而且消息已经全部屏蔽,即便回去也是一座空村。如果柱子真的回去了,见到这景象,不知道作何感想,我该怎么对他说呢?
车进入盘山道,我看着他光影下不断变换的脸,眉间的煞气越发凝重,心里更是担心。说实话,我和他没什么交集,可毕竟是一个村的,他好不容易躲过那场灾难,若是见了那场景,不定又是什么样。
他见我不再说话,略微尴尬地笑了笑,借口说困了,眯瞪一觉,我也顺着他转过了身子。
看着我忧郁地坐在那,李浅伸手抚向我眉间:“月儿,你看你,眉头都拧成一股麻绳了。”
“李浅,我们村里的人一夜之间都死光了,我实在不想见到柱子也”
“我知道。”他凑过我耳边,微凉的气息吐在我耳垂上,“别想那么多,一切都是命”
经过了一上午,车子终于到了站,我和柱子一起下了车,看着熟悉的村口,心里有些惆怅。
“嘿,别说,要不是遇见你,我还真不敢认了,这么多年没回来,变化挺大啊!”柱子满眼的新鲜,我却瞥见他的煞气愈发浓重。
“月儿,这村子不太对劲。”李浅的声音引起我的注意,我扭头朝那边看去,发现隐隐有阴气笼罩。
果然,是福不是祸,反正也要回家,索性进去看看。
柱子显然是没有任何察觉,我们一前一后进了村,我却头皮一紧:村子出事起码过去了一个多月,地里的庄稼没人打理肯定会死掉。可是这一路走来,竟然精神得很,好像有人特意照顾过,这是怎么回事?
“哎,今儿个好安静啊,平时大家伙儿不都出来转悠吗,怎么走了这么远都不见人?”柱子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可他比较粗线条,随口那么一说。
“可能是中午,大家都吃饭吧?”我抿了抿唇,“你拿了东西,就赶紧走吧,也没什么可逗留的。”
“你啊,还真是说话不讨喜。”他看着我,摇了摇头,“我还想看看小学时候的伙伴呢!”
哪里还有什么伙伴啊,全都死了
我心里磨叨着,并没有说出来,反正所有当日死掉的村民都被李长泽运走了,这地方不会再有谁出现了。
到了路口,我们分道扬镳,离别的时候,我故意从后拍了下他肩膀,将一张符贴在他身上,希望能帮他挡过一劫。
看着阴气微笼的村落,我心里愈发不踏实。
“正午过后,阳气会由盛转衰,月儿,我们动作快些,检查过后就走吧。”李浅拉着我,朝家里边走。
我家还是老样子,四四方方的院落,没有翻新过的房子,我推门而入,院落一尘不染,和我离开时一样。
进了屋,我直接去了奶奶房里。出事那天,她供奉的像掉下来摔碎了,香炉也被打翻,我整理了以后将该丢的都丢了。
上次回来,急匆匆的,拿了红木匣就跑,其他的东西全部留在这里。如今回来我想要仔细整理一下。
我的照片还放在大相框里,从小到大错落有致地摆着。有些奶奶也寄给过我的父母,他们就是通过它们来了解我的成长的。
奶奶生前在村里做些通阴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偶尔会有村里的老人们找她,但于我们这代人看来,都是封建迷信,我也曾劝过她不要再做了,她却说这都是为了我。
以前我以为是为了养活我,接点这样的活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想起来,她大约是算到了自己的死期将近,才会将那些东西寄给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