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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千里追夫记-第4部分

小说: 千里追夫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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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赖却转过了脸去,“无甚,无甚……我去给你买炉子。”

    又教姚千里给拦下,却不是追问的,说是久不去镇上,家里也着实要添置些东西了,刚好今天一并买了回来。

    无赖松了一口气,笑嘻嘻的应下了,又道你可是见来了我这么个劳力才故意挑了今天?

    姚千里只笑不言。

    一路上还不明显,一到了人多了地方无赖便摆出了一副母鸡护仔的架势来,把姚千里守得严严实实,便有人在后面善意的笑,道可真是个疼媳妇的男儿。

    无赖面不改色,姚千里也未觉有不妥,于是两人模式不便,善意的笑言不绝……

    人说无巧不成书,谁也没想到这闹市上竟会突然闯来一辆马车,而且那拉车的马如疯了一般的狂奔。

    也正是这会儿功夫,无赖只顾着看炉子去了,一时没留意姚千里,而姚千里闻到有香气飘过来,循着望去,原来路对面不远处在卖糯米糕,一时也嘴馋了,便想去看看,然刚走到路中间,那辆马车便撒野而来,行人四散,姚千里根本躲闪不及……

    也幸好那车夫在紧要关头勒了一下马,马蹄子才没踩到姚千里身上去,将将擦了个边,姚千里被撞到在地。不过几乎没人看见那一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片刻后只见人仰马翻,而且那躺在地上的人还是个大肚子,很快便将姚千里里里外外的给围了个严实。

    没过多久,从马车里钻出来一个人,一身的戎装,看样子年纪还不大,不过眉宇间的气势却是不弱。

    直到那戎装男子走到了姚千里跟前来姚千里都还没有起身,其实伤势倒不见得有多重,多半是受了惊吓,伏在地上,双手护着小腹,涩涩发抖。

    戎装男子面无异色的俯下身来,轻声唤道:“这位夫人。”

    姚千里依旧是没有反应。

    那戎装男子又唤了几声,便也有些急了,蹲下身子去查看,“夫人可是伤着了,我送你去医馆。”

    将姚千里喊得回过了神来,抬起头来看人,那戎装男子却突然现出一脸的惊色来,脚下一退,口中急道:“你怎么会在此处!”

    姚千里还有些迟钝的样子,只讷讷的看着他,围观人中便有催促先将孕妇送至医馆。

    那驾车的车夫凑到那戎装男子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戎装男子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上的姚千里,一凝眉,俯身抱起姚千里,问了最近的医馆处,便拔步而去。

    ……

    老大夫一脸的胡须,看起来医术很精深的样子,察其面色把其脉,而后一捋那长胡须,脑袋两晃,启唇道:“无碍无碍,夫人与腹中孩儿皆无大碍,只是受了惊,歇息片刻即可。”

    此话一出皆是松了口气,姚千里见那戎装男子一直是一副急切的样子,便微微一笑,道:“奴家既已无碍,公子就请回吧。”

    那人却不动,凝眉看着姚千里,忽而从怀中拿了块红色的玉石出来,“在下方才捡到了此物,不知可是夫人遗失?”

    方才那般慌乱情形,怎么还会有那空闲去捡这劳什子玉石,而且看这人的表现,这红玉也根本不像是捡来的,又为何要这般来问,姚千里心中疑惑,不过也老实答道:“不是,奴家从未见过此物。”

    “你再仔细瞧瞧?”那人将玉石递到了姚千里跟前。

    那红玉通体的深红,煞是漂亮,不过似是只一半,却也不像是摔碎磕碎的,倒像是让人故意给切了开来,明显的还有另一半……姚千里心中一凛,直觉的不要去靠近这东西,便作势掩唇咳了两声,道:“这东西看起来就不是俗物,怕是大户人家才能有的,奴家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妇,哪里会有这等物什……”

    “林夫人,”那白须老大夫突然又蹭了过来,无意间截住了那戎装男子将要出口的话,道:“林秀才已经去都城赶考了?”

    姚千里并不识得这大夫,想可能是林群芳认得的,便点头一笑,“已经走了两个月了。”

    “哦,那可是大好,等林秀才取得状元回来夫人就要苦尽甘来了。”

    姚千里但笑不语。

    老大夫又捋了一把长胡子,道:“算起日子来,夫人肚中的孩儿怕是要跟喜报同时降临,可谓是真正的双喜临门哪,届时可别忘了老夫……”

    “师傅,石香又没有了!”

    老大夫吓了一跳的样子,忙应了一声。

    姚千里听那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正要看过去,老大夫却一闪身挡了过来,俯身笑眯眯地道:“依老夫看夫人此胎还是个男儿,夫人真是好福气,连得三子。”

    姚千里一脸的惊疑,这老大夫莫不是老糊涂了?

    “诶?夫人莫要不信,上两回老夫不都是看准了,这回肯定也错不了……林秀才也是好福气,夫人与林秀才……”

    那戎装男子的车夫又来催促了一番,戎装男子又认真看了看姚千里,再看看依旧在喋喋不休的白胡子老大夫,赔罪道了告辞,给了诊金,又留下了些银两给姚千里便就去了,步履匆匆,应是当真有要事在身。

    姚千里叹了口气,拿起那个不小的银锭子,心道可不是我起了贪念,只是那般人物怕也不会在乎这些钱银,便是拒绝了也是无用的,况且那人走的那样急……

    “哟,这可是因祸得福,发了笔横财哪!”那无赖不知又从哪蹦了出来,看着姚千里手里的银锭子,眼眨也不眨。

    不知为何,姚千里忽觉有股怨气在腹,瞪了无赖一眼,“你刚到哪去了?”

    “嘿嘿,有个小姐的手绢儿掉了,我给送了回去……”

    “那你忙,我要回去了。”说着便转身去了,任那无赖如何叫唤也不再理。

    无赖忙追了上去,口中一面赔不是,道下回再也不色迷心窍云云,这无赖便时常是这般无赖模样,暂且不表,奇的是那白须老大夫一看无赖跑了也连忙追了上去,一般追赶一边连喊大侠。

    还没出得门去那无赖却又自己回头了,将手中一个长锦盒扔给老大夫,“将你这冒充千年老参的小野参还与你,你可不许拿它来骗老实人,否则——”

    老大夫连连点头。

    无赖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又去追他的“好妹妹”去了……

    老大夫抱着失而复得的人参老泪纵横,口中连骂无赖,竟然拿了他的千年老参来威胁他,让他去在方才那男子面前说假话,他哪里知道那劳什子秀才,那妇人明明是第一胎……

第6章 母子途() 
姚千里生娃娃的时候整个小喜子村都惊动了,从辰时起,到现在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可是孩子还是没能生下来,屋里头的哭喊声也一阵有一阵无的,估计是人疼得昏迷了过去。

    院子里头站了不少人,皆是满面的焦急,许是林群芳走了,他们便自发的以为姚千里是理所应当的托付给了他们……况且,看眼前的情形,怕是一个不好就要一尸两命的……

    无赖一直盯着房门眨也不眨的眼睛此时已经隐隐染上了红色,随着屋内哭声再一次戛然而断,他似再也承受不住,猛的转过身来,“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嗓音却是沙哑的,听得众人心上一缩,只觉一阵压迫感袭来,同时还伴随着难以忽视的悲凉……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迟疑着道:“听说县城里头有一对夫妇,一为郎中一为稳婆,两人救下了不少产妇的命……”

    “东城还是西城?”

    “东城……有些远,怕是来不及了……”

    无赖身形一动,眨眼间便出了院子,众人还未及回神,却见他又急急回来,面上一副挣扎之色,最后终于一咬牙,撩袍单膝跪下,面朝着膝前的黄土,哽着嗓子道:“我身上钱银怕是不够……诸位,诸位今日可否帮在下一回,他日我段引臣定然加倍奉还,定不忘诸位恩情!”

    今年的夏天来得有些晚,但树枝间鸟儿的叫声也要比春日里焦躁了不少,只是还没到那顶热顶热的时候,若有孩子玩疯了的时候脱了衣裳露膀子,还是免不了一顿母亲的一顿唠叨……无赖面前的干土上不时的有水珠蹦跶一下然后没入,约摸是汗珠子,因为隐隐有咸涩的味道在扩散,直散到了村人的鼻眼间……

    ……

    其后无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在半日内就将那对老夫妇带了过来,一通忙活,儿啼声起,母子皆安。

    儿诞这日是六月初一,寅时当正时坠地。

    姚千里拼着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看了娃儿一眼,手颤微微的欲触娃儿面,终是力不敌,在触及前一刹便怏怏垂下,人也同时重重昏迷了过去……

    “袖儿——”

    却是那无赖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喊,吓得屋内诸人一颤,惊愕的看着门口那不知何以发出如此凄厉声音的人。

    娃儿的哭声也被吓得一顿,而后更是迅猛的哭了起来……抱着娃儿的刘嫂被哭声震回了神,口中便开始碎碎夸赞,瞧这哭声亮如洪钟,日后一定能长成个壮实汉子云云……边说边抱着娃儿出门去,路过无赖的时候用肘子拐了他一把,“瞎喊什么,当真闲得慌就把水缸挑满了去!”

    见无赖还是盯着床上的姚千里不动刘嫂便有些不耐了,空出一只手来扯住无赖,嗓门也大了些:“还愣着!难不成要让夫人醒了自己去挑水么!”

    “啊?哦……哦……”

    “人当真是无碍了?”

    “当真当真,谁有那闲心思来哄你玩不成!”

    “这娃儿便是袖……林夫人方才所诞?我瞧瞧……诶?怎么皱巴巴的,不好看……”

    ……

    父不在,名不得取,姚千里便先取了个小名,因娃儿诞于寅时,故唤作“寅儿”。

    姚千里将这名儿告知前来探望的村人的时候村人多半都是啧啧一阵夸赞,直叹真是好名,夫人真是学识渊博……姚千里便轻轻拥着娃儿,发自内心的笑起来,自然知道这些人估计连这名儿是何意都不知晓,只以为但凡读书时人所取必然都是好名字,如此而已……可姚千里也相信这些夸赞都是出自真心,因那些真诚的眼神,能教人心窝子都暖起来……

    月子期间也几乎全是邻里帮的忙,洗刷三餐,便全由平日里一起绣花的妇人们自发包揽了,重活亦有男子搭手,不过所剩重活也不多,无赖三天两头的过来,上心的很。

    见无赖又挑了一担水回来,一面围坐着刺绣一面陪着姚千里说话的妇人们便又有了话头:

    “我说什么来着,这无赖搞不好真是哪家的落破公子,你瞧那细皮嫩肉的模样……”

    “有哪家公子会是这副无赖模样的,那脾性一看就不是一日两日的。”

    “怎么没有,越是大家公子越是无赖多,你看看县城里丁师爷家的公子,城里头的漂亮姑娘差不多都教他调戏了个遍……那无赖如今挑水不也是有木有样的,起先那一走三晃的,分明就是没做过,不是公子是什么?”

    “对对对,那无赖的名字听起来也跟贵公子一眼,叫段……段什么来着……唉,反正拗口的很,我们也听不明白……”

    “那无赖有名字?”这回却是姚千里突然插了话。

    “是啊,那天夫人已经很危险了,多亏了那无赖……”之后洋洋洒洒,将那日的情形绘声绘色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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