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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隋宫烟云-第67部分

小说: 隋宫烟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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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蔓压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她凝视着脚下的树荫,轻启唇瓣试图转移话题:“姐姐,别再说这些了……”

    长孙蓉见到夏蔓这个态度顿感不悦,迈开一大步跨到她的正前方,激动地质问:“妹妹,我们之间无需隐瞒,你跟我说实话,你和秀哥哥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生他的气?”

    夏蔓再也无法隐藏自己最真实的感情,顿时双眼通红泛起泪光。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姐姐,其实……其实,我并不是生他的气。我也知道很多事都跟他无关,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心中便莫名地对他产生了隔阂,我觉得我们的距离好远……好远……现在,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把他当朋友般对待。”

    “你胡说些什么!”长孙蓉气得瞪起圆鼓鼓的眼睛,“夏蔓,我们三个人可是说好要一起吃一起玩,一辈子在一起的!你这么说秀哥哥,那是不是也不想要我这个姐姐了?”

    夏蔓一惊,连连摇头摆手,急着解释道:“姐姐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永远都会把你当作亲人一样,哪怕日后分离了,我对你也不会变得生疏。但是,他……他不一样……他如今是天子的儿子,他是藩王,而我永远只是一个奴婢。”

    长孙蓉嘟着嘴,拍了拍夏蔓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开解道:“看看看,你又来了。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以前你不也说我身份高,不敢高攀吗?但是现在还不是和我玩得好好的嘛!”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深深地吸了口气,关切地注视着夏蔓,以一种温和的语气缓缓道:“妹妹,其实要说不同,也只是你对他的感情和对我的不一样。你分明是把他放在心坎里的,因爱才会生嗔,太过在乎自然就有那求全之毁。”

    夏蔓听罢却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绞着手指,颔首不语。

    “明明是互相关心的两个人,为什么非搞得那么见外?为什么……”长孙蓉无奈地看着夏蔓,嘴上轻声地碎碎念着,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她们听出那是娥英的声音,再也顾不上说话,赶紧向花坛边跑去。

    还未到近前;夏蔓和长孙蓉就看见宇文娥英正和一个中年嬷嬷在拉扯不休。她们加快了脚步,同时听到宇文娥英尖锐的咒骂声:“你这个老婆子,竟胆敢把我推倒在地上,你……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那嬷嬷却是不惊不恐,反而斜眼瞅着宇文娥英斥责道:“哎呦喂,小娘子可不要不讲理!分明是你自己主动扑过来与我撕扯的,自己没站稳才摔倒了,可不要怪到奴婢身上。”

    这话音刚落,长孙蓉和夏蔓已经来到跟前。夏蔓一眼便认出那嬷嬷是太子的乳母,她张望了下,又发现云昭训被几个宫人搀扶着站在旁边不远处。夏蔓立即向云昭训行了大礼,长孙蓉虽没见过那位有孕在身的年轻少妇,但也随着夏蔓行了礼。

    宇文娥英见自己的人赶到身边,于是气焰更盛,正要继续和王嬷嬷辩驳,却被夏蔓打断了,“王嬷嬷请息怒,不知我家小娘子什么地方冲撞到了云昭训?”

    王嬷嬷讥笑一声,没好气地答道:“我们云昭训上个月特意让人在这院子里移植了几株盛开的‘百日红’,可今日一来就见到宇文小娘子在这摘花,还偏偏捡着那最名贵的蓝紫色‘翠薇’去采,知道这一株花多么难得吗?”

    宇文娥英听了王嬷嬷的话登时气得跳脚,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狠狠叫道:“这是宫里的园子,又不是你们家的后花园,凭什么我不能在这摘花?再说也没人在这立个牌子说这些个破花碰不得啊!我管它是谁种的!”

    王嬷嬷也毫不示弱,仗着自己有云昭训撑腰,咄咄逼人地瞪着宇文娥英:“小娘子不知道时也就罢了,可是奴婢一看到小娘子手中的花,就立刻跟你说明了事情利害,但你却丝毫没有悔过赔罪之意,还上来撕扯。小娘子伤了奴婢倒不打紧,不过我们云昭训可是正怀着太子的血脉,你这么冲撞要是让她动了胎气,谁能担当得起?”

    “你……你……”宇文娥英狠狠地跺脚,指指点点道:“你还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先抢走我的花!”

    王嬷嬷面不改色,冷哼一声:“小娘子到现在还是不明就里啊!这花本来就是我们云昭训的!”

    夏蔓见这争吵的场面越发激烈,为了缓解纠纷,她忙上前两步靠到云昭训近前,下跪磕头道:“昭训大人有大量,我家小娘子还是小孩子心性,并不是有意冒犯你,还请昭训不要怪罪她。”

    长孙蓉见状,赶紧环抱住激动的宇文娥英。娥英此时受了气,委屈得满脸通红,还不停地喘着粗气。长孙小娘子温柔地附在她耳边好生哄了几句,还不停地用手轻抚着她的背。

    云昭训先是没有说话,她看了看渐渐平复下情绪的宇文娥英,才缓声笑了笑,平静地道:“没什么大事,都是误会,快散了吧!”

    夏蔓连连叩头谢恩,随后与长孙蓉一起带着娥英快速地离去了。

    云昭训见那三人走远,总算缓了口气,也不再端着尊贵的架子,一脸好奇地向王嬷嬷问道:“那位小娘子是谁?”

    王嬷嬷漠然地答道:“回昭训,她是乐平公主的女儿。”

    “其实那花啊朵啊都是小事,不值得这么大动干戈。”云昭训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那几株蓝色的“翠薇”,但随即又将视线挪开。

    王嬷嬷赶忙赔笑着说:“宇文娥英那丫头以前做过公主,从小就被娇惯坏了,现如今身份大不如前了,却还是成天嚣张跋扈,不把人放在眼里。这样不懂礼数的丫头,万万不能纵容着她,不然让了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后就能骑到昭训你头上来……”

    云昭训默默地点了点头,她抬手拭了拭额前的微微汗珠,又听见王嬷嬷继续说道:“昭训啊,你就是单纯善良。可是在这深宫里我们可不能软弱,你要是不立威就一定会被人欺负!”

    一句话说完,王嬷嬷见云昭训却是一副似懂非懂的神情,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言,扶着云昭训慢慢地往别处去了。

第三十五章 如花美眷(下)() 
这一年秋天,山花开得极盛,遍野散落着大片的纷繁,临风而舞,清冽的芬芳中透着沁人的妩媚。蜿蜒流长的江水浸在秋意与花香中,层峦叠嶂、湖光水色无限迷离。

    江陵——梁国的都城,地处长江中游的江汉平原,北依汉水、南临长江。深秋时节,城里城外无处不洋溢着富庶繁荣的景象。临江而望,青翠的原野与碧水遥相辉映,宛如一幅悠远绵长的画卷,徐徐展开。江面上往来船只不断,一阵阵清新明快的西曲歌谣随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悠悠荡漾,或是船家、或是商旅们的浅吟低唱。与城中祥和的气氛相比,萧梁的皇宫却是笼罩在一片阴云惨淡之下,所有人都处在焦躁不安的情绪中。

    大隋皇帝杨坚先前已向萧梁皇室示意过自己的意愿,要给二皇子晋王杨广娶一位梁国公主为王妃。这对一直依附北朝、苟延残喘的梁国来说,无疑是一份荣尚恩典,梁主萧岿欣然接受。日前,杨坚派来使者与梁主商定联姻人选,但此事却遇上了麻烦。所有适龄的宗室公主都被召集而来,可偏偏竟无一人通过占选。

    。

    这日,梁主萧岿又带着他的儿子、亲信大臣与隋使一起讨论联姻人选。愁眉不展的萧岿坐于主位,他的长子萧琮身着一席淡灰色广袖长袍站在厅堂偏左处,眉目间一派索然。隋使庾季才和梁国重臣柳庄站在厅堂正中,柳庄隐约挂着淡淡的笑容,与他身旁神色凝重的庾季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庾季才为人宽厚有礼,且精通玄象占卜,所以杨坚很放心派他作使、远赴江陵。但对于他而言,江陵城却是有着不同的意义。二十七年前,身为梁国太史的庾季才曾告诫梁元帝萧绎,当派重臣作镇荆陕,以防秦兵入郢。萧绎虽然很信任他,但并没有按其建议部署。最终,西魏攻破了江陵,梁元帝被杀,梁将陈霸先拥立萧绎之子于建康称帝。西魏则在江陵城内,扶植昭明太子之子萧詧为梁主,庾季才自此没入北朝。而不久后,陈霸先又废梁自立,建立陈朝。如今,萧梁只剩下这龟缩一州、名存实亡的江陵政权。

    看着座位上脸色很是难看的萧岿,庾季才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急迫地主动开口道:“国主,不知是否还有其他贵主可以占选?否则,联姻之事……恐怕就要搁置了。”

    萧岿低声叹了口气,焦急而又忧虑地缓缓说道:“能与大隋天子联姻,臣萧岿真乃荣幸之至,万分不想错失此次机会。可是我的女儿以及我兄弟几人的女儿们都已占选过了,竟无一人合适,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萧琮微微抬起头看着父亲,插了一语:“据儿臣所知,河东武桓王家有一小娘子仍待字闺中,论辈分乃是二伯公的孙女,可否请她来占选一下……”

    听了儿子的话,萧岿脸上一喜,可还没等那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柳庄却抢着说道:“臣觉得不妥,一来这位小娘子刚满十岁,年纪略轻。二来这河东王的后人毕竟不是先帝一支的血脉,怕是怠慢了隋帝啊!”眼见萧岿阴沉着脸狠狠地瞪着自己,柳庄突然话锋一转,不慌不忙地从容道:“陛下勿急,你忘记了吗,你还有一个女儿!”

    萧岿先是一愣,转而陷入深深的沉思,良久后他猛地拍了下大腿,豁然开朗道:“是啊,是啊……使臣,我确实还有一个女儿,她乃皇后张氏所出,但此时不在宫中。”说到这里,萧岿停下深吸了口气,然后娓娓道来:“其实是这样的,依我们南方风俗,女儿若是生在二月,不宜亲身抚养,所以我只好将她寄养在宫外。起初是由我的六弟东平王萧岌代养,可是不久六弟病故,于是又将其送于皇后的弟弟张轲家中。”

    庾季才听后大喜,连连点头:“无妨,无妨啊……快派人请来一见。”

    。

    萧琮得令后一刻不怠,领着十几个宫人速速赶到张轲的府邸。张轲虽然是萧岿之弟安平王萧岩的幕僚,但职位不高,家境清贫。萧琮顾不得敲门,直接推开张轲家那两扇痕迹斑驳的破旧木门,焦急地闯进了屋子。

    这是一间陈旧的小宅,温润柔和的日光透过窗户直直射在前厅的书案上,张轲正在案前执书酣读,突然被来人惊扰,吓得愣住。

    萧琮见张轲直直地看着自己,于是快步走到他跟前,微笑道:“琮儿给舅父请安。”其实身为太子的萧琮并不是张皇后亲生,但此时他还是有礼地尊称张轲为舅父。

    “不敢当,不敢当……”张轲这时才回过魂来,赶忙起身躬腰行礼:“臣给太子殿下请安才是!不知殿下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萧琮把张轲扶起,好言道:“舅父莫慌,这次我来是有喜事!舅父啊,我是来迎三妹回宫的。”见张轲一时哑然无语、满面疑惑,萧琮又接着解释道:“隋帝欲与我们联姻,陛下思来想去觉得三妹当为合适人选,于是让我前来接她。”

    张轲听后没有说话,恰巧此时被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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