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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部分

出宅记-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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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看来,也没可疑之处。

    俞眉远对着烛火看了一夜,直到鸡鸣时分方才作罢。她将这些东西收起,又柜上取下自己儿时所作的涂鸦,从头到尾再仔细翻看了三遍,最后付之一炬。

    情势渐渐紧迫,《归海经》的手稿不能再留了。所有内容她看了九年,早已烂熟于心,也无需留稿。

    接下的这段时间会是俞府最紧要的时刻,她本该留在府里把握大局,可如今却要进宫呆上一个月,这让她有些头疼。在烛火前怔怔想了许久,她忽又看开。府里局势难明,危机重重,她要是抽身去了宫里倒更安全了,叫他们的目光从她身上暂时转移,她能置身事外静观其变,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如此想着,天光已亮。她眼眸酸涩,只和衣在榻上歇了片刻,便听外头青娆与云谣悄声进来的响动,索性就起了。

    今日事多,她只回家一日,要给老太太和蕙夫人请安,少不得费一番唇舌。

    时间,真的太少。

    ……

    因为燕王世子之事,老太太不待见她,只让她在庆安堂里站了许久,就让她离开了。蕙夫人那边,倒是留她用饭,又细细盘问她一番。从孙盈之事开始,到这段时间在宫里的点滴,巨细靡遗。俞眉远满口答着,无非是九分真掺了一分假,与她相互打着太极。

    这一次俞家两个姑娘都过了初拔,给俞府大涨脸面,尤其是俞眉远还争了头名。蕙夫人倒是颇为高兴,之前因魏家的事,俞三名声受损,如今可要趁着这趟祭舞之选好好挣回来,再加上俞眉远是她心目中要送入宫中的最佳人选,若能在皇帝面前先露个脸,倒也算好事,是以她这趟并没给俞眉远任何脸色,反正嘱咐了许多。

    一天的时间转眼便过。

    到了入夜时分,俞眉远收到了徐苏琰的回信。

    有了俞宗翰的人帮忙,她要往外传递消息方便许多,若非时间不够,她甚至想自己潜出府去见他。

    徐苏琰的回信倒简单。

    当年徐家悄悄带进京的现银,统共十八万两,存放在徐家在京城的别苑里,后来不翼而飞,看守银两的人与带银入京的老管家,全都伏尸当场。

    十八万两银子,那得要多少的箱子来装?

    如此庞大的银两,这些年会藏在哪里?

    就算少了五万两,也还剩十三万两。

    俞眉远攥紧了拳,将信烧去。

    彻夜未眠。

    ……

    第三日,她仍起了大早。

    晨风微凉,吹散一夜烦闷。俞眉远的手腕上带着两串茉莉花手串,她身边的空气中便弥漫着清幽浅淡的茉莉香,闻着醒神。

    青娆泪眼婆娑地送她出门,这一别要有三十日,她们从未分别过这么久。

    俞眉远轻轻拭去她眼下泪痕,笑道:“莫哭,好好在家等我回来,自己万事小心。”

    语毕,她转身上了马车。

    车轱辘转起,又朝大安朝皇城驶去。

    俞眉远掀了帘回望,俞府的朱红高门渐渐远了。

    下次再回,便该是两种模样了吧?

    ……

    昭煜宫的书房里,霍铮沉眉敛目坐在书案之后,听左尚棠禀事。

    “我去俞府查过了,我们追捕月鬼那夜,你问的那两个人都在俞府,并未离开过。”

    “她们都在?”霍铮摩娑着桌上的青鹤玉镇纸,低声问道。

    “是。俞府的老太太那段时间犯了心疾,每晚都要有人守在跟着,那夜恰是桑南;而俞三姨娘丁氏则因为她的女儿俞六吃坏东西,闹了大半夜,她一直呆她女儿屋里照看着。”左尚棠回道。

    霍铮闭目微吟片刻,又问:“可有证据证明?”

    “老太太那里,只有她和桑南两人,并无旁人,不过桑南第二天就出现在府里了;至于丁氏……那夜俞六闹得太厉害,因此半夜又是请医又是延药,倒是很多人都见着了,那俞六的病折腾了两天才算大好。”左尚棠说着一屁股坐到了霍铮对面的椅上,头疼道,“到底谁是月鬼?是桑南?可也不对啊,按理这人若被魏眠曦救走,一时半会回不了俞府,她也不可能第二天就出现的。”

    “俞六病了两天?”霍铮回忆了一下俞六的模样,发现自己呆在俞府这么久,竟然对俞家这位六姑娘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就是你从飞凤行馆回来的第二天!”左尚棠说着忽眼睛一亮。

    从飞凤行馆回来的第二天,正是魏眠曦上俞府向俞眉远提亲的日子。

    提亲只是幌子,他的本意……并不在此。

第106章 霍简() 
俞眉远再次进了宫。这趟进宫就不像上次那般喧哗,一百人只剩下了二十人,每人都单独安排了厢房,不再与她人同住。

    人少了,规矩却没变。所有人进宫之后仍是先沐浴更衣,换上统一的衣裳,再往庭中听训。贺尚宫不可免俗地又敲打了她们一番,才放她们去用午膳。

    俞眉远在初拔里出人意料地得了头名,这次回来便引起了极大的关注,眼红或者不屑她的人很多,然而想结交她的人也一样多。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俞眉远都无法像上次进宫时那般低调。只是她独来独往惯了,旁人不易靠近,不过面上客套两句,探探虚实。

    这番要在宫里呆满三十日,有半数时间要与惠文帝的五位公主一起练习祭舞。

    午后俞眉远就在曜华阁里见到了长宁。

    长宁一眼就看到了她。

    “阿远,快来,你得帮我个忙。”长宁趁着中间歇息的空档,把她拉到了曜华阁的角落里。

    俞眉远纳闷:“殿下,我能帮你什么?”

    “帮我逮个人,非你不可。”长宁眨眨眼。

    ……

    俞眉远二进宫的第一天下午就逃了课。

    “……”拿着长宁硬塞到她手里的网兜一角,俞眉远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午后阳光炽烈,照得人睁不开眼,昭煜宫前一片沉寂,连只雀鸟都没有。俞眉远与长宁两人站在紧闭的宫门两边,手里拉开了一束网子。两人旁边一个侍从都没有,偶有巡视的羽林军或当值办差的宫女太监路过,看到长宁也都只作不见。

    “还好有你,要不我也不知找谁帮忙,二皇兄这里不让别人闹。一会里边的人出来,你与我同时把网抖开捉住那人!”长宁眉飞色舞,脸颊被热得通红,尤显俏丽。

    俞眉远没想到长宁的忙竟是逮人,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呆在曜华阁里听老师讲解太阳祭舞的曲韵,还凉快舒服些。

    “我就不相信我捉不住你!”长宁攥紧了手里的网,眯了眼眸发狠道,“阿远,一会你听我号令行事。”

    “你要抓谁?”俞眉远纳闷了。以长宁对霍铮的畏惧程度,肯定不会是霍铮,可昭煜宫里除了霍铮,就只剩小太监七顺,她大费周章总不会是要抓七顺吧?

    长宁才要回答,便听门内传来些许响动,她脸色一肃,做了个“嘘”的动作,贴着墙站直,侧耳仔细听去,手臂悬到半空,蓄势待发。

    俞眉远只得闭嘴。

    耳畔传来阵脚步声,确实有人朝宫门处迈来,她认真分辨了一阵,觉得有些不对,想要说话,却被长宁的眼神瞪回。

    朱红宫门被人从里头打开,就见长宁眼色一喜,喝了声:“快放网。”

    声音未落,她已先于俞眉远一步将大网展开。俞眉远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随之张了网。大网展开颇大,网丝柔韧,网格紧密,朝着踏出宫门那人兜头盖下。

    “左尚棠,让你再逃。”长宁一边得意着,一边把网缠紧,将网里那人捆在了网中。

    俞眉远空出手来一抚额。网中的人分明是七顺,哪是长宁口里那人。

    “殿下饶命,我是七顺。”七顺抱了头就蹲到地上,哭丧道。

    长宁一怔,看清来人之后愕然怒斥:“怎么是你?”

    “嘿,想抓我?再练个三年五载吧!”讥笑声从二人头顶的檐上传来,伴随着阵衣裳响动,说话那人从屋檐上跳下,轻巧落地。

    青秀斯文的少年。

    俞眉远认得,与她大哥俞章敏交好的尚棠。这人怎么会出现在宫里?看情形像是时常出入,且又是昭煜宫,莫非这尚棠与霍铮有交情?她颇感诧异,想起霍铮她便转头一看。

    霍铮正摇着头无可奈何地从里头出来。

    俞眉远刚想打招呼,就被长宁拽了手往前头冲出去。

    “快,帮我追上他!”长宁咬牙切齿地说着,朝左尚棠追了过去。

    ……

    长宁和俞眉远追着左尚棠而去,没多久就不见了身影。宫里的人个个皆非善茬,霍铮担心长宁爱惹祸的性子累及俞眉远,便巡着二人跑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谁知才拐过玉液池,前头便是林荫长径,竟没有两人的踪迹。也不知左尚棠往哪个地方溜去,竟叫她们追得失了方向。

    玉液池并不大,池间筑有仙女石像,仙女掌中净瓶微倾,有水从瓶口流下,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不断,故此园便以玉液池为名。

    玉液池畔是个小花园,曲径通幽,路两边有大树遮荫,凉风送来些水气,倒比呆在宫里用冰消暑更自在。一时半会难以寻到这两人踪影,霍铮便缓缓行于林荫之间。

    没行两步,他便与前面来的一群人迎面遇上。

    当前一人身着宝蓝的窄袖袍服,头上戴了紫金螭纹冠,生得眉目温润,唇红齿白,虽比不上霍铮形容之俊,却亲切温柔,一笑叫人如沐春风。

    “二皇兄。”来人见了他十分诧异,忙驻足抱拳行礼。

    这人是惠文帝的第五子——霍简。

    霍铮只是点点头,面无表情。他的目光很快从霍简身上扫过,落到了旁边那人身上。

    “末将魏眠曦,见过晋王殿下。”魏眠曦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魏将军无需多礼。”霍铮虚扶一把,免了他的礼,问道,“你今日怎么进宫了?”

    “回殿下,末将奉皇上之命,进天南斋给诸位皇子作沙盘推演。”魏眠曦微一垂目,答道。

    “二皇兄,父皇请魏将军来天南斋为我们传授用兵之道,并作嘉潼关一役的沙盘推演,比起从前几位先生的授课要有趣得多,皇兄若是感兴趣,不妨随我们一起上天南斋听听。”霍简倒不介意霍铮的冷漠,反而愈加温柔地开口。他虽为弟,可言语间却似乎未曾霍铮视作兄长,反而带了些高高在上的关怀。

    天南斋是诸皇子学习的宫所,霍铮一次都没去过。

    在他们眼中,他只是个重病在身的皇子,虽有帝后宠后,又年幼便获封晋王,可在外人心里却只是帝后垂怜罢了,他本人并没威胁性。

    “不了,我没兴趣。”霍铮淡道,阳光将他的皮肤照得又苍白几分。

    “二皇兄可是身体不适?”霍简上前一步,关切道,“要不我派人送二皇兄回宫?”

    “不必,我没事。”霍铮朝旁边走了一步,让他们先过。

    霍简便不再强求,拱手刚要告辞,忽听到一声娇斥。

    “二皇兄!”长宁从霍铮身边的草丛里探出了头来,怒容满面。

    “我拦不住她!”俞眉远的脸跟着长宁露出,她还没等他问话,便先无奈开口。

    长宁拉着她追了左尚棠许久都没能追上,便颓然而归,走到这里时长宁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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