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血:狼烟再起-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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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顶剑客,方配名剑——倘若剑术末流,却佩绝世宝剑,不知被多少豪客惦记,真乃取死之道!忽然心念一转,马休剑术稀松,原也不胜此剑,俺当舍命护佑才是,可现在却中计被擒,这可如何脱身王俊眉头紧锁,一时无计。
李葑一番好言劝诫,司马偃反作别解,只道她出言讥讽,心中恨意更浓:哼,汝这黄毛丫头!说咱剑术不行,还咒咱身死!
司马偃气哼哼转身就走,两步经过李葑面前,心中竟然浮荡,呀,先前心有旁骛,不曾理会得,这小娘子倒是出奇地俊呢!他又折返回来,八字眉一颠,菲薄嘴角一颤,笑得十分淫邪,向李葑玉面一伸手,意欲拧上一把再说。
李葑惊得花容失色,怒骂无耻之徒。
马休大怒:“休动我家娘子!”
司马偃收住手,呵呵冷笑:“什么,你家娘子?”,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布巾,挥一挥,喝道:“这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此女名唤李丰儿,不过是你买的丫头!”
王俊心中恼怒,这厮不知何时从自己身上盗走了布巾!这鸡鸣狗盗的功夫倒是出众!
司马偃将布巾随便一扔,又伸手向李葑脸上摸来。忽觉红光一闪,眼前一阵模糊,他伸手一抹,顿觉一阵腥味,一时不明所以,不由得骇得大叫。
颜矩却看得清楚,是王俊噗地一声,吐了他一脸。适才司马偃轻薄无行,王俊盛怒之下,竟咬破嘴唇,流血不止,奈何手足被缚,只好一股“血剑”喷出。
司马偃怒不可遏,今日处处受挫,事事不成,连摸一把娇娘都不能如愿,生平未有之奇耻大辱也!登时心智狂躁,全不要脸,双手成爪,猛向李葑身上抓来。
颜矩一把拦住,笑道:“司马先生,老大人有令,这位女子更是动不得!”
去你的老大人!
好你个颜矩司马偃强压怒火,干笑两声,出言暧昧:“哦,哼!休提什么老大人,颜寨主若是自家看上了,在下不争便是!哼哼,哼哼!”
颜矩面色一沉:“司马先生,休得妄言!”
司马偃嘿嘿冷笑:“英雄爱美人,此自然之理耳!颜大寨主何必掩饰!”
群豪起哄:“这厮说的也是,大哥正缺个压寨夫人!就取了这女子,有何不可!”
马休心中恐惧,这些胆大妄为的山野豪客,只怕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颜矩眼球暴起,满目红光,大喝一声:“住口!”
其声嘶,其力竭,比虎啸狮吼还要耍∪盒巯诺靡欢哙隆�
颜矩目光如剑,从群雄脸上依次滑过,庄樊、侯能、赵舍、楼闼、闵然,心中扑通扑通直跳,一个个都低头不语,没人敢和他对视。
群雄无不暗暗心惊,自知出言有失——说啥也不能说这个!唉,嘴上真他娘的该装个把门的群雄都怪自己糊涂,犯了颜矩忌讳!
唉,大哥那伤心往事
有一年过年,兄弟们痛饮,颜矩酩酊大醉,先是大笑,继之大哭。
群雄皆是粗豪汉子,谁也不放在心上,颜矩却热泪长流,大哭不已。群雄觉得不对,惊问缘故,问了半天,颜矩酒后吐真言,群雄才知大哥心底之痛!
千里之外,本是颜矩故乡,有一个恶霸王之璞,仗着姐丈为官一方,欺男霸女,无所不为。颜矩生性豪侠,又兼机敏聪慧,不但识文断字,尤其武艺出众,远近知名,他早想教训王之璞那厮一番。
母亲大人却年老怕事,对他严加约束,颜矩为人至孝,此心也就压下。
颜矩有一小妹颜蕙,别看颜矩长得粗大,妹妹却是个少有的美人,真是颜家有女初长成,慧心兰质,出落得芳姿楚楚动人,举止落落大方。
谁想却成惹祸根苗!
第二百四十四章 心如刀绞()
颜家有女初长成。
天生丽质惹祸秧。
王之璞自然觊觎已久,腆脸登门求亲,颜家自然是不允,谁不知他为人卑劣,家里三妻四妾,丫鬟成群,尚自贪心不足。
要不是母亲压着,颜矩能一拳将他锤死!王之璞屁滚尿流而去,仍是色心难耐,贼心不死,奈何惧怕颜矩强悍,表面上也就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只是有一桩怪事,没有一个媒人登门提亲。颜家知书识礼,仁厚流泽,这儿好的女儿竟然乏人问津,真真岂有此理!
淑女哪有终老娘家的,无奈,颜母只得托人为女儿做媒。每个媒人都客客气气,嘴上说好,却还是了无音信!差人探问缘由,人都不敢直言,顾左右而言他。
颜矩心知有异,终于逮住一人,逼问一番,才知真相,竟是王之璞搞鬼!他四下散布消息,哪个敢替颜家做媒,我王之璞要她的好看!
王之璞这厮真是找死!
颜矩陡起杀心,磨刀霍霍,只瞅时机。也是王之璞该着不死,这一天好像日从西出,一个书生托人上门提亲,倒叫老母亲喜上眉梢。
书生自称姓蒉名文德,颜矩一打听,此人长相文章俱佳,虽然家境贫寒,但素无劣迹。颜矩问妹妹的心思,颜蕙敬他文才,只说全凭母亲、哥哥做主。颜矩知她应允,心中一喜,颜家总算去了一桩心事!
择日书生迎亲,颜矩跨刀骑马,亲自护送到家,破瓦寒窑张灯结彩,虽无甚亲友相贺,倒也肃静喜庆。
三日后,本是归宁之日,老母亲忙前忙后,亲手做下女儿爱吃的点心,颜矩也张罗了一桌宴席,只是,妹妹却未如期回来。
颜家自然牵挂不已,颜矩飞马赶到蒉文德家中,屋中并无一人,拿起锅盖,锅中空空如也,灶下清冷,也无开火痕迹。
真令人心惊肉跳!
四下遍寻书生不见,打问四邻八舍乡亲,多是一无所知,只有一人说起,他早起拾粪,曾见文德先生一人背着行囊,匆匆南去,却也是两天前的事儿了。
一个人?两天前?
一股不祥预兆涌起。
颜矩即刻纵马向南,追寻很久,也无蒉文德的踪迹!颜矩心知不妙,别看他外表粗豪,心思却是不笨,略一思忖,拨马直奔王之璞庄园。
敲门不应,越发有鬼!
颜矩飞檐走壁,深入豪宅,终于见到了妹妹。
心如刀绞!
颜蕙花容惨淡,见了他竟然不哭,反而一笑:“哥哥,小妹终于等到了你。”
颜矩怒火中烧,头疼欲裂,仇深似海,恨比天高!
颜蕙吩咐看茶,面色从容,又对左右丫鬟一笑,吩咐道:“去叫老爷,你们两个都去,就说大舅爷来了。”
大舅爷?
颜矩一颗心如坠深渊。
屋中只余兄妹二人,颜蕙笑着诉说,像是诉说旁人的故事。
洞房花烛之夜,书生蒉文德掀了盖头,颜蕙大着胆子看他一眼,却见他神色甚是怪异,似乎有欣喜,有懊丧,有惋惜,有愧疚,倒叫人猜解不透。
已然夜静更深,他却在一旁静坐读书。
莫非这真是个书呆子?洞房花烛却读的哪门子书!
突然,一群恶徒破门而入,拿布巾堵口,抢了颜蕙便走。书生非但不管,反而对颜蕙一揖到地,说出一句耸人听闻的话来:“小生辜负小姐,也是迫不得已!来生当牛做马,再报大德小姐休怪小生无情!”
颜矩胸中怒火升腾,妹妹所说与自己所料竟然丝毫不差!他沉默良久,咬牙切齿问道:“妹妹,你愿意跟这恶霸过活么?”
颜蕙凄然一笑:“事已至此,哥哥勿恼,你且到院中那颗石榴树下,挖地三尺,取一个物事过来。”
什么物事?颜矩晕头转向,满腹疑问。
颜蕙笑道:“你只管取来便是。”
颜矩刚一出门,忽觉心慌意乱,惊觉不对,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妹妹手中一把匕首,正往颈上一抹,登时血溅满堂。
颜矩嗷地一声狂叫,一个箭步进屋,抱着正在仰倒的妹妹。他张口大呼,却喊不出一丁点声音,眼中喷火,目眦尽裂,但并无一滴眼泪!
想不到妹妹平素柔媚似水,性情却如此刚烈!
她苟活这几日,只为见到哥哥,告知真相!
那个扎着冲天小辫儿,蹒跚学步的女娃,那个扎两只犄角,可爱俏皮的女童,那个一头青丝,温良娴雅的少女,恍如幻象,在颜矩眼中闪过。可怜的妹妹!就这样含恨而去!老天爷,为什么!
颜矩一腔悲愤,将妹妹放在床上,盖上锦被,掖好被角,好像生怕她冻着。他抹了一把脸,强压住冲天怒气,愤怒又有何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虚掩了房门,在太师椅上安然落座,闭目凝神,捕捉着每一个动静。
忽听门外有脚步声,随之一人大踏步推门而进,未说话先堆笑,抱着拳,打着哈哈,分外热情,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嘲讽:“哎呀,不知大舅哥大驾光临,有失迎迓,还请恕罪。恕罪啊,恕罪!”
来者正是王之璞!
他笑吟吟眉色飞扬,好像还有几分挑衅:颜矩啊颜矩,爷打不过你又怎样,你妹还不是被爷给拱了,木已成舟,你还能怎地!给我做妾,那是你颜家的福气
哼,我王之璞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人能拦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颜矩哪有空和他罗嗦,一把揪住他衣领,单手一挺,已将他提离了地面。王之璞惊得双目暴出,他平素也会些拳脚,提膝撞向颜矩小腹。
颜矩微微冷笑,翻手只一掼,便将王之璞直挺挺砸在地上,摔了个半死。
王之璞头晕目眩,后脑剧痛,不知身在何乡,不由得大怒:好你个颜矩,打死老子让你妹守寡啊
颜矩早已短刀在手,左手抓住他发髻,右手在他项下狠狠一抹,已将人头割下,提起来对着粉墙狠狠一掷,墙上顿时血肉模糊,一片烂红,仿佛盛开的妖花。豪杰之怒气,一掷之威风,王之璞的首级已生生嵌入墙壁!
这时候,两个丫鬟才磨磨蹭蹭进屋。见了地上的无头尸首,惊得魂飞魄散,鬼号一声,扭头要跑,无奈体似筛糠,双腿发抖,动不得半步。颜矩一手一个,将她两人提到内室,喝道:“不干你二人之事!闭嘴便饶尔等性命!”
两个丫鬟吓得说不出话来,头点得如同鸡啄米一般。
第二百四十五章 风雨柴房()
手刃仇雠难雪恨。
热血沃灌孽花开。
颜矩背起妹妹,找个床单缚在腰间,飞檐走壁离开王家,飞马而去。找一处清净秀丽的林地,安葬了妹妹,望着草草的坟茔,顿时泪飞如雨。容不得耽搁,他强忍悲愤,飞马回家,收拾些细软,接了母亲,打马离了故土,也不顾母亲嘟囔:傻儿子,这是让娘去哪儿
他早已谋划周详,数十里外有一梅山,有一忘年老友隐居此间,此人姓刘名禄,拳剑俱佳。当年自己和他不打不相识,大战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彼此佩服,遂成知己。此人偏偏不食君禄,生性尊崇黄老,爱惜林泉,隐居清修,以苦为乐。
颜矩早就知道,此人足可托付大事!
刘禄一见颜矩,大喜过望,光脚来迎。早就劝这位老弟抛却尘凡,以为他终于悟道,来一起归隐山林,贤弟你终于大彻大悟,可喜可贺
哪知颜矩只是将母亲托付给刘禄照应,却即刻打马出山,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个无行书生——蒉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