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追夫记-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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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千里伸手捏了捏他肉呼呼的小脸,“娘亲不怕,娘亲只是去游玩,寅儿放心。”
……
第二日一早,姚千里便去昭妃宫里候着了,两位公主倒也没让她久等,很快两人便一起迎了出来。
不等姚千里请安,贺宁公主便率先拦住了她,“哎呀,这便是定国将军夫人?可真是好看,怪不得都说在朗国定国将军是最疼自家夫人的,如此一个妙人儿可不是要可劲儿疼。”
姚千里微垂着头,“公主说笑了。”
“哪里是说笑,夫人本就该被疼着的。”
姚千里有些迟疑的抬起头,若是她方才没有听错,贺宁公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竟然隐隐带着一些……疼惜?
贺宁公主也正望着她,眼中竟有盈光,“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小十你怎么还是这样,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只是跟你说了些夫人的事情,你竟还当着夫人面就要哭了,真是长不大。”昭妃拿着手绢擦了擦贺宁公主尚未落下的泪水,一面又对
姚千里道:“夫人莫要见怪,我这妹妹是多愁善感了些。”
“娘娘言重了。”
“八皇姐,你……你可曾照看着些,如今你们离得近了,你可曾,照看帮衬着些?”
昭妃眉头微皱,瞥了瞥周围的内侍丫鬟,手上稍稍用力捏了捏贺宁公主的手臂,笑道:“自然,我也想与夫人多亲近亲近,只是定国将军将夫人藏的严实,我一般也不得见。”
姚千里心下越发奇怪,本来大昭的一个公主就已经很怪异,这怎么又来了个更怪异的,一时摸不清这姐妹俩的心思,便也不敢胡乱开口,只呐呐应对几句。
过了会,贺宁公主似乎是平静了些,一面看着屋外一面问道:“八皇姐,这附近可是有腊梅花?”
“唔,就数你鼻子尖,西边确是有一片腊梅花林子,前几日全开了。”
“那就是了,我昨天就闻着了,皇姐带我去瞧瞧罢,看朗国的腊梅跟我们大昭的,可是不一样?”
“那便去瞧瞧罢。”昭妃嘴上应着贺宁公主,眼神却一直盯着姚千里,“夫人可喜腊梅?同去可好?”
“遵娘娘意。”
昭妃眼中不易察觉的一黯,却也没再多说,领着一众人朝西边去了。
快要到腊梅林子的时候昭妃便摒退了下人,有两个迟疑好半天没走的内侍,最终也在昭妃定定的注视下退去了,却也没有其他下人退的远。
姚千里自是稍稍走在两位公主后头,可是很快前面的两人就住了脚步,站在前头一齐等着姚千里过去。
贺宁公主大约是性子比较急的,见姚千里也停下来不动,便一跺脚自己朝姚千里走了过去,“如何想要与你亲近些就这么难。”
昭妃本是笑看着的,听闻这句话嘴边的笑忽而僵住,“小十,这怨不得她。”
贺宁公主眼眶也一红,“贺宁知道。”说着抱着姚千里胳膊的手抱的更紧了些,“我并不是怪你,我只是心里难受。”
姚千里被弄的一头雾水,“千里有罪,扫了兴致,是千里做的不好,公主喜欢亲近,千里与公主亲近些便是。”
贺宁公主似乎还有话要说,却被昭妃拦了下来,三人终于是赏起了花来,只是期间贺宁公主像是不甘心的又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看姚千里没有反应直懊恼的跺脚。
一直到晌午时候,姚千里也没明白这两人特意遣开了下人为的是什么,不过再想想,她不懂,或许“段引袖”是能懂的吧,那么多似有似无的暗示,段引袖跟这两位公主之间似乎也有些
旧事?
可惜,她却不懂段引袖。
贺宁公主看起来真的有些伤心,用过午膳之后就怏怏的说累了想歇着,姚千里是奉皇命与贺宁公主随行的,既然贺宁公主要歇了,她自然只能回去了。
那两人也没有留她,只是贺宁公主在她临走时看她的眼神让姚千里有点发毛,饱含不舍与疼惜,姚千里一个激灵,快速的退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隐约听见昭妃在说话:“她真的不记得
了,我早试过多次了,其实这于她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小十你……”
一路上姚千里的心都不太平静,有些心慌,可是却也莫名的有些欣慰,可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一丝的欣慰从何而来。
半路的时候轿子突然被人拦了下来,岳青青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可是定国将军夫人的轿子,我有几句话想与夫人说说。”
姚千里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害怕,只是岳青青每次找她都不得安宁,实在是烦的紧,可是这当街的,她也不能不理。
“王夫人有礼。”
出乎意料的,岳青青这次倒没有一开口就咄咄逼人,竟然是冲姚千里笑了一笑,“夫人可真是好修养,看来夫君确实说的不假,将军夫人并不是与人为难的性子,与其耿耿于怀不如井水
不犯河水。”
姚千里没说话,只是望着她,岳青青看起来气色比上次见好多了,也不是那么抑郁的样子。
“我不是特意来找将军夫人,只是碰巧看见,只有一句话想跟夫人说,”说着岳青青忽而一手抚上小腹揉揉的笑了,“我以后也不会为难夫人了,虽然还不能完全放下对夫人的怨念,但
是以后我希望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姚千里点点头,“王夫人看开了就好,愿夫人日后真的能过的舒心。”
“我可说不出盼你好的话,只是你以后的安乐苦难,都不会再有我的关系。”
……
这又一耽搁,姚千里到家的时候已经时候不早了,进院子看到撅着屁股蹲在地上玩虫子的陆寅才终于定了心,悄声走过去一把揪住了娃娃的耳朵,“这个又是谁抓给你的?”
“呜呜娘亲,你不是说要晚间才回。”
“你又威胁谁给你抓的?”
“是它自个儿来找孩儿玩耍……”
陆离听说姚千里又被召进了宫火急火燎的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自家夫人跟儿子齐齐蹲在地上,姚千里手里还捏着陆寅的耳垂,陆寅在急切的辩解什么,原本冰冷的一张脸,
便就突然扬起的不大明显却暖暖的笑意。
第106章 不是情痴【二】()
这一夜姚千里终于知道了一些事情。( 全文字 无广告)
陆离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入夜之后便将姚千里领到了书房,就着悠悠的烛光,眼前的人眉眼似乎都看不大清,陆离手心里攥着姚千里的手,轻道:“我本欲护你一生,让你此生往
后无忧、无患,免遭流离之苦,可我却忽略了一个道理,若你一直无所知,心尝恍惚,那即便身无流离,怕是也久不得安。”
姚千里简直不敢置信,手上一紧,指甲几乎嵌到陆离的肉里面去,“将军,我本以为……”
“本以为我要瞒你一生?”陆离安抚的拍了拍姚千里的手,“我原本也这般以为,可是这许久以来,夫人尽管敞开了不少心扉,却依旧时常不愉,今日进宫见了昭妃娘娘与大昭十公主,
可是又添了不少迷惑?”
如此这般,终于娓娓道来:
自然还是要从段引袖的身世说起,这当中其实有太多人不知道的秘辛。
所有人都知道的是,段引袖乃是前宗正之嫡女,后段华卿获谋反罪,满门皆殁,而这之后,段华卿的一双儿女居然都活了下来却是极少有人知道的,虽然在朝堂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
是在民间缺鲜少有人知晓,而至于当初段华卿为何突然获罪,那即便是朝堂之上,也没有几个人知晓。
按理说段华卿虽然官居一品,可也是个文官,毫无兵权在手,而且段华卿手上其实并没有多少实权,本就难以造成颠覆朝堂的威胁。再者,彼时左右二相虽不是如今的岳华和陆文括,可
二相也是对立之势,朝堂上大多数官员已站于左右二党,段华卿一直秉承中立态度,虽然也有不少同样中立的同僚,可是段华卿也并无拉拢官宦之举,所以照这些看起来,段华卿是绝无可能
跟谋反扯上什么关系的,可当年,却为何那么快就被定罪判刑了呢?
既不是自己谋反,那便只能是为旁人而反……而当时,除了段华卿并无其他官员获罪,那就是说朗国之内也并无旁人谋反。
不在朗国,那便只能是……
“你是说段华卿是别国的细作?!”姚千里脸色煞白,“怎么会,一个细作断无可能坐上宗正之位!”
“自然,一个细作再精明,想要一点不被怀疑的一直升迁也是万万不可能的,可若是……先帝是故意养着的呢?”
不错,先帝不会糊涂到让一个细作位居一品还无所察,其实当段华卿坐上三品参政之位之后,先帝便已经对他的来历有了怀疑,毕竟三品以上官员,其一举一动皆关乎国家命脉,在位者
断然不会忽视这一层,而事实上各国帝王手中都有这样一股暗里的势力,对每一位进入到国家权力中心的人进行刨根挖底的盘查。
不得不说,段华卿的确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起初,先帝几番彻查也只是查出了一些可疑之处,而并没有彻底查出段华卿的来历。
先帝是个雄才伟略之人,某些时候甚至有些自负,当年也着实还年轻气盛,并没有在发现之初便杜绝这个潜在的危害,反而是起了养狼在畔的心思,一边养着,一边继续去摸清这头狼的
老巢,究竟是在哪处。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里头也的确是还有些惜才的想法的,段华卿的确的个大智之人,可以这么说,到后来他的朗国第一大儒的地位也是他自己刻意营造而来的,他是避开了所有的权
利纷争,把自己安放在一代儒士的身份上,先帝察觉他的同时,他又何尝没有察觉到先帝的心思呢?如若不然,朗国何来的左右二相之争?
先帝有句原话,便是道清了其中,言曰:“二相自是各为良臣,却不过自以为将朝堂吃透,明争暗斗,然这些把戏在段华卿眼里头,不过尔尔罢了,若不是段华卿的心思全在与朕周旋,
哪还有什么左右相党,朕以下,段氏朝堂矣!”
而后来先帝究竟是什么时候查清楚段华卿的来历的,便无从可知了,只是越往后,先帝仿佛是跟段华卿较上了劲,暗地里你来我往的切磋,却不知争的是什么了。
姚千里听的难免有些糊涂,她再精明,毕竟还是个女儿家,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最多也只是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罢了。
陆离微微一叹,“夫人,你可是觉得昭妃是个怪异之人,尤其是对夫人?”
姚千里蹙眉点了点头,“照坊间言论,她与将军……我本以为她会为难于我,可却不然,反倒是明里暗里帮衬过。”
“呵,她也是个可怜人。”
姚千里不言,只定定望着陆离,似乎是感觉到下面陆离要说的就是他一直以来所困惑的。
陆离的神情也郑重了许多,却是先轻轻将姚千里揽入怀中,方道:“昭妃是段华卿的大女儿,是段引袖的亲姐姐。”
姚千里身子霎时一僵,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当真?”
陆离点头,“若说渊源,大昭比朗跟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