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谍-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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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身物品里什么关于油井的线索都没有?”
“这个在他死之前我们就悄悄查过了,这两天也重点排查了两遍,狡猾的北川,将所有的秘密都带去地狱了。”
赏完月,用完团圆饭,玄武城的百姓按风俗都开始了“走月”,大家结着伴,踏着月光,边赏月边闲聊,讲究的人,还非得走完几座桥才行,说是可以保佑家人身体安康、福寿绵延。
董知瑜撤掉露台上敬月神的月饼瓜果,这会儿才七点多钟,楼下马家谈笑声不时传来,想起小时候家里过中秋,不但亲人都在,还会请了戏班子来宅院里唱唱戏,常常惹来几条街上的邻人都赶来凑热闹。
不知姑姑一家在美国过不过中秋,怎么过?想到这里,董知瑜叹了口气,盘子碟子收了回去,独自坐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甚是孤落。
干脆又走回露台上,看着天空那轮皎皎明月,好似人间的悲喜与无常从来没有影响到她。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多么矛盾,又多么写实,任世事变迁、时代变化,唯有“情”字,从古到今、从男到女,也许那感受也从未变过。
也许该去走月,董知瑜想,走过几座桥,愿姑姑一家人安康,愿她平安。
街上的人不少,百姓们都沿袭着这走月的风俗,以前很多人都去清凉山,去望月楼,也有很多人去秦淮河,走一走夫子庙,过了桥放了花灯,听说年轻男女可以趁着这机会找到意中人,而求子的人亦会如愿。
不如去秦淮河放花灯吧,董知瑜想着,便回屋披了一件线衫。
秦淮河边早已聚满了人,卖花灯的、卖拨浪鼓小玩意儿的、卖小吃的……很多都是家传的手艺,趁着这月圆之夜又得以施展一番,让人买了去,得了钞票,心里也乐呵。
许多年轻姑娘结着伴,手里捧着个新买的花灯,准备到河边去放灯了,随着这花灯一起放出的,还有自己说不得的小心思。
董知瑜见一只杏色小荷灯生得玲珑别致,便买了下来,那花灯里有一张红色的小纸条,姑娘们把心思写在上面,寄于流淌的河水。
她接过卖灯人的笔,仔仔细细在上面写了个“瑾”字。
那卖灯人虽未看见她写了什么,但觉短得很,“哟,小姐这愿望可精简,之前有位小姐也是,就一个字!”说完呵呵笑着。
董知瑜笑了笑,将笔还了回去,“谢谢大叔。”
月色烟纱笼着秦淮河水,一朵别致的杏色荷灯随着秦水的烟波缓缓漂走,漂到那河中央,另一朵同样精致玲珑的荷灯漂到她的身旁,并肩而去。
刚刚卖灯人口中那盏也只记了一个字的荷灯,记的是一个“瑜”字。
第一二零章 遗嘱()
果然是有人跟踪我!马修咧开嘴,好吧,那我可得好好陪你玩一玩。
卡车停稳,自一侧废弃的店铺里走出三四个人,与卡车上跳下的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店铺里的人绕着卡车走了一圈,掀开车棚,两个人跳了进去查看,另外两人留在外面守着。
马修再看那不远处店门后,跟踪他的人并不见有任何动静,仿佛消失了一般,他是在等什么?马修心中琢磨,有同伙过来吗?他的目的是什么?若是只有一人,显然不在劫货,也不在破坏交易,难不成只是个探路的?若是探子,此刻他又在做什么?为何不见动静?马修觉得有些费解,且看下文吧,他这么想着,同时对身边的同伴交代了两句。
一会儿,那卡车上查货的人跳了下来,对下面两个同伴点点头,便从那店铺中推出一辆板车,动手卸货,两卡车的货物由板车运回那爿废弃的店铺中。马修再看那人藏身的店门,依旧没有动静,难道他已经从别的门跑了?同伙正在往这边赶?
眼看着货卸完了,自己的责任也已结束,这宗交易在自己这方已经完成,两辆空卡车扬长而去,一时这四周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撤吗,伙计?”同伴问道。
马修观察着那神秘的店门,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若是在平常,自己是该走了,而此时他却担心得紧,“再等等。”
显然董知瑜的人也在观察四周围的动静,马修见那四人在店铺周围转了一会儿,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几人说了一会儿话,便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余两人离开了。
又等了一会儿,只见两人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人也走了,或许是暂时离开,马修琢磨,然而他预感,这正是要出事的时候。
果不其然,再看那边店门,那个帽檐压得低低的男人闪了出来,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开,只是在伺机行动。
怀瑾等了这许久,见终于只剩下一人,正是动手的大好时机,毕竟,她只是想弄清楚,这买货的究竟是什么人,尽管自己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
她的动作矫捷而利索,等那个人发现,她已经离之不到十米的距离。
“赤空党的货,卖我不卖?”她的枪口准准指着那人的脑门。
马修正要发枪,却瞥见“男子”手中那柄枪,枪型离这么远不大看得清,可那白色的贝母枪柄,却是脱颖而出,显眼得很。
“慢着!”他对同伴说。
他牢牢盯紧那个举着枪的“男子”,在男人中不算很高,可若是女子,确是高挑得很,和她一样。再看那身手,翩然利索,他想起去年那个夜晚,自己跟着董知瑜,跟在一身黑衣、扮成男子的怀瑾身后……是她,没错。
可她要干什么?为什么拿枪指着董知瑜的人??
“马修,怎么回事?!”同伴问道。
“这个人我认识。”马修答道。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那边被怀瑾枪口指着的赤空党人问道。
“生意人,只想问你们赤空党愿不愿意跟我做笔买卖。”
那人手里攥着把枪,可却没有机会举起来,便对着怀瑾身后喊道:“你来了!”
怀瑾浑身一紧,难道是他的同伙回来了?可她没有动弹,她的大脑飞速处理了一下信息,若真是此人的同伙回来了,这么悄无声息,这会儿恐怕已经拿枪指着自己了,自己若是调转枪头,非但在时间上没有优势,还失去了枪下的这个人质;要么就是他故意这么喊,想让自己上当,给他自己赢得举枪的时间。
怀瑾等了一会儿,身后并无动静,“你敢耍我?”她将枪口下移,“砰”的一声打中了对方大腿,那人“哎哟”一声,不得控制地跪倒在地,怀瑾三步并作两步飞身上前,一脚踢开他手里的枪。
居然真动手了!马修讶异非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怀瑾为什么会动董知瑜的人?
他来不及多想,眼下不能让董知瑜的人损伤才是,谁知道怀瑾那边还有没有后援,会不会把这两辆卡车的货一起端了?然而她毕竟是怀瑾啊,当初董知瑜救她的时候,那急切与担忧又不掺半点虚假……他的瞄准镜对着怀瑾身后一辆板车的车轮,扣下扳机。
怀瑾只听背后一声枪响,心说“不好!”,即刻将地上那人的脖颈箍住,一手拿枪指着他的脑袋。
待她完成这个动作,往四周看了一眼,并没有第三个人,是埋伏!狙。击。枪!是马修!她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马修此时却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确切地说,他不知道怀瑾想要什么,而她如果真做出什么举动,该射杀她吗?不能!他没有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然而之前的那次救援,在石钟山与怀瑾的几次接触,都让他心下直觉,不能杀她。
引开她吧,若她能离开,一切从长计议。马修这么想着,站了起来,“你在这守着,不要伤她。”
“她??”同伴亦是个美国人,真真切切听到马修说了个“她”。
“她,是的,那是个女人。”马修说着便往现场奔去。
怀瑾手中箍着人质,听见巷口有脚步声传来,来人跑得很急,她手中箍得更紧,枪口则对着来人的方向,她在考虑如何撤退,毕竟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自从董知瑜救下自己,心中那团质疑今天算是有了真真切切的答案。
等来人出现在视线中,却是个洋人,马修,原来是他。
马修的□□也对着怀瑾,“怀小姐,我过来是想请你离开。”
他认出了自己,怀瑾心中叹道。
“他的同伴也许很快就会回来,怀小姐,你走吧,我掩护你。”
怀瑾仍旧箍着人质,慢慢退到旁边一间空房门口,她踹开门,飞速扫了一眼里面,后面有扇窗户。
“怀小姐,你究竟是知瑜的友人还是敌人?”
怀瑾冷不防被这句话戳得心脏一缩,像是让一颗子弹射穿了心口,她抬头将马修看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请你不要伤害她,好吗?”马修继续问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她曾经那么奋不顾身地救你。”
怀瑾看着马修那双碧绿的眼眸,她猛地将人质推出去,自己则飞身进了屋内。
这是一个周日的上午,董知瑜从外面回来,发觉门没有锁,她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屋内桌边坐着一个人,吓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可定睛一看,那人身着灰绿色军裤,白衬衫,头发那么雅致地在颈后挽着……她手中的纸包差点落了地,“怀瑾……”这一声夹杂着欣喜和委屈。
怀瑾站起身,走到董知瑜身后,将门关上,董知瑜看着她,只觉怪怪的,那双眼眸中含着一种她没有见过的色调,冷得自己不敢上前去抱她。
正要开口,怀瑾握住她的双肩,定定地看进她的眼里,“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董知瑜拿一双大眼睛将她看着,看着她的眼眸,那里凄冷一片,看着她秀挺的鼻梁,成了一道坚毅的弧线,看着她那两瓣温柔的唇,却紧紧抿着,没有一丝通融。
她没有回答。
“告诉我,你是谁。”怀瑾手中力道加重,声音不大,却如击玉敲金。
“我是你的瑜儿。”
怀瑾阖眼,睁开,另一只手已经寻到腰间那柄枪,抵在董知瑜的太阳穴上,“我的瑜儿,是玄统司派来的‘歌’,是我的并肩战友,你是吗?”
泪水从董知瑜睫后“簌簌”落下,“你的瑜儿,是跟你一样心系大韬四万万同胞,随时准备着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友;是立志拼了我辈人,也要将侵略者逐出家园的爱国斗士;是跟你一样被夺走家园,立志要让黎民苍生安居乐业的赤诚巾帼。”
“好一个战友,好一个爱国斗士,好一个赤诚巾帼!我与我的先辈追随孙先生驱除鞑虏,南征北伐,台儿庄、万家岭、云贵川……哪里不是我们的战士拿鲜血涂就?我敬那涂老板一般英勇抗晦的人,可那样的人,只能在他的圈子里活动,想要潜伏在我周围,”怀瑾的枪死死抵住董知瑜的太阳穴,“不可能。”
董知瑜抬头,“怀瑾,**已经节节败退,**不堪,北面炸开黄河大堤,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南面开展焦土战,民不聊生,受苦受难的皆是百姓,你再看政府上层,买官鬻爵,官官相护,你身处军中上层,又是陈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