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追夫记-第8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今年除夕,你与我一同去吃年夜饭,一同守岁可好?”
姚千里脑子里一懵,霎时清醒。
陆家是有这样一个规矩的,除夕这夜里,只要是陆家的主子,都要在一起吃年夜饭,而后饭罢人不散,一家人再围在一起守岁,直到过了子时,方可各自回房。
其实陆家几个兄弟因为个性迥异并不是有多亲近,尤其如今已经各自成了家,平日里又各司其职,连碰面都少了,陆文括强制的定了这么个规矩,大概也是想留住些什么。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就是吃个饭坐一坐,姚千里自然是算得陆家的主子,跟陆离一道去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是却有一处尴尬,以致姚千里这几年每年的除夕都称病推却了这合家团圆的年夜饭,连同陆寅一起,两人一回都没去过。
这尴尬的由头便是姚千里的身份——陆门姚氏在这个陆家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当初陆离娶她进门按说是迎娶侧室,可是婚宴又是行的正室的礼,后来因为这个陆家还闹了一次不愉快,也是为的吃饭的时候姚千里该往何处的事情,是该与陆离一同入席,还是该如妾一旁站着。
虽说最后是陆离护着她让她以正妻的身份入了席,可是姚千里心里却没有因此就将自己当做陆离的正室原配了,相反,反倒越是介怀,不是介怀自己是妻是妾,而是怕自己万一做错了,坏了规矩。
而偏偏这年夜饭的座位也要按照身份来,正室与夫君坐在一处,侧室与妾则要坐到下首去,主次分明。就是因为这个,姚千里怕再闹得不愉快,便一直没有跟陆离一起去吃过年夜饭。
现在陆离这样一问,姚千里自然就惊住了,只觉得自己如果真要去了,那陆家便连顿年夜饭也吃不安生了。
难得陆离心中也有些忐忑,姚千里的心有多重他是知道的,若是她自己没能放开,那他做再多也是徒劳。
“已经这么久了,夫人难道还看得不够清楚?”
姚千里看着陆离,眉宇间动摇。
“与我一同去吧,还有寅儿,我们一道去……”
“年年饭桌上都只有我是孤家寡人。”
姚千里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更何况这回说软话的还是陆离,于是乎终于招架不住,须臾,姚千里点了点头,“只盼不要因我误了事才好。”
“哪里会,定国将军夫人自来就最是贤惠。”
姚千里啐他一口,“哪里学来的这油嘴滑舌……”
面上却是笑开了。
真就是个入了情的小女子,半时是欢喜,半时又是忧,欢喜忧愁一念间,不过只为那一袭君子花开落。
第97章 酒品()
林如烟进城的时候很威风,天宗帝亲自领着文武百官站在城门上迎着的;历来的规矩;得以进城的官兵不过千余;然口呼万岁的时候的声音却是震耳欲聋;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话,可是与一班文臣平日早朝时候喊的似乎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而其势,所拜也似乎都不是同一个人。
天宗帝笑得开怀;“众将士战场杀敌;浴血奋战,如今凯旋而归,乃万民之所依,当属举世之雄!”
城门下面黑压压的一众兵士闻言自又是一阵震人心的欢呼。
欢呼声停后,天宗帝又略顿了顿,忽而剑眉一凝,转而望向城外无尽处,“我朗泱泱,才济济而士汹汹,朗自立于万世而无衰!”
与方才那雷鸣般的呼声相比,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简直不堪一击,可是其口所述却是字字铿锵,坚定而霸道的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直震得所有人都呆住,好半天之后,方才又涌出倾天灭地的欢呼,这回不止是那一千将士,连前来围观的民众也都情不自禁的一道呼喊,声音大的几乎将九霄之上的黑云都硬生生划破开来,硬生生的撕出了一道裂口,旭日洒落,阴沉了这许久的天,竟是这就要放晴。
而后大总管就在城墙之上宣读了奖赏圣旨。
林如烟自然是加官进爵,而且是领了头功,因为很不巧的,此一战,去到战场的林如烟的所有上司都战死了,林如烟就这么一级级的成了此战的主帅。
不可谓不幸运。
这话说起来许是有些不近人情,似乎是爬着别人的尸身往上爬,而且还在沾沾自喜,可是事实上呢,战场啊朝堂,原本就是个这么残忍的地方,更何况,林如烟又何尝不是九死一生,一面要战场杀敌,一面还要应付自家营帐里的明争暗杀。
除了林如烟,还有一个人也是得了大封赏,便是挂了个名却没有亲临战场的陆离,此番竟也封了个一等功,道是运筹帷幄,指挥有功。
可真就是天上掉了馅饼的好事了,谁不知道战场之上军机是一刻都耽误不得,要是等到把战场上的情况千里迢迢的传回到都城来,等陆离下达了命令再传回战场上去,然后再来征战,估计有多少大军都不够败的。
所以陆离最多只不过是挂了个虚名而已。
那天宗帝此一赏又是个什么意思呢?
其实若是放在往常,这倒也没什么,陆离似乎天生就招皇帝喜欢,无论是先帝爷还是当今圣上,有事没事就要赏个一赏,尤其是先帝爷时候,再荒唐的名头都有过,这回陆离至少还挂了个名……
可是那是往常,往常整个陆家圣眷皆浓,陆离不过风头最盛,可是眼下不一样,眼下天宗帝正在打压陆家呢,打压得陆家的老大陆临熹俨然已经成了无职闲人一个,老三陆临中也好不到哪去,眼看连陆文括都已经摇摇欲坠,在朝堂之上一而再的受到了或来自于天宗帝或来自于岳华的打击,都以为陆家将要从此一蹶不振,这时候天宗帝却又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就像是连续抽了一个人几个大嘴巴,眼看那人就要没脸再见人,这时候打人的人却又很热情的上去蹭了那人的肿脸一下,着实是让人琢磨不透。
所为臣子最紧要的不过就是个揣摩圣意,而最难的也是这个揣摩圣意,当揣摩不透的时候又当如何是好呢?或者是自己去猜,去赌,猜对了赌赢了自然是好,否则恐怕就是万劫不复;又或者,只能按兵不动,等着看事态的发展,就跟陆家被打压了这么久,一直都还没上去再踩一脚的那些朝臣一样。
宫里头特意为此战捷设了庆功宴,天宗帝显然是高兴疯了,传令让诸臣尽管拖家带口的上。
也难怪,朗国、周国、大昭,本是三足而立的状态,可谁知道安分了几十年的大昭突然像犯了失心疯一样,什么预兆都没有的就去联合了周国来打朗国,打了朗国一个措手不及,若不是三国之间一直都互相有防范,朗国这回怕是要吃大亏。
当然,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事情,至于后来又演变成大昭与朗国联合,反去攻打周国,以致周国不但失了领地,还差点连皇宫都被烧了去,这些就都是上位者私底下又捣鼓出来的动作了,所知者就不甚,最多不过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听到些边角,只道三国这回打了个乱七八糟,如今终于消停,三国各有消损,基本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总的来说,这回看起来似乎是大昭摆了周国一道,而朗国不过是任人摆布,可是朗都玺又何尝是易于之辈,此战后,周国偌大的一片草原已被朗国收纳囊中,大昭一点都没有抢,得失立显。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稍久之后终于也有些风言风语传到了民间——对于这场战争,说法最多的是,这不过是场英雄一怒为红颜的一战。
据传大昭的国君商君钰风华冠绝三国,然却是个痴情种子,早年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不顾伦常抢了其弟睿亲王的女人,并且在登位以后还为了此女闲置了后宫,这还不止,这回竟然又为了这个女人挑起了三国之间的征战!
而至于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引起征战,却连传言也少了,而且大多连所传者都不确信,有说是周国的皇帝宿连碧抢了大昭的皇后藏在宫中,是故大昭要夺回皇后;也有说那大昭的皇后本就是宿连碧的女人;还有更荒诞的,说那女人就是如今身在朗国的昭妃娘娘……
一向对流言不走心的姚千里这回不知怎么的竟也起了兴致,有一天还正儿八经的向陆离问起了此事。
陆离身为堂堂定国将军,所知道的内幕当然要比民间流言靠谱的多,便将周帝霸占别人妻子,大昭皇帝为了夺回皇后计谋多时,给周国摆了内忧外患的一道,而朗国这回不过是坐收渔翁之利的前因后果给姚千里细细讲了一遍,本以为姚千里听完最多只是如往常一样一笑置之,却不想此番姚千里竟然不知不觉听得痴了,许久之后,方才梦呓似的幽幽一叹,轻道:“却总说是红颜祸水,可谁人又会去管那红颜诸多无奈,便是那红颜貌倾国,却也总不过是一介妇人,此生最多不过是求个夫妻和睦,儿女承膝。”
说罢又自去黯然。
陆离稍一滞,丢了手中书卷走到姚千里跟前,轻轻执了她一手去,“若当真有人甘为红颜倾国,我以为那女子应是无论如何都当得起‘值得’二字。”
姚千里一时愕然,不由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却不知是为陆离还是为那传说之中引起了战乱的皇后,一时感伤,险些就要流下泪来,盈盈望着眼前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最后却是千言万语归无言,只情难自已的上前拥住了面前这人,当时只觉两人身心都融到了一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是这两人经历了太多之后方才修来的不言而喻,而当前,这两人尚在为宫宴之事而瞻前顾后。
确切的说,瞻前顾后的只有姚千里,陆离只说了声“全凭夫人”,而后就一直弯着眉眼似笑非笑在一旁看着姚千里,倒像是沉迷于那看似精明的人难得的苦恼模样。
姚千里会害怕进宫一点也不奇怪,毕竟每回进宫她都没有遇到过好事,可是说起来这回又不一样,这回是以林如烟为主要名头的庆功宴,林如烟本就没什么亲人,如果连她都不去,那堂堂御敌头等功看起来又何其悲戚?
姚千里偷偷瞥了陆离一眼,上回朗都玺企图将她软禁在皇宫里的事情她一直没敢告诉陆离,陆离本来就有点要功高震主的意思,如何能再与天宗帝有什么隔阂,所以照理说来,她是能越少去皇宫越好,可是林如烟第一次得了封赏,今日终究也是林如烟的一个大日子……
好半天,陆离大约是看姚千里已经苦恼的难以自抑,终于大方的出言点播了一下:“夫人宽心,圣上自此以后便只是圣上,我为臣,夫人为臣妇,圣上为君,仅此而已。”
是以定国将军携夫人同进宫宴。
……
姚千里在宫里看到林如烟算是自林如烟出征以来两人的初见了,林如烟风光无限的进城那天,姚千里只得挤在人群里遥遥的望了一眼,而且林如烟还没看到她,所以姚千里很是高兴,一直兴冲冲的在朝林如烟看。
可是眼下她跟林如烟也说不上话,这场宫宴,林如烟是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姚千里怕是挤也挤不到近前去的,就这么巴巴的看着,也被围着的人挡得眼花。
正垂目沮丧的时候,林如烟那处忽然一阵骚动,一直等动静到了跟前,姚千里方才觉察,一抬头却见林如烟竟然已经到了自己面前,手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