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女伊北-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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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柴悦造了那么多的孽,会不会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有孩子了?”柴悦瞪着眼睛望着我,眼里既含着无限绝望,又同时饱含无限希冀。
尽管如今大多数女人都是不想当妈的,但是不想当和不能当完全是两回事。
“会断子绝孙的不是你,是关小鹏。如果老天有眼,他妈就应该怜惜你遭受的所有的苦。”我的本能让我说出口的话显得有些恶毒,连带着旁边正等着女友做人流的男生都瞬间红了脸低下了头。
那一刻我突然想,上天究竟要让我们造多少的孽之后才能遇见我们想要的幸福?
“呵呵……别提他了。我的人生里从此没那个人了。这个孩子,是我对不住他。但凡我有一点点能力,我能养得起他,我都会生下来……”话没有说完,泪先流了出来。
我抱住了她,她挣脱了我的怀抱,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伊北,我柴悦一定要在这北京城站稳脚跟,我他妈要让关小鹏看着,看我究竟能不能在北京留下来!”
撂完这句狠话,她重重地擦去眼角的泪水,带着一脸的决绝走进了手术室里,门又一次关上了。我坐在长椅上,麻木的心并未被她的话语所触动。换做从前,20岁的我或许会被这一番豪言壮语激发出斗志想要自不量力地燃烧一把,可是如今,说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狠话和做大事是两回事,这之间有太多的偶然和必然,是我们无限努力却不能到达的。
如果说我陪着柴悦四次走进这里最大的体会是什么,我想,无非就是手术变成了无痛、价位却没有涨得特别离谱吧!我把嘴巴变幻成一个高傲的幅度,用足以杀死人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对面的那位男士,他那满脑子yy的目光这才收敛,被我的目光打败乖乖地挪向别处。
不多久,他的妻子挺着硕大的肚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瞬间变成了一副好男人的模样上前扶住款款细语地温柔问候,他的妻子满足而自豪地朝着我瞟了一眼,我看着他们带着一种为人父母的喜悦从我身边走过,风中飘来那女人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我感觉那女的肯定是来打胎的,老公你说呢?”
我不禁想到了孟先生,想到他和他那位再次怀孕的妻子,想到他微微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搀扶她的模样。那时候,我想他的头顶那个父亲的光环一定在熠熠闪光,他骄傲又自豪,满足又欣喜,憧憬又希望。而那一副样子,我想,我大概这一生都见不到了吧!
天怜见我,没有让我和柴悦一样一次次遭受这一份可怕的罪孽。做完手术后的一个礼拜,我都去柴悦的家里陪她。
关小鹏的所有衣物和行李、甚至他玩过的电脑都被柴悦一股脑地送给了收破烂的大妈,算是对他们分手的最后交代了。柴悦说青春这玩意儿根本就不能沾,不是没一种人都玩得起青春的,像我们这种命贱的人,恰恰就不该生情,早早认命妥妥帖帖安排了自己,哪里会有今天的结局?
可是人呐,偏偏再绝望也会对感情生出美好的幻想,哪怕男人再混蛋再面目可憎,午夜梦回的时候身边有一双大手把你从大汗淋漓的梦中捞出来的时候,无论多么不爱,那双手终究在恰当的时候给了你恰好的依靠。
柴悦现在做噩梦的时候拉着的,是我瘦骨嶙峋的胳膊。这一次手术之后,她常常梦见各种各样的孩子,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肤若凝脂的肌肤,眨着眼睛叉着小手儿问她怎么舍得不要他,他一会儿是男孩,一会儿是女孩,一会儿可爱得像个天使,一会儿又变得像个恶魔。每一个午夜,柴悦都从梦中大喊着“对不起”地惊醒过来,仓惶地拉开床头的灯,抓着我胳膊的力气就仿佛垂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四十九章 伊南()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我们相依为命的感觉。在这个始终与我们格格不入的大都市里,我和她紧紧地并肩躺在一起,各自细数着自己的伤口,各自舔舐着对方的伤口,各自孤独却又相依。
后来,柴悦差不多心力复原的时候。我的弟弟,伊南同学给我打电话,居然告诉我,他要来北京投靠我了!
我简直惊悚,这个混世小魔王居然在家乡待不下去要冲到北京来给我捣乱了!他来北京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我断然拒绝!
很快,我那个不靠谱的妈又一次打电话过来,用了半小时的时间把她那一套奇奇怪怪的理论来攻击我,试图说服我接受伊南来投奔我的事实。而最搞笑的,是她引用了一个完全没有说服力的例子。
她说:“伊北,当年为了让你上大学,我们伊南放弃了高考!”
天啊!分明是伊南不学无术被学校开除没有机会再上学了好么?为什么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好像他把一生的机会都对我拱手相让了一样?
这种神逻辑再一次刷新了我对我妈的认知,不过我紧咬牙关,没有多说什么。看在她倚老卖老的份上,我觉得我不说,我尊重她是个长辈,维持我坚决不让伊南来北京的立场就够了。
岂料,我们这一家的大小奇葩丝毫不会按照常理出牌。电话打完的第二天的下午,伊南同学就十分无耻地告诉我他已经出现在了首都机场,并且把他过冬的衣物通通都带了过来!
我气急败坏地在电话里骂了他一通,他嬉皮笑脸地和我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语。北京的天气渐渐变冷,我没有办法,我不能让我唯一的弟弟一个人在首都机场挨饿受冻。
我还是去接他了,等我到达机场,他正悠闲地坐在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上嚼着口香糖玩着ipad戴着耳塞,从头到脚一副既新潮又痞子气十足的打扮,看得我既觉得没错这就是我亲弟该有的德性,又有种想要抽他的冲动。
“哎呀,好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一见到我他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行了行了啊,走吧,自己提着行李,别指望我给你拿。”我没给他好脸也没给他好气,但是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一种想哭的冲动冒了出来。血缘关系,还真有点儿神奇。
他屁颠屁颠地提着行李拼命赶上我的脚步,没脸没皮地冲着我笑着闹着,我却因为他不请自到所以一直板着脸,直到帮他把行李放到了我的住处,这才脸色舒缓了许多。
他直嚷着肚子饿,一进门环顾了四周,看到了门口的男式拖鞋和茶几上的烟灰缸,笑嘻嘻地问我:“哎哟姐,你啥时候给我找了姐夫?这事儿你可瞒得真好,家里都不知道呢。”
“什么姐夫不姐夫的,小屁孩懂什么。赶紧洗澡换衣服,带你吃饭去。”我给了他一拳,丢给他一双新拖鞋和新浴巾,他连滚带爬地进了浴室,一会儿便神清气爽地出来了。
如果说非要感谢我妈什么的话,我想唯一值得感谢的,就是她把我们姐弟都生得太标致了。伊南的脸型是典型的东方美男子,剑眉星目,皮肤白皙,身材更是没的说,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标标准准的帅哥一枚,属于扔姑娘堆里立马能让姑娘们炸开的那种类型。
像我这样好色的女人,看到这么帅的老弟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也不免眼前一亮。我离开家门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如今却不知不觉出落成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儿,那一身的肌肉,晃得我眼睛都晕。
“老弟我突然发现你长大了。”我不由得对他发出一声由衷的赞许,刚才的那一点儿脾气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早长大了,姑娘都玩过好几个了。”他对我的赞誉不屑于顾,luo着上身拉开行李箱,找了一身衣服进洗手间换了出来,顺便还拿着我的发胶给头发定了定型,满意地在我的全身镜面前照来照去。
我们臭美的劲头真是不相上下,和我们的那个妈如出一辙。
待他收拾好,我带着他一起下了楼,招呼了柴悦一起去我们很爱去的一家小餐馆里,点了几个菜,要了几瓶啤酒,便坐了下来。
第五十章 他都23岁了()
柴悦已经上班了,因为路上堵车来得有点儿迟,等她来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如今没有关小鹏对她服装上的限制,她的穿衣风格比从前性感了许多,今天的她穿着一套白色的名媛小香风ol套装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长长的卷发披在肩上,xiong部中央的凹痕清晰可见,因为人流的缘故她一下瘦了许多,更显得前凸后翘腿还长,简直美得不要不要的节奏。
“哎哟,现在打扮越来越时髦了嘛。”我赞许地嘲讽道。
“再怎么打扮也追赶不上你的脚步啊,是吧?大美人儿?”她落座后才注意到了伊南,一看到伊南,她先是惊讶了一下,紧接着便做了一个让我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边伸出双手像对待孩子似地捧着伊南的脸边对我说:“哎呀这是咱弟弟吧?和你长得也太像了!真帅啊!我是柴悦,以后叫我悦姐就成!你放心,在北京有事尽管找你悦姐!你姐不帮你,我帮你!”
这简直是拆我台的节奏,一来就开始跟我争宠,我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他都23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没看到你这样,他都脸红了吗?”
柴悦这才连忙松开手,然后拿目光瞟了瞟我道:“哎呀,我太久没见到小鲜肉了嘛!你弟弟也太帅了,你咋以前没告诉我你有个这么帅的弟弟呢!”
一向流里流气的伊南在柴悦的面前就像被降住了的猫咪一样变得温顺无比,柴悦这么说他居然乖乖地一句话都不反驳。不过,我并没有发觉这有什么不妥。
我得意地笑着说:“姐姐这么美弟弟能差到哪儿去!你说呢?”
我们像往常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起来,伊南后来也慢慢地熟悉气氛时不时地插上一句,很快三个人便亲如一家了。
我本来不想让伊南喝酒,但是柴悦说他已经大了要开始喝酒了,于是我破例允许了。谁知道伊南十分不屑地说自己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喝酒了,怪我小题大做。他很江湖气地和柴悦一起划起拳来,身上带着一股子拼命想证明自己已经是男人的劲儿,让坐在旁边看着的我百感交集。
我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伊南小我5岁,因为妈妈怀了他的缘故,差点儿父亲丢了自己的工作。后来虽然托关系保住了父亲的工作,但是我们家还是因为他缴了一笔巨额的罚款。
小时候妈妈不愿意带我们,便把我们姐弟两送到了乡下的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常常忙于农活,所以小小的我便兼顾起了带弟弟的重任。
我们从小到大感情都特别地好,因为我比他大了好几岁,所以他一向都爱学我,学我顶嘴,学我逃学,学我交朋友,学我画画。只是,男孩子的火气终究大了些,他高三那年伙同其他同学打群架,后来因为性质恶劣被开除了,就这样断送了学习生涯。
当时我刚刚上班不久,因为这件事,我特地回了家,抽了他一耳光,我们两大吵了一架,最后他哭我也哭。我逼他重读高三,他不愿意再进学校,我们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执。后来,我再次返回了北京,伊南因为辍了学,前前后后在家里也做了好几份工作,做过城管,当过服务员,跑过业务,做来做去终究都不像样,以至于到了现在,他没头没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