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追夫记-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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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儿……”方才天宗帝这般唤她。
“偏生圣上还说什么网开一面,单单要将你留到秋后再问斩……”那日,卫芷嫣如斯道。
姚千里忽然觉得有冷风从脚底窜了上来,一直朝着她胸口处袭来,教她情不自禁的就想将自己缩起来,缩到最小,谁也看不清她为止……
“夫人,将军夫人。”
姚千里惊醒,看向拿手推自己的那人,却是一个生面孔,姚千里并不识得,便有礼一笑,问道:“可是这位夫人唤我?”
“正是,”那人道,“我是定王侧房里的,算起来夫人还要喊我声姑嫂。”
姚千里忙从善如流的唤了声嫂嫂。
侧室能坐在主席之间便可见其受宠程度,姚千里单从这点就已经猜出了此人身份,又不着痕迹的又看了一眼,便愈发确定这人就是她早就有耳闻的定王府上的那个肖媚娘,因为她太好辨认——眉间有五颗痣恰排成了梅花状,痣的颜色很浅,排在一起不但不难看,反倒有份别样的韵味,当然,也是最好的记号。
肖媚娘本名就叫肖媚娘,很引人遐想的一个名字,不单是名字,肖媚娘的身份也很引人遐想,因为整个都城,除了定王爷没人知道肖媚娘的身份……或许,连定王爷也并不知晓。
据说定王某次游湖,不慎落了水,爬上岸的时候手里却多了一个半裸的女子,人没死,定王将她带回了府,不久就收了房,而且极是上心,这女子就是肖媚娘。
肖媚娘很得宠,在定王府上,最有权势的女人是陆临封,可是笑的最大声的女人永远是肖媚娘。
肖媚娘不喜欢被称做“朗肖氏”,她喜欢人喊她“肖媚娘”,所以即便肖媚娘已经是定王侧妃,依旧还是肖媚娘。
循着陆临封去算,姚千里的确是要喊她一声嫂嫂的,可是也就是这样了,姚千里跟她并无有其他交集,所以此时她突然招呼自己,姚千里一点也猜不出她是要作何。
肖媚娘盯着姚千里看了好半天,而后掩了唇轻轻笑起来:“妹妹果真是国色天香,看来传言有时候也不全是假。”
愿意去夸另一个女子美貌的女子其实不多,而且肖媚娘的神色间并不似是在作假,别的不说,单是这样率直的脾性便就教姚千里放下了不少戒心,便也一笑,道:“嫂嫂这话倒像是听了不少传言。”
“传言不是听来的,是别人灌的,既然是别人要灌,那灌多灌少自然就由不得我,偏生我耳朵又长些,倒还真听了不少。”
姚千里又回以一笑,并未多言,便又如先前一般,静静的看着不知哪处。
“倒是奇了,你竟不再追问,不问我到底听了哪些?”
“传言不是听来的,是别人灌的,灌不灌不是全看嫂嫂。”
“哎呀,”肖媚娘嘻嘻笑起来,“妹妹这样说想必是早就听过那些碎言碎语了,可真真是个可人儿,竟然这般豁达。”
姚千里偏首望她,似乎是想再说什么,然嘴轻启了一丝缝隙来,却又再合上,什么也没说。
肖媚娘看着她的眼睛,“妹妹心重。”
姚千里一愣,“嫂嫂这话怎么说?”
“你眉间锁了太多东西,怕是想要展开都展不开了,不信你试试。”
姚千里下意识的就去展眉,同时手也轻轻抚上两眉之间,当真是在试。
“哈哈哈哈。”肖媚娘立时笑得前晃后仰,笑声在整个席间荡漾,引得不少人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姚千里无奈看着她,等她笑停了方道:“难怪嫂嫂说我心重,原来嫂嫂活得这般潇洒。”
“潇洒?”肖媚娘斜目朝她看来,眉目间竟忽而满是魅色,“妹妹以为什么是潇洒?”
不等姚千里回答,便又自答道:“潇洒么,想笑的时候笑,想哭的时候不哭,别人便就会说你是潇洒。”说罢仰首饮尽了杯中酒,细颈半露,说不出的妩媚。
想笑的时候笑,想哭的时候不哭……姚千里不知不觉陷到了这话里一般,又似被肖媚娘随意间透出的风情迷惑,痴目望着她……
“哼,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真是一点都不假。”
声音照旧尖锐,说这话的是柳氏。
柳氏现并未与姚千里一桌,方才那场乱过了以后,姚千里被陆离拉了出去,柳氏与岳青青再回座之前陆临封便就笑着朝她们走了过来,“哎呀柳姐姐跟王夫人我都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了,还真是怪想得慌,不如都坐到我那处去我们好好说说话。”
如此,不着痕迹的将她们和姚千里分了开来。
姚千里不想再扰乱定王爷的寿宴,便未搭理柳氏明显的挑事。
肖媚娘也全当没听见的继续同姚千里说话。
姚千里正想原来这肖媚娘也不是什么都照着自己性子来的时候却见肖媚娘忽而站起了身来,执起酒壶将自己的酒杯满上,而后便朝柳氏那一桌走去。
不知为何,姚千里不但没有拉住她,心中反倒生出一股子莫名的期待来,仿佛是在期待自己压着的情绪能被肖媚娘发泄出来。
然肖媚娘却不是冲着柳氏而去的,而是直直走到了陆临封面前,举起手中酒杯,道:“姐姐的气度一直是媚娘望而不能及的,媚娘能与王爷与姐姐走到一处走到一个家里是缘分也是媚娘的福气,就像姚妹妹与陆将军凑成了对,进了陆家与陆家上下群而居一样,其实都是难得,为着这份缘,媚娘敬姐姐一杯!”
陆临封起身,并未说话,与肖媚娘共饮,而后两人相视而笑,对笑之时竟然不是寻常人家里妻妾间的暗涌,两人间反倒是似是流动着一股相惜。
她两人这里喝酒言笑,柳氏却是已经白了脸,肖媚娘这一记软巴掌打的她可是不轻,看似在跟陆临封述情讲缘,实则无处不是在回她刚才的那句风凉话,她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肖媚娘便来警告她,定王爷定王妃和她肖媚娘是聚在一处的,姚千里跟定国将军跟左相大人如今是分在了一家,无一不是针对。
柳氏莫名又想起了姚千里上回说过的话:“你便带着这两个掌印回去问问右相大人,夫人方才说的那些话他敢不敢说!”
柳氏下意识的朝岳卓行看去,果然看到了两道寒光,连忙又垂下了头,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情不自禁的将衣摆抓紧……
偏偏肖媚娘回自己座上之际还又悠悠冲柳氏来了一句:“啊,不知岳夫人家中手筋够不够用?”
这是都城贵妇人间都知道的一件事情——
柳氏善妒,经常会去寻岳卓行其他女人的麻烦,有一回不小心玩的大了些,把岳卓行正当宠一房侍妾的手筋给弄断了,岳卓行知道后自然是怒不可遏,道再有下次就拿柳氏的手筋去接。
肖媚娘此话一出有几人已经偷偷的笑了起来,柳氏不知是忌惮自己夫君还是被肖媚娘的话制住,在肖媚娘回座不久后便就托词身子不适回府去了。
肖媚娘冲柳氏还未出得门的背影道:“岳夫人有空常来府中坐!”
柳氏脚下更快,转眼便就离了众人视线。
……
皇帝是日理万机身怀天下的人,自也不可能呆满寿宴全场,故柳氏走后不久,天宗帝也摆架回宫去了。
所有人都在行跪礼的时候,肖媚娘突然凑到姚千里耳边道:“日后若有难处你可以去找城南李记铁铺的李铁匠。”
没等姚千里发愣,众人齐呼万岁,姚千里也随众人叩首。
等礼毕姚千里再要去问,肖媚娘却已经走开,一面口中道不知怎么突然头晕,一面退到了后堂去。
姚千里呐呐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认定,似乎,肖媚娘此番与她的亲近,目的就是要跟她说那句话……
可是,她说这样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是要帮自己么?为何要帮?这只见了一面的女子她能去信么?城南李记铁铺的李铁匠又是什么人,如陆离所说,她如今家为堂堂陆府,一个铁匠又凭什么能帮她……
“夫人,我们回罢。”
眼前突然多出一只手,姚千里顺着这只手望上去,是陆离。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宴席已经散了,宴席上的人也已经走的七七八八……她竟然想了这么久,且还想得这么入神。
“嗯。”姚千里将方才寿宴时候派发给每个人的寿桃糕放到陆离一直伸在自己面前的手里,起身先行。
第56章 撩()
若从人遇事时候的反应来分,大致可分为两类;一者说冲动;另一者;则为冷静。
其实冷静者;也只是相对而言。相对于冲动的那些,冷静的人许是放在心上的物事少些,而对于根本就没在心上的人或者事情;自然就能冷静对待;因为里面少了最重要的情感因素。
这样说来,也只是因为没触及到所在意罢了;有句话叫做关乎心则乱,真正事情恰恰牵扯到自己最在意的;那平常看来再是冷静淡漠的人;也会乱了分寸。
姚千里坐在桌案边的矮凳上,手里的书早就脱了手却还浑然不知,不知哪里来的一只猫忽然被踩了尾巴一般凄厉的叫了一声,姚千里一惊,下意识挺起胸膛坐直,脑中同时一闪,一个想法闪过心头:
既然陆离这里没有指望,那还不如干脆直接去找林群芳,直接想办法从他手里将娃娃讨回来……
这么想着身已先动,不顾灵姝在后面喊,提裙便跑了出去,跑出了院子,然后又跑出了府门,一路都有下人在奇怪的看她,可是并没有人来拦,不管怎么说,她如今名义上到底还是主子。
这是姚千里第二次来右相府,第一回是林群芳和岳青青成婚的时候,来的时候不知实情,走的时候没有意识。
守门之人许是看她衣着不凡倒也没有失礼,上来问她是有何贵干。
“我找王大人,有要事相商。”
岳相府里的王大人自然只有王锦出。
林群芳亲自出来迎的她。
朝姚千里后面看了看,林群芳道:“夫人独来?”
姚千里轻笑点头,“叨扰。”
林群芳在她的笑里愣了一愣,“我以为你此生都不会再找我。”
姚千里抬眼看他,不语。
林群芳看了看守门下人贼兮兮的眼神,将要到嘴的话收住,领姚千里进了府。
如果这府里有人盯梢,那便是哪里都不安全,所以林群芳并没有打算将姚千里带到什么隐蔽的地方去,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要避开什么,如今这是他家里,是姚千里寻上了门来。
林群芳在前,姚千里稍落于后,两人便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在园子里走着,右相府的园子很大,种了好些花,大约都是些名贵品种,姚千里大多数都不识得。
“夫人可是为了犬子而来?”
姚千里脚下一顿。
“我前些日子偶得一幼儿,甚感投缘,便留养在了府中,虽不是内人所出,但也不会让那孩子吃苦,则必奉为嫡长子。”
这个意思就是说绝对不会把娃儿还给她了,姚千里心中一颤,勉强站定稳住心神不乱,一面又怕林群芳看出端倪来,便俯□来装作是被一旁的花吸住了心神,“这花真好看,我记得小喜子村东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