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谍-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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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父一时还是说不出口,一阵长吁短叹,又呷了杯酒,这才豁了出去,“现在?现在差事也丢了,没被当成替罪羔羊抓起来算是好事了!”
待等叶铭添听完了事情原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原本想着老丈人这里还有些希望,能把这棋盘活了,如今看来,似乎只有死路一条了。
晚上躺在伍乃菊身边,灯熄了,叶铭添却睁着眼,以前他最恨的是蒋氏政府,恨他们葬送了自己的前程,耍弄了自己的感情,如今,他真真地恨起赤空党来。这帮下作的匪徒,他忿忿地想,害自己一无所有,害老丈人丢了差事,再往后想,这船货丢了,这事情总得处理发落,万一自己跟老丈人似的,被人当颗小卒,去做替死鬼
他愈想愈怕,恨不能赶紧爬起来做点什么才好。
一只温软的手却覆上了自己的小腹,汗涔涔的,紧接着丰腴温热的身体也靠了过来,叶铭添下意识地一挡,嘴里咕哝着,“睡了睡了!”
耳侧一声抽泣,黑暗中传来压着声音的哀诉:“你还回来做什么?跟了你这些年,我不过是在守活寡罢了!”
叶铭添厌烦极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说不定你就真要守寡了!还有,老头子现在混成了这样,你倒是不担心的?”
“这些事情我担心有啥用?”伍乃菊顿了顿,琢磨着叶铭添的话,“真有那么惨吗?你你要送命了?”
“呸!”叶铭添恨不能抽她一耳光,“大过年的!你这乌鸦嘴!”
伍乃菊心中叫屈,刚才他自己说什么真要守寡了,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黑暗中躺着,一时无语,叶铭添忽然开了口,“你以前和董知瑜共事了几年,她平时都是咋样的?”
不问还好,伍乃菊听了这一句,心里炸开了锅,也顾不得夜深人静,哇啦一声叫了出来:“你还想着那狐狸精!!”
叶铭添一挺身坐了起来,旋开了台灯,压低声骂道:“他妈的你这蠢女人!脑子里就只有这些儿女情长!”
伍乃菊瞧他这样子心里有点怕,气势矮了些,嘴上还是不依不挠,“你倒是忧国忧民,也没见混出个样子来”
叶铭添懒得跟她拌嘴,“我怀疑那娘们儿有问题。”
“有啥问题?”
“说不定是大问题。”叶铭添话说半截,不是他故弄玄虚,而是他还没有理清楚个中牵连。
伍乃菊听到这话倒来了精神,没有什么能比让董知瑜倒霉更让她开心的事了,“什么大问题啊??”
“你先说说,她以前在外交部都是啥样子?”
“她?她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说白了就是自命不凡,看不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这么说,她平日里并不跟你们多接触?”
“哪儿看得上我们啊?净跟你那个怀参谋交好,还有那个周碧青,搞到最后,这三个都是那边的卧底,女人家干起间谍的行当还能有多干净?听说让段雨农睡过的”
“行了行了!”叶铭添一摆手,“三句话不离你那些小心思!”
“哟?吃醋了?不爱听?不爱听就别问我啊!”伍乃菊一翻身背对着他。
叶铭添压着怒气又想了想,“她跟那个叫马修的洋人呢?平时都有啥动静?”
伍乃菊听到这茬儿浑身不舒服,“唰”地坐了起来,“当年那个马修本该是我接待的,当年外交部英文科哪里轮得到她?结果她使坏招给老娘下药,那之后两人就勾搭上了,你想那个风流倜傥的洋人,到了韬国,身边又没个女人,整日里给她献殷勤还能安什么好心?你当年真是瞎,看上她!”伍乃菊有个本事,说什么事都能绕回来编排董知瑜。
这可踩到叶铭添的尾巴了,说啥都行,说到当初董知瑜耍他,说不定还和这个洋人一起给自己戴绿帽子,他就受不了。
床上也坐不住了,叶铭添掀了被子走下来,气也没处撒去,只得在卧室里面来回转悠。难不成董知瑜暗地里和那个洋人交好?所以只给了自己两根金条,却给了他三十四根??越想越气,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算要死也要把他们拉着垫背!
不对啊,如果只是私交,怀瑾为什么要密查她?
他可不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伙子了,事情怎么会那么简单?凡是牵扯到怀瑾与董知瑜的,没一件简单的事!
他点着烟,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烦死了,卧室里面抽什么烟!”伍乃菊拿手在面前扇着。
叶铭添看也没看她一眼,自己一开始的思路该是对的,后面都被这蠢女人带偏了,他闷声想道。
“明天请老头子约上那个老余,我想跟他聊聊。” 2k阅读网
235 第爱爱久章()
到了年初四; 三人便在茶馆碰上头了。
客套寒暄一番; 叶铭添便直入主题,他现在没什么心性稳下来兜圈子了。
“伯父; 听父亲说; 怀瑾曾经跟您调查过一件事; 那个董知瑜转金条给洋人的事?”
余科长面上一窘; 虽然伍父在电话里跟他隐约透露了叶铭添要找他谈这事,可对方这么单刀直入,他还是觉得有点挂不住,毕竟这事和政府人员有关,自己当年也是收了人家封口费的。
伍父见女婿问得这么直接; 赶紧打圆场,“铭添,怎么这么口无遮拦的!这事你余伯伯怎么好讲出来?”
“爸; 大过年的这么说虽然不免丧气,可我们爷仨现在可不就是人家案板上的咸鱼?要想翻身,这就是突破口啊!”叶铭添将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余科长摆摆手笑了一笑; “都这个年纪了,再翻身也跳不过那龙门喽!”
“伯父; 您辛苦操劳了大半辈子,最后和我父亲落得这样的结局; 不能就这么认命了,您想想,若是没有四五年和今年这两下子; 你们现在又是多风光?你们学的是经济,吃的是技术饭,为啥要为政客背锅?”
“唉”余科长自打被革职,叹气都叹顺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我余某人这一生也算兢兢业业,笃学不倦,本想着到了这个年岁便可全身而退,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四五年家产被没收了大半,今年又唉!可怜我那两个犬子,原本前途无量,现在别人见我落魄了,自然也就挤兑起他们来这世道哟!”
伍父在一旁也频频点头,“我们乃菊,也是我和内人精心培养起来的,也送到英国喝过洋墨水,现在呢?在工厂做女工!”伍父两只手背一拍,直摇头叹息。
“余伯伯,伍家也是一样倒冤枉霉,”叶铭添说着放低了声音,“我再跟您说个事儿,撤退南岛的事,您听说了吧?”
余科长想了想,点点头。
“撤退南岛可不光撤政府人员,像您这样在金融界德高望重的人士,按理说可都有安排的,如今好了,像您和父亲这样的,肯定要被扔下不管,到时土赤空做了皇帝,咱们这样的背景,落到赤空手里,只有更惨!”
余科长听得一脸愁容,“那怎么办?我又不能说服人家带上我,就算我自掏腰包去了南岛,到那边人家一统计,说是受过处分的,还给汪兆明做过官的,回头再把我遣回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折腾”
“余伯伯,您如果能协助我,立了功,将功补过,我们爷仨这风水可就转回来了”叶铭添躬身将余科长的茶杯沏满。
“你想打听那件事,”余科长垂着眼睛斟酌一番,“不是我想自保,而是那几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用啊,再说了,她们不都是当初渝陪安插在汪兆明身边的吗?当初行为古怪点也是正常的。”
叶铭添摇了摇手,“没那么简单,单单就怀密查董这件事就不正常,我心里有个怀疑,我也知道有个人对此会很感兴趣,余伯伯,您只消把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剩下的我去办,这件事如果成了,您、我岳父,我们都可以时来运转,如果不成,我也保证它就像没发生过一样,您看,怎么说我也不可能拿我自家人去冒险啊!”
余科长站起身,慢慢踱到窗口,又踱回来。叶铭添的左手在桌下攥成了拳,不可能冒险?不,他咬着牙在心底暗暗发誓,就算鱼死网破就算同归于尽,他也要搞死那两人。
“铭添啊,”余科长开口,“我知道的其实也都跟你岳父说了,那已经是旧国三十年,也就是一九四一年的事了,有一天汪兆明手下的那个女军官怀瑾找到我,说要查两个人,她说这是政府机密,也暗示不会让我白做,我本来蛮害怕的,怕我知道了这个机密后他们就让我消失,后来拿到她一根小黄鱼,其实我感觉像是私事,但心里也就踏实些了。”
“查的是董知瑜和马修?”
“对对对,那个洋人是叫马修,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怀参谋当时是让我查这两人一年内账户明细,以及相互关联,我就查到那个董知瑜大约三周前办了三十六根大黄鱼的通汇手续,从沪都一个人的户头上转到了玄武,她自己抽出了两根,还剩三十四根,分两批转给了一个洋人,再深查,那个洋人就是马修用的一个化名,马修一共开了三个户头,其中只有一个是用他本名开的,董知瑜转入的那个户头,资金进出十分频繁,看着像在做生意,那个户头是在香港开的。”
“还有呢?”
“没了,就这些。”
“怀瑾就只要到这些信息?”
“怀参谋来查的时候,董氏只转了第一批,也就是那笔钱的一半,到后来因为我的办事员不晓得我不再查了,等她汇入另一半资金的时候,我恰好又被通知到了。”
“也就是说怀瑾只看到她转了马修十七根大黄鱼,就有了结论?”
“我不知道什么结论,但当时我感觉她看到这些就够了,我也没有去琢磨这件事。”
“这是四一年什么时候?”
余科长眨着眼睛想了想,“什么时候?夏天,我记得是夏天,但具体日子真忘了铭添,别怪我多嘴啊,这些在政府里混出点名堂的人,谁没有自己的小金库?眼下官爷们斗赤空党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查这些家长里短?”
叶铭添嘴角一牵,眼中射出的光犀利非常,“余伯伯,别担心。”
他是晚上临近九点才得以见到缪虎的,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叶铭添在行动队所在的这所楼外面不吃不喝,就等对方能开恩召见,不过缪虎愿意在这么晚的时候见自己,说明他希望自己能带给他些什么。
“叶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缪虎将一盏茶推到叶铭添面前,“听说你在外面一直等着,滴水未进,我这儿可真过意不去了。”
“应该的,应该的,”叶铭添双手接过茶杯,“给繆队长拜年,祝您节节高升,福寿延绵!”
“叶先生新年好啊,节节高升就算啦,三年了,还是个队长。”缪虎说着,呵呵一笑。
“哦,”叶铭添印ψ牛靶卸邮侵刂兄兀褪巧戏宓碾殴芍迹四鹑俗霾焕础!�
缪虎哈哈大笑,将手一摆,“行了,叶先生今天来找我,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沟通一下?”
“缪队长还记得三年前,您找到我,意欲了解怀瑾和董知瑜的情况?”叶铭添试探道。
“当然记得,我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