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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部分

将军血:狼烟再起-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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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凶险所在。

    一年前,他孤军犯险,在此剿灭顽匪。在自然野莽面前,人类渺小得可笑,若非他亲绘图谱,铭记路线,大军早已化作林中白骨!马大将军一世英名,将沦为坊间笑话

    自从李清峰出事,有些出人意料的是,冯不疑一家安然无恙,并未受李清峰丝毫牵连。呀,这个皇上,深不可测

    此后,风闻边衅又起。马正山乘机上书,自请镇守边关,名为守边备患,实则远离朝堂。皇上壮之,大筵群臣,为马正山饯行,执觖而赞:大将军位极人臣,犹能不避艰辛,为朕分忧,实乃国之柱石,群臣之表率

    临行,老将军马槐诫之曰:我儿此去边关,多以军事奏闻,不宜任性专断,练兵选将,节制数量,不可过万,切记切记

第一百四十九章 病来山倒() 
少壮不解长者意。

    老骥不舍护犊心。

    唉,父亲老矣,变得胆小怕事马正山心中有些悲凉,不过对皇上忠心耿耿,自然不在话下

    马正山忽又想起,那日太子派陆庆远赴边关,给自己送来厚礼,被自己严辞拒绝。太子笼络大臣不成,心中定然不喜,连监军王策也目为不智说来也巧,不久之后,皇上也派大臣劳军,赏赐更胜太子!

    似乎没那么简单!

    于军中一举一动,皇上似乎明察秋毫监军王策!

    必是他密报皇上皇上闻报,想必心喜,呀,得罪了太子,却高兴了皇上,倒是没想到的事儿。皇家父父子子,君君臣臣,自与百姓家不同,生于皇家,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马正山忠心谋事,从不揣摩上意,何况皇上心思难猜,费那心思作甚!怪不得父亲马槐老替自己担忧这次终于猜中一回,想来令人后背发凉

    父亲啊,毕竟智谋深远!读懂父亲,已是两鬓苍苍

    偌大武定侯爷、柱国大将军,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也更加苍老了

    通宵达旦。

    盛宴狂欢。

    大将军絮絮叨叨,讲了许多故事,像个怀旧的老人。

    朝中旧事,帝国伤痕。

    像陈年醪糟,蒸干了水分,浓郁,粘稠,沉重。

    诸将星散,脚下没根,跌跌撞撞,如踩祥云。

    大将军一醉酩酊,和衣倒在榻上,昏昏睡去

    这些日子,张恕整日在城中逛荡,姜婷儿踪迹皆无。王俊、刘龙听他偷偷叹气,私下里派兵帮他找寻,也是一无所获。想个什么法子呢?上次假病一场,这次总不能故技重施吧这日却得到消息,军中有人真病了,不是旁人,竟是三军主帅马正山。

    三人甚是吃惊,大将军射苍鹰断强弓,曾是何等雄壮!却哪里明白,他本是大病初愈,前番大战,费心劳力,餐风露宿,寒邪外侵。加之请兵不成,灰心伤神,一场酩酊大醉,竟至一病不起。

    营中老军医董奕,医术庸常,多番用药,全不见效。马正山这几日高烧不退,昏然酣睡,越发地病重了。

    这可急坏了边关众将。裘戎暴跳如雷,连骂庸医无用,直欲砍了董奕老儿,一面在城中广延名医,马正山时好时坏,终是迁延未愈。

    裘戎大声吵嚷:去,去贴个告示,谁要治好大将军的病

    刘长道:可赏黄金千两!

    裘戎怒道:哪来的钱?赏他娘个屁!谁能治好大将军的病,我保他脑壳儿平安,否则,统统砍了

    几个郎中吓得瑟瑟发抖。冯毅安慰道:列位休要害怕,裘将军只是心急罢了。

    光发怒有个屁用!冯毅暗暗摇头,他早派人进京求救,只是远水难解近渴,大将军可要挺住!

    张恕忽然想起羊皮卷,当初程子英大哥慷慨相送,乃是医家重宝。忙掏出翻看,只是医理深奥,方子众多,一时也不知如何选择。

    压制住心中焦灼,又从头翻看,忽而读到一段:医者至圣之术,怜惜生民,悯其疾苦。然针石无情,不可妄用,必法天循时,得乎其理夫万木有根,万水有源,枝叶焦枯,必缘其干、寻其根,江河断流,必循其径、问其源,其病可医

    循径问源!张恕忽有所悟。

    思前想后,马大将军先是痛失爱子马伦,忧伤攻于内,寒邪侵于外,元气大伤。复又遭逢大战,不只运筹帷幄,亲自征战千里。终日枕戈待旦,睡不安席,劳心费力,虚耗多少元气,加之年长体衰,岂能不病!

    那就理气消郁,养元扶正,温补驱寒,调理脏腑。张恕参悟医理,研习药方,探究本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炮制出一张方子,约了王俊、刘龙,兴冲冲造访帅府。

    客堂之中,适逢裘戎当值,正召集众将,共商良策。裘戎走来走去,如热锅上的蚂蚁,监军王策道:我已修本,上奏吾皇万岁,速派太医前来

    监军本是皇上的眼线,裘戎可不管这一套,粗暴截道:等他娘的太医来到,大将军都入土为安了!

    张恕三人不等卫兵禀报,直冲进门来,呈上药方。裘戎一把抓过,仔细查看,不过看了也白看,什么生地、麦冬全然不识何物。

    冯毅问道:这药方所从何来?

    张恕道:是在下所开。

    裘戎一把揪住他衣领,怒骂道:小子,你他娘的开什么玩笑!

    在下是张恕不想提起羊皮卷,在下略懂医术。

    裘戎一把推开张恕,骂得更凶:略懂?你小子略懂医术,就敢给大将军开药!是大将军!

    一句话说得张恕如冷水浇头。裘戎之言不谓无理,他暗自寻思,程子英大哥的羊皮卷自然是不错的,自己研究的药方究竟如何心中也不免有些打鼓。

    李琦忧道:我看大将军病势沉重,要不死马当活马医,试他一试

    话还没说完,裘戎飞脚踹出,吼道:滚你个狗日的,放的什么臭屁!这可是大将军!

    李琦不和他计较,跺脚道:我这不是着急么

    裘戎挥舞了一下药方,又放在面前,仔细端详半天。吴大鹏骂道:你个裘老抠识不得几个大字,看来看去有个鸟用!

    要不拿给董奕老儿看看?

    那个庸医懂个屁!

    裘戎正自烦恼,忽报有一郎中求见。他娘的来的真是时候!裘戎蹬蹬蹬几步跨出门外,一把抓住那郎中,扯进客厅门来。

    郎中斥责一声:后生无礼,着实粗鲁!

    听语气并不特别生气。

    众将看这郎中是位老者,一身青衫,仙风道骨,气度不凡,有武将之英气,兼文士之儒雅。王策文士,见之眼前一亮,冯毅武将,见之一时怔住。

    裘戎打量一番,嗯,这是个老家伙,不大像江湖骗子。忙一抱拳:老先生,速速与我家大将军诊治!

    说着,将手中皱巴巴的药方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往后堂带路。

    老者并不移步,从地上捡起药方,扫视一眼,似有惊奇之色,问道:此药方是何人所开?

    张恕心中惴惴,施了一礼,怯生生道:是晚辈所开。

    小哥尊姓大名?师从何人?老者注视张恕,目光清澈,和颜悦色,十分客气。

    晚辈张恕,晚辈无师自通。

    此言差点儿把诸将气笑。

    老者摇摇头,知道他不肯明言,便不再问,微笑道:此方别皆中矩,唯有人参、黄芪用量过猛,你想烧死病人不成?!

第一百五十章 指腹之约() 
老者一语惊人。

    张恕冷汗涔涔。

    老者说着,大步流星,直入后堂。见卧榻之上,马正山兀自昏睡。老者轻叹口气,见诸将都跟进门来,轻声道:老朽为大将军治病,诸位请暂回避。

    裘戎粗中有细,不摸这郎中底细,大将军在昏迷之中,怎敢让他和大将军独处!

    冯毅道:我来相陪,诸位暂避。

    裘戎不依,不离大将军寸步。老者甚是古怪,微微一笑,继之面色一沉,怒道:足下性情粗鲁,言语聒噪,休耽搁老朽诊治!

    这,也罢,就依你这老儿!裘戎深知冯毅武艺绝伦,料想有他在场,可保无虞,便带诸将出去,紧闭房门,便是只苍蝇,也别想给老子飞走!

    良久,房门终于推开,老者和冯毅走出来。裘戎诸将正等得焦躁,忙问究竟,老者将张恕药方舒展开,言道:此方人参、黄芪各三去其二,速去抓药!

    裘戎将信将疑,左看看老者,右看看张恕,不知是怀疑老者,还是怀疑张恕。老者喝道:若再迟疑,大将军性命不保!

    老者一言比炸雷还厉害。

    好快去抓药!

    裘戎一边吩咐部下,一边客气地让老者往前厅喝茶,由他亲自相陪,寸步不离左右。老者深知其意,哼哼冷笑:大将军不醒,老夫不会离开!

    说得裘戎脸上一红,还好他脸黑,看不出来,忙打个哈哈,掩饰一二。

    老者事必躬亲,浸泡、点火、煎熬、搅拌、装碗、吹凉,扶起马正山上身,撬开钢牙,一勺一勺灌将下去,费尽力气!

    怎样?裘戎热汗直冒。

    老者哼道:明日清晨,你家大将军定会醒来。

    裘戎等诸将这才放心。老者一脸凝重,指指冯毅:大将军体弱,明日仍由老夫和这位将军入内探视,汝等不得滋扰!

    为何不让老裘入内?

    裘戎咽口唾沫,勉强答应,他自知粗鲁,就忍这一回。

    次日清晨,马正山悠悠醒来,艰难坐起身,连打几个哈欠,一脸倦容。不过看眼神,多少有了些生气。眼前景物次第清晰,他看清病榻前两人:一位将军,乃是冯毅,一位老者,面容湥й牵⑹幼抛约海壑兴朴欣峄ā�

    马正山大惊,清

    冯毅嘘道:轻声

    清清峰兄!

    马正山压低声音,心中激荡,一把抓住老者,双手微微发颤。

    眼前竟是死生契阔、将相相合、刎颈之交的前任宰相李清峰。

    冯毅深吸一口气,没错,眼前正是自己时常萦怀的姊夫李清峰。昨日他一进客厅,冯毅便认出了他,却不能人前相认!故而毛遂自荐,名为保护大将军,实则支开众将,一续寒温。

    清峰兄,莫非你我兄弟重逢在梦境?你如何却在这里!

    唉,李清峰长叹一声:一言难尽!我此番原本是来寻你,中间一些事情耽搁不想阴差阳错仍然来到这里,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如何病成这个样子

    李清峰心中难过,一时语塞。

    马正山强笑道: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了。

    他合上眼睛,休息片刻,颤声道:我本欲差心腹人前去找你,天巧你来到此处清峰兄,还记得你我草原之约吗?

    李清峰道:愚兄此来,正为此事

    两位老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草原之约?冯毅满腹疑问,却不多问。

    马正山轻叹一声,话说得十分艰难:人这一生,当真如白驹过隙!当年你我远征草原之时,尚是青春年少,如今却都两鬓花白算来你家葑儿已年届二九,愚弟长子马伦唉,聪明机智、胆识过人,虽然年长葑儿稍多,却是愚弟挚爱不想他陷没贼中,尸首不晓何处,魂灵无枝可依

    李清峰心中大震,一脸惊愕,十分难过。

    丧子之痛,无言慰藉!

    或许一切皆是命数,贤弟切莫太难过了!李清峰劝慰一句,自知苍白。

    唉!次子马信,纨绔无用,愚弟素来不喜。三子马休,年岁与葑儿相当,还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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