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谍-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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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在路上将这消息告诉了其他几人,一时大家都无言,想必昨晚幸子出去找三浦前已经做好了不再回来的准备,成则携“雏菊”远走高飞,败则难免一死。
她究竟是什么人?她的身份要随着她的死亡而成为永远的秘密了吗?
“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美方的诱饵,不是晦**部的人,不是赤空,也不会是渝陪的人,”怀瑾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我可真是好奇,还有哪方势力知晓‘雏菊’的存在,并想要得到它”
“我回晦国后会着力调查这件事情,”南云点了点头,“希望你们也不要放弃关于幸子的调查,我会和董知瑜同志就此事继续保持联络。”
“明白了。”董知瑜抬起头,却看见怀瑾脸上的一丝凉意。
几人到了火车站,朴阿奎就此与大家辞别,他给每人准备了一个纸包,里面是些路上打牙祭的小食与他挑选出来的药材,大家谢过朴阿奎,又说了些“后会有期”之类的话,这才进了车站。
至此便要兵分两路了,南云和真纪将搭火车前往大连,从旅顺口上轮船,而怀瑾、董知瑜以及徐根宝则要乘火车一路南下回玄。
到了离别的档口,纵有万语千言却也无从说起,离车还有些时间,董知瑜拉了真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徐根宝料想几人定有一番体己话要说,便借口买香烟暂时避开了。
真纪看了看董知瑜,又看了看怀瑾,微微笑了,她的眼皮子还有点浮肿,昨夜听到幸子被杀害的消息,虽然不了解内情,但毕竟是一同生活过的姐妹,白天还活蹦乱跳的她的难过里夹杂着一丝害怕,如此纷乱的时局,人命竟如草芥。
“真纪”董知瑜拉起她的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算起来那是旧国三十年了,大约也是这个季节,那天晚上是不是让你瞧见我爬树”
董知瑜本想说个轻松的事儿让大家乐一乐,可边说着边想到那晚身边的两个人,马修早已浪迹天涯,而真纪又要远渡重洋回到晦国,人生,是不是一场又一场的离别呢?逗乐不成,她倒先哽咽了,赶紧收了话头,不然只怕要哭出来。
真纪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自己闭着眼睛,不让眼泪有机会滑出来,本来想好了,这场离别,不哭。
“我不知道真纪有没有瞧见你爬树,倒是让你瞧见我爬树了,”怀瑾接着她的话头,她知道董知瑜的用意,“想来真是笨拙,那晚我还贴着抹小胡子,咱们真纪多聪明,让她一眼便认了出来。”她呵呵笑着,拿手轻轻在真纪头顶摩挲。
真纪破涕为笑,放开了董知瑜,“我会给你们写信的,你们也要常常给我报个平安。”
南云见她们如此不舍,安慰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当初你们送我,哪里想到又会以这样的方式见我?”
这话戳到了怀瑾心头,抬起眸,“可我不希望将来以这样的方式再见真纪。”
真纪听出怀瑾话中的意思,赶忙接道:“怀瑾君不要担心,真纪知道自己回去想做什么。”
南云没再接话,只点了点头,昨夜真纪因着幸子的死哭得伤心,她都看在眼里,她的心动摇了,真纪如今是她唯一的亲人,似乎,就在那一刻,自己只想她平安,如果回到晦国可以看着她开开心心地跟自己办好女性刊物,也许就是最好的安排。
董知瑜这才想起,先前南云说就幸子一事继续和自己保持联络时,怀瑾眸中那丝凉意是什么意思,她何尝又不想自己脱离了赤空远离政治呢,只可惜,她最关切的两个人,她都不能尽兴庇护。
月台上有人吹起了哨子,列车快进站了,几人站起身来,各自心中都有些遗憾,“阿波罗行动”让这场离别变得仓促,可她们心中亦是感恩的,感恩这只是一场生离,而不是死别。
“太仓促了,”怀瑾叹道,“都没有能给你准备一样礼物。”
“这个嘛,”真纪语气轻快起来,低头从一只随身小包中摸出一张照片来,仔细一看却是怀瑾和董知瑜的合影,“我有它!”
怀瑾接过照片看了看,摸出一支笔来,在照片背面书下:唯愿一世安好。姊:瑾。
董知瑜也接过笔:唯挚念。姊:瑜。
真纪看着那两行字,鼻头一酸,又是泪眼婆娑。
“南云,”怀瑾转过身,“本应该送你们到船上,怎奈”
“安全起见,我们几人还是早些分开为好。”南云自然晓得其中利害。
“这次,也要谢谢你能让我跟着一起行动。”
南云唇角轻轻一扬,“不让你跟来可是要与我拼命的!不过,也要谢谢你,”她压低了喉咙,“倘若不是你一直提醒,我们或许就把幸子当成了b1absp; c,那样下去,行动失败自不必说,还得牺牲我们的同志。”
列车到站了,一时人潮涌动,真纪与南云分别与大家拥抱,这才依依不舍地随人潮走去。
终是要离开的,怀瑾伫立在人潮之外,空洞洞的。
列车走远了,三人站在月台上,不知什么人在对面高声唱着:
山高高,水迢迢,去路也遥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很短,只送真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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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第二一八章 煎饼摊()
三人一路南下至徐州; 至此又兵分两路; 徐根宝先回玄,顺便也趟一趟玄武的动静; 怀瑾和董知瑜搭第二天的火车走。
两人在徐州找了处不十分起眼的旅馆住下; 连续多天的紧张行动加上赶路的奔劳; 已经让她们很久没有睡过一顿安稳觉了; 进了房间,洗了澡,连饭也懒得吃,往床上一趟便睡熟了。
等怀瑾睁开眼睛,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床头柜上的台灯一直亮着。
她倏地睁开眼,就在那一瞬,警惕与疑惑已经从她的瞳仁反射出来。
这一觉睡得沉; 以致睁眼的瞬间她仿佛经历了一场短时间的失忆,任务完成了吗?脱险了吗?这是在哪儿?
她盯着旅馆素白的天花板,这才忆起; 已经和董知瑜安全抵达了徐州。
转脸看向身边的人儿,那张皎白清瘦的脸睡得沉静; 她瘦了,怀瑾的双眸笼上了一层柔软与怜爱; 这些天来,她们顾不得自己,也顾不得对方冷暖; 一心只想着任务了。
像是感知到了那眸中的温度,董知瑜的眼睫轻轻跳动起来,怀瑾看着那细小的波澜,不由伸出手指在她的睫上轻轻划过,脸上不觉满是笑意。
董知瑜睁开眼,看到近前怀瑾那张笑意深深的脸,自己的脸忽地红了,“讨厌不?半夜起来偷看人家睡觉”她闭着眼睛嘟囔着。
怀瑾轻轻笑出声来,又想了想,“嗯只看不尝,是挺讨厌的。”
董知瑜还没来得及嗔回,怀瑾温凉的鼻尖便轻轻抵在了自己的鼻尖上,只觉头皮都酥麻起来,习惯性地闭上眼睛,却等不来想要的,轻启双眸,想都没想,仰头噙住她的唇。
一番痴缠,这才放了彼此,意犹未尽似的,董知瑜又拿舌尖轻轻扫了扫怀瑾的唇。
“你瞧你,是不是饿了?”怀瑾轻声问道。
“嗯”
怀瑾勾了勾她的鼻梁,“小脸儿都饿瘦了。”
董知瑜撅了撅嘴巴,“这会儿嫌我瘦了。”
“你瘦了,我只会心疼,哪里来的嫌弃?”怀瑾摇了摇头,又看了眼床头的钟,“带你去吃点东西吧,这一天几乎都空着肚子。”
“嗯”董知瑜松松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这会儿了,也不知道还有馆子开门不。”
“起来穿衣服吧,咱们去看看。”
这条街道离开火车站也有些距离了,倒是安静许多,也不似东北战乱下的萧条,饭馆是有一些的,面馆居多。两人找了家简单干净的,刚走进去,掌柜就在柜台后摆了摆手,“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有些扫兴,走出店门左右看了看,肚子像是跟人较劲,越是没得吃,越是开始想吃了。
“瑜儿,那边好像有个煎饼摊,”怀瑾朝马路斜对面指了指,“吃吗?”
董知瑜朝那边看去,这里的路灯像是没有充足的电能,昏暗得很,大约只能照亮灯座周围的一小圈。灯影下一个老汉落寞地守在他的摊子旁。
她看了看手表,都过了九点了,便点了点头。
老汉见走过来两个人,拿浑身的劲儿站了起来,“姑娘,吃煎饼吗?”
“老伯,来两张吧。”董知瑜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嗳!嗳!”老汉边应着边拿布擦了圈锅底,想必是半天没有生意了,锅底是凉的。
“听姑娘口音,不像此地人啊,”老汉扇着炉门,“吃完了煎饼就赶紧回吧,现如今晦国鬼子是没了,可你要说吧,坏人还是多!”
怀瑾笑了笑,也没多言语。
“姑娘你莫要不信,昨天夜里吧,咱徐州城西有户人家被人杀了精光,就为了偷他家几头猪!”老汉忿忿地吸了吸鼻子,“前天,报纸上登的,东北啥地方有个女娃娃,也就你们这年纪,让人杀了,尸体给扔河里了!估计也是个谋财害命的,你说吧,仗打完了,人咋还这么穷呢,像我这样穷但还老实也就罢了,有些人穷急了就干坏事”
老汉自顾自唠叨着,往锅底薄薄地浇着面糊,怀瑾凝神想着什么,老汉瞅了她一眼,又瞅了董知瑜一眼,赶紧换上笑脸说道:“哎哟,姑娘莫要被我吓着,你两个一块儿,吃好了就赶紧回去,没事儿的。”
怀瑾回过神来,也笑了笑,随口应了句什么。
董知瑜看了看她,小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怀瑾将董知瑜的裙角轻轻扇了扇,“有蚊子了,你动一动。”
“唉,我饿得都不产血了。”董知瑜嘟囔着。
“今天委屈一下,回了玄武带你下馆子,福昌楼,圣菲露,随你挑。”怀瑾揽过她。
“我现在啊,有个煎饼吃吃就最幸福了,”董知瑜将头靠在她的手臂上,“你说,真纪她们这会儿在哪里了?”
怀瑾想了想,“也许到了吧,说不定等我们回玄,就能有南云的消息了。”
“两位姑娘,煎饼好了!都饿了吧!”那边随着老汉一声吆喝,煎饼的香味也到了。
两人坐在长凳上吃了起来,老汉则开始收拾锅炉准备回家了。
“老伯,您每天都忙到这么晚回去吗?”董知瑜心满意足地咽下了一大口,问道。
“差不离儿吧,现在做啥都难,人人都穷,”老汉叹了口气,“政府今天说要换这个钱,明天说要换那个钱,本来鬼子的一百块钱还能换个鸡蛋,仗打赢了,咱们自己政府说拿两百块换我们一百块,可是政府给的那种钱,两百块只能买半个鸡蛋,唉!弄来弄去,吃亏的都是咱老百姓”
董知瑜听到这里,原先的胃口也少了一大半。
“可口吗?”怀瑾见她也不动了,问道。
“嗯”董知瑜勉勉强强又咬了一口。
怀瑾将她的饼拿了来,把自己的给她,“你吃这块,葱已经挑出来了。”
董知瑜这才反应过来,竟咬了一嘴自己最不喜爱的大葱。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