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的送葬曲-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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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再来吧,总有机会的。”格洛丽亚没能看到传说中的女少将挺遗憾的,不过还是站在长者的位置上安慰了下南,“如果你感觉烦躁的话去跟你的小伙伴们见一面,用我的通行卡可以出城。”
“……”微妙地感觉自己被当成小孩的南哭笑不得,“女士,我想我没有到那个程度……呃,对了,尤纳尔呢?他有好几天没有露面了。”
“哎哟!”格洛丽亚硬是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么个人来,“你不说我都快把他给忘了——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
城外,正西面战场,某处曾为前线、现在已经变为后方的半隐蔽式据点。
第一天的激战让切斯特军将阵线前推了三里多地,这些半隐蔽式屯兵据点就转型成了物资中转站;尤纳尔发现其中一座后,当仁不让地借住下来。
堆满物资的半隐蔽式据点简直就是天堂,至少对尤纳尔而言如此——以战场工事标准修建的据点位于某个丘陵的阴影处,大半藏在地下、露天部位以自然生长的荆棘藤蔓植物为掩盖,透气又隐蔽,除了不能生火,其它的地方都相当让尤纳尔感觉满足。
人们总是乐于与跟自己相似的人打交道的,安格斯这种怪人的好友,自然也就谈不上正常或是不正常。尤纳尔这家伙现在已经彻底把跑来战场的初衷忘记了,也完全将什么安格斯、南、格洛丽亚之类的同伴抛到了脑后;每日游离于整片战场的他弄到了切斯特军的军服与联邦军人类士兵的制服,早上时有可能在联邦军营地混早点,下午时就或许挤在切斯特军的辅兵阵里用晚餐。漫长的生命岁月中学会了多种人类方言、各族通用语的他在这种多种族多民族的混乱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如果这家伙是某一方的斥候,那或许敌军指挥的睡衣颜色在对方军情部都不是秘密了。
今日的战场早早休兵,尤纳尔到那个友好的牛头人部族营地里弄到了一些风味肉干、又潜伏到某个大邦城贵族的帐篷里搞了些从冈瑟平原深处以飞行异兽空运来的新鲜蔬菜和酒精,回到他的潜伏点后立即忙碌着架起酒精灯,打算弄点儿热食——这地方能用的加热源只有不冒烟的酒精灯,相比从切斯特军那儿顺来的灯具,燃料就难搞了些。
“嗯?”埋头忙活的尤纳尔耳朵动了动,侧耳倾听了一会,伸手盖上酒精灯的盖子、快手快脚地将转移物资、掩饰掉自己活动后产生的痕迹,而后如同灵巧的猫那样轻轻一跃、跳到了堆成小山的物资箱顶端。
刚过下午三点,外间正是春日太阳灿烂的时刻;这个据点因大半藏于地表之下,光线不算充足,但也足够视物。尤纳尔安静地潜伏在物资小山与洞顶的缝隙之间,将呼吸的频率压到极低、气息淡化得比一只老鼠还不起眼,眼睛也微微眯起,规避骤然看见明火时产生发光。
数分钟后,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感知明锐的前战神细细分辨了一下这些脚步声,疑惑爬上眉头——约有八个人的脚步声,却能感觉到九个人的气息。其中下盘稳健、脚步灵活的只有七个,剩下的那个人步伐凌乱飘忽,明显不是职业级、且可能体能比普通人还糟糕些。
又过去两分多钟,这群不速之客掀开入口处的掩体跳了进来。这些人好歹没有吵吵嚷嚷,有人低语了几句后吩咐了些什么,“嚓”、“嚓”两声打火石的声音响起,酒精灯燃烧的气味在空间之中散开。
“嗯?”尤纳尔侧着身体趴伏,用单眼向外望去;这个大约有四十多平米的地下据点不算宽敞,他这个位置看下去,这这些人面部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也正是看得太清楚了,他才感觉奇怪。
这群人确实有九人,其中七个身着精良的制式铠甲,其规格比切斯特军的正职士兵还要高些,大约属于贵族精锐侍卫那个水准;从习惯性的细微动作上看,这七人里最差的也有二阶职业级水准,其武力配布超过了队级的正规军。
第八个人就明显不是士兵了,这个有些虚胖的年轻男人腹部凸起一大块,与怀孕的妇女有些相似;虽然他也穿着精致的皮甲,但那明显装饰性多过实用性,至少从那拿着丝绵手帕擦汗的肥短细嫩手指上看,这样的手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驾驭他腰间那把长度有点夸张的佩剑的。
七名侍卫分开来忙碌,有人将地面上杂物推开、整理出空地,有人取出夜光石,还随身带着战场上完全不实用的精致灯台;更有几人配合着搬了几个箱子拼到一处、铺上柔软的坐垫,而后恭恭敬敬地请那个挺着肚子的胖子坐下。
“男爵,您先喝点水吗?”低声凑过去问话的侍卫解除了尤纳尔的疑惑,这个胖子确实不是士兵,而是个贵族——
嗯?尤纳尔在黑暗中做出一个怪脸:这里确实算是后方、但也并不是什么坚固的堡垒内,最爱惜性命的贵族怎么会愿意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拿走拿走!”男爵不耐烦地挥手,讨好地凑过去的侍卫赔笑应声,老老实实地退开一步。
“那些该死的混账……我真不该听信约翰斯顿那老家伙的话千里迢迢跟着过来。威拉德家的子孙怎么能在一个女人的手下做事?那老混蛋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满头大汗的胖子男爵气愤地抱怨着,冲讨好他的侍卫伸脚过去;那个侍卫愣了下,神色中闪过一丝怒容又马上堆起讨好的谄笑,半蹲下去为他脱靴子。
鼻孔朝天的胖子男爵完全没有去留意他的下属是否尊严受损,仍旧气冲冲地埋怨着,“那个该死的吸血鬼、受诅咒巫女的后裔……大爷跟着他走只不过是顺路而已,他就胆敢将本大爷视为他的附庸?约翰斯顿家算什么东西,一个破落户……”
没人敢吱声,整个据点里就只有这个胖子男爵的声音在回荡。听腻了的尤纳尔伸手掏掏耳朵,正思索着是不是找机会离开时,其中一名侍卫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行人中的第九人是被一团帐篷布裹着扛进来的,从扛着的人将其粗暴地丢到杂物间的动作来看,显然不是他们“自己人”。男爵发泄似的抱怨声中那团帐篷布抖动了一下,警觉的侍卫立即走过去看了一眼,而后,他高兴地叫了起来,“男爵,这个德鲁伊是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补全
第114章 □□(一)()
114
“蠢货!那不是德鲁伊!那是个女兽人!”
半蹲在地上替男爵脱袜子的侍卫头领像是终于找到发泄点那样大声吼道,“快把她杀了,别磨蹭!”
人类眼里兽人跟半兽人都没什么区别,又何况是兽人族的兽化形态与德鲁伊变身。本来还饶有兴趣地往这边看过来的胖子男爵面色变了变,又无趣地把视线移开。德鲁伊力量源自信仰之力,也有少数大德鲁伊的后人能够驱使少量源自自然之力,其组成半数为兽人、半兽人,半数为精灵族;若是精灵族的女性他是会感兴趣的,但要是个带着野蛮臭味的兽人,再美貌他也只觉得恶心。
掀开篷布的侍卫有点儿悻悻然,但侍卫头领的话他是没有反驳余地的,当即磨磨蹭蹭地抽兵器,面带不舍地看向篷布中那个正渐渐从兽化形态转为人类形态的女人。
兽人族的兽化形态是带有首纹的,德鲁伊的变身则十分亲近兽形态本身,这个半晕迷状态的豹族女兽人慢慢恢复人形轮廓,身材容貌无一不是上品,也难怪这个侍卫会觉得可惜了——这种难得的好货色怎么能不享用一下呢。
趴在物资堆与洞顶夹缝中的尤纳尔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他再强悍也没有兽人族的嗅觉,篷布里的人露出真容前他是猜不到那是谁的;看到真人后,他就没法儿淡定了,居然是埃琳娜——与托莱兄弟交好、南还跟他们一起出过任务的兽人族萨满!
他当然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埃琳娜被害的,当即微微弓起身体,预备发力。
“等等!”那个胖子男爵似乎想到了什么,瞪向他的侍卫头领,“我们走的时候在杀。现在杀了她,是要让老爷我跟个尸体呆一块儿?”
抽刀的侍卫马上就把武器插了回去,并冲站在他附近的兄弟打了个眼色;这个人大约也是知道对方想法的,诡异地笑了笑,弯下腰拉动篷布,把那个恢复女性外貌的兽人盖了起来。
不必现在就杀掉的话,容许他们动手脚的空间就多了。只是狼多肉少,能少几个人“分享”就少几个人“分享”吧。
胖子男爵大约是不明白手底下的人也是需要被尊重的,特别是他的侍卫头领——这群人中稍强一些的也就是这个头领的,平日也算是把一群侍卫管理得像模像样。现在,胖子男爵先是让侍卫头领给他脱鞋、又不留情面地当众申斥了他的命令,其他的侍卫就算面色不显,心底对头领的尊敬也就有限了。侍卫首领看似顺从地退到一边,低下头死死藏住了恨意。
“都是你们这些无能之辈,让老爷我差点儿栽在阴沟里……”胖子男爵仍旧鼻孔朝天,继续忿忿不平地抱怨起来,埋怨的对象从那个该死的约翰斯顿伯爵换成了他手底下的人,“你们不是言之凿凿探好了路线吗?怎么还把老爷往沟里带?老爷真要撞到那些人手里,你们还有好果子吃吗?”
再次按捺下来的尤纳尔稍微听了一阵,在黑暗中露出了恍然表情;他就说这种惜命如金的贵族是不可能上战场的,果然,这个胖子男爵带着这些人并不是正在前往战场的路上,而是刚从前方战场上退下来——切确地说,这个胖子刚在敌军阵营那边完成了某项交易,想要退回来继续潜伏时,却不经意地撞到了将阵线前推的切斯特军阵地;虽仓惶间惊险地避开了切斯特军的斥候,但也把这个胖子男爵吓得够呛。
篷布里的那个女兽人则完全是个意外,胖子男爵绕过切斯特军阵线时撞上了以兽化形态在阵线外散步的她,为了保密行踪,不得不将她拖走、意欲灭口。
豪斯曼少将一改往昔军部保守的作风,在这场防御反击战中大量雇佣民间武力,军阵中出现了不少的异族人士。阵线前推后军方对战场的遮蔽愈加严格,这让胖子男爵等人无法随意地杀掉女兽人后抛尸——这些受切斯特军雇佣的民间人士都是有详细资料记载在册的,若是处理不当,很可能自惹麻烦。
对于这场战争,尤纳尔是没有什么倾向的。他见过善良仁慈的兽人,也见过卑劣残暴的人类。这是远离他的出生地的西北平原,他对这片平原上的国家、种族、民族都只是路人,不特别喜爱某一方,也不会偏颇地认为哪一方代表着正义。
但胖子男爵那无耻的言论仍旧让尤纳尔发自内心的厌恶——无论是身而为人的立场、还是曾经为保护自己的国家、为捍卫自己的意志战斗过的军人经历。
拿起武器走上战场的士兵,无论其自身带有什么样的目的性、其行为是否出于功利,至少为了保护自己所在群体的利益而战斗这一点是不变的。而这个自诩血脉高贵、地位优于一般平民的所谓贵族,却不知廉耻地表达着无耻的叛国言论——他言语间十分憎恨切斯特军,因为这些士兵让他的卖国之路走得不那么顺利;他也对那个约翰斯顿伯爵极度不满,因为约翰斯顿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