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宫烟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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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众美人中被皇帝点中,诚惶诚恐地点着碎步挪上前来:“大将军陈山提之女陈月仪,拜见天元皇帝。陛下万岁。”
秀色可餐,他抿抿嘴唇:“多大了?”
她温柔地答:“刚满十五。”
他戏谑:“想要朕封你个什么?”
她蹙蹙之态更显娇媚:“臣妾不敢邀宠,一切由陛下决断。”
当夜,天元皇帝临幸了陈月仪,次日下旨封为德妃。
。
宫里新晋封了德妃的消息一日就传遍了整个皇城。此后连着数日宇文赟在天台、独宠陈月仪一人,日日*。
陈月仪昨夜大醉一场,早上起来憋在宫里闷得心烦气躁,于是独自一人到大花园里透透气。昨晚一场小雨,园子里遍地残红。陈月仪远远地发现在桃花林深处,一个身着素色襦裙的女子跪坐在花间,她聚精会神地收集着地上的碎花,聚了一捧后畅快地撒向空中,对着太阳久久凝视那残尘纷飞,直到美好的瞬间殆尽,她再慢慢地去捡落花。想来那女子已在花下呆了许久,她的发间、肩头、衣裙上皆沾了片片瓷粉。
陈月仪不由想起自己儿时常与邻居元家的小娘子为伴,每到春日雨后,二人喜欢于花间拾捡各色花瓣,做天女散花状互相倾散。陈月仪不由渐渐朝那人走近。
花下的女子察觉身后有人,转身回眸,仰头看到不远处的来人,惊讶得目瞪口呆。
“乐尚,是你!”陈月仪难以置信地惊叹了一声,喜悦之情不可言喻。两三步跑到近前,没想到竟然在深宫中偶遇自己儿时唯一的伙伴元乐尚。
“陈姐姐……”元乐尚伤情感怀,眼睛红了一圈,“陈将军升迁后,你我已经分别数年,乐尚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陈姐姐。”
陈月仪扶起跪坐在地的元乐尚,柔柔地安慰道:“我们姐妹重逢是大喜事,这般模样就是你的不对了。”
元乐尚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忙点头道:“今日重逢真是上天眷顾我们姐妹二人。进宫后只听说陛下立了陈大将军的女儿为德妃,姐姐家中姐妹甚多,所以我一时没想到竟然是你。今天看到姐姐,妹妹真替你高兴。”
陈月仪神色得意,拉起元乐尚的手道:“不要站在这里说话了,走,去我那里我们再好好叙旧。”路上她想起刚才看到元乐尚一人自娱,不禁好奇问道:“为何一人在这里?有何苦闷之事说予姐姐听听。”
这一问激起元乐尚满腹的委屈,“我在这宫里好生无趣,一起进宫的女子相互不忿,姐姐你也知道。自从初一进宫后,每日无所事事,孤身一人不由想念家中的父母。”她顿了顿,一脸凄楚地看着陈月仪,汪汪的大眼睛里又流下泪来,“昨夜骤雨搅得我一夜无眠,今个儿一大早看见雨停了,就自己出来寻些乐子解解闷。”
陈月仪于心不忍频频摇头,怜惜道:“妹妹是元大人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哪受过这般冷落。不像我在家里排行第八,母亲的身份低微,我自幼便受尽姐妹的排挤轻贱。那时候只有妹妹你真心待我,素日里好吃好玩的皆与我一起分享,现在轮到姐姐我好好照顾妹妹了。”安慰着与自己同龄却心智纯如幼子的元乐尚,陈月仪暗想如今后宫局势:天元皇后不受宠幸,只因外戚才固有后位。天元帝后的册封只因她为皇帝生母,在后宫不过是个摆设。现下她孤身立足后宫难保恩宠永固,但若能让元乐尚也得宠,姐妹二人效仿飞燕合德,那在后宫的地位便能更加稳固。
陈月仪边走边细细打量着在侧的俏佳人,随意伸手梳理着她略有些凌乱的发髻,缓缓说道:“乐尚,你如今出落得这样清灵,可惜缺少一个机会见到陛下。我一定为你引见,让陛下召幸你,日后封嫔册妃自是不在话下。”
元乐尚破涕为笑,又扭捏了一番,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没姐姐这般美艳,我怕陛下不喜欢我。”
陈月仪嗔道:“妹妹可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可爱连我看着都心动三分,忍不住要好好疼爱一番。今后你我姐妹二人同心同德,互相扶持,定能在天元皇帝的后宫争得一席之地。”
元乐尚不以为意,痴痴地说:“我可听不懂姐姐说的这些大事情,以后凡事但凭姐姐吩咐,妹妹只管照办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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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用过晚膳,陈月仪使计让宇文赟命她跳舞助兴。她侧身靠在宇文赟的腿上,穿着一层轻薄的玫色对襟长裙,衣领处微微敞开,胸前春光若隐若现。陈月仪轻轻翻身,挺胸向宇文赟腹间贴了过去,双臂拥着他的腰,仰头对上那双满是欲、火的眼睛,娇滴滴地求道:“臣妾斗胆请陛下恩准一人来为臣妾伴奏。”
宇文赟勾起怀中美人的一丝柔发深深一嗅,阖眼沉溺在发香中,迷离地问:“爱妃所要何人?”
陈月仪一只手在宇文赟背后轻柔地来回抚弄,边*边禀道:“臣妾与开府元晟家的小娘子乃竹马之交,这次元妹妹也有幸进宫来侍奉陛下。我那妹妹精通音律,自幼习小箜篌。这小箜篌可与宫廷乐队里的箜篌大不相同,由佳人缚其柄于腰间,随弹随行,不仅乐音灵动,更可以欣赏到弹奏之人曼妙的身姿。”
宇文赟听到那小箜篌便觉得有趣,又有美人在怀撒娇,早已神魂颠倒,当即飘飘然地下令:“准了,准了。来人,去传元晟的女儿。”
见到元乐尚的时候,宇文赟看着她的脸怔怔呆了良久。与陈月仪的艳丽截然不同,眼前的妙人儿俏丽活泼,一颦一语纯稚可爱。争宠献媚的妃嫔让宇文赟乏味不堪,这个在自己面前难掩娇羞的处子顿时激起了他的*。
宇文赟忘乎所以地走到元乐尚身边,伸手去抚摸她涨红的脸,手指触及那浅浅抿起的红唇,掠过下颚,沿着嫩白的颈滑到了她的胸口。元乐尚心忽一惊,娇小的身躯不禁猛地一颤,正欲后退去躲,下一刻却倏然被拦腰抱起。宇文赟玩味着怀中猎物瑟瑟惊恐之态,狂傲地大笑一声,全然不顾左右,抱着他的瓷娃娃径直走进寝室。
元乐尚惊魂稍定,主动伸出双臂环住宇文赟的脖子,傻傻求饶:“陛下,不要,人家好害怕。”
宇文赟嘴角贼贼地勾起一抹邪恶:“今晚你乖乖听话,朕奖励你做朕的贵妃。”
第四章 刁蛮公主柔弱皇帝()
短短两个月间,宫里多了一位天元帝后,又有陈德妃、元贵妃二女专宠,一时谣言四起。
“听说陛下欲废正宫皇后,册立元贵妃为后。”
“普六茹皇后可废不得,随国公权倾朝野,陛下不敢废了皇后。”
“天台里的姐妹说那陈元二妃成日缠着陛下,百般献媚讨要后位,有一晚陛下酒后竟允了她们。”
“也许陛下真的会废了天元皇后和天元帝后,正好让德妃贵妃姐妹俩来补上。”
在这样的流言蜚语中,大象元年六月,宇文赟封陈月仪为天左皇后,封元乐尚为天右皇后,天元后宫四后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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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蔓本以为宫里只有皇后与公主不会谈论册立新后的事儿,但没想到下午练字时,宇文娥英偷偷地问:“父皇新册立的两位皇后是不是很漂亮?”
“我也没见过二位新皇后。”夏蔓如实回答,探头看了一眼,那边教习字的姑姑正在专心读书,转身回来继续轻声说:“但是陛下宠爱的女人一定是大美人吧。”
宇文娥英放下手中的笔,直勾勾地看着夏蔓,好奇地追问道:“可是母后的样子也很漂亮,为何父皇却不喜欢她?”
夏蔓一时说不上来,眼睛里掠过一抹哀伤的神色。这时姑姑发现了她们在窃窃私语,公主忙缩回脑袋无可奈何地抓起笔,潦草地在纸上“鬼画符”。
夏蔓久久无法下笔。她想起那日白兰花下,皇后对她殷切地嘱托,眼睛忍不住泛起氤氲。脑海中又回闪过,她第一次陪公主练字时,是皇后亲自来教导的。后来打扫时她看到皇后的案上落下一张纸,反复读了几次便将那纸上的句子记在了心里。蘸了些浓墨,夏蔓缓缓起笔,那张净白的软纸印上了她清秀工整的字迹:望云际兮有好仇,天路长兮往无由。佩兰蕙兮为谁修,宴婉绝兮我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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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蔓在公主身边久了,渐渐真心喜欢起这个顽皮的孩子,虽然大部分时间公主都让她精疲力竭。
这天刚到宫中的大花园,宇文娥英就吵闹不休要玩她的金丝玲珑八宝绣球。夏蔓起先不肯自己回去留公主一人在此等候,但宇文娥英恩威并施:“我可是本朝公主,你一个宫女竟敢不听我的命令,你就不怕我打你一天仗?夏蔓姐姐,我现在想要和你抛绣球玩,你就回宫一趟嘛,取了东西就回来,我一定会乖乖在这里等你的。”
夏蔓知道公主只是吓唬自己并不会真的打她,看到宇文娥英言辞恳切地再三保证会乖乖待在园子里,她一时心软不忍让公主因玩不到绣球而败兴,不得不自己一人跑回宫里去取绣球。
来回不过一刻钟,但等夏蔓取了绣球回来却早已不见宇文娥英的身影,她当即便猜到公主定是去了皇后严令禁止靠近的北山小湖。
前几天皇后带公主去正阳宫探望皇上,公主看见那宫里有几尾通红鲜亮的锦鲤,很是喜欢。皇上说那鲤鱼是他宫里的小太监在北山那边的湖里抓来的,公主贪玩缠着皇后要去抓鱼。皇后说那里假山林立,常年阴暗潮湿,虽然池水不深,但是一不小心磕磕碰碰也是不好,不准她去。今天一早公主私下提起要与她偷偷去捉鱼,但夏蔓跪在宇文娥英面前表示,自己甘愿接受任何惩罚,也绝不敢违背皇后的命令和公主去危险的地方。
这一次宇文娥英是有心支开夏蔓,自己去探险。丢了公主,夏蔓也不敢声张,赶紧一路往北跑去,想尽快把公主寻回。一路上不敢有半刻停歇,等赶到北山那里夏蔓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她边重重地喘着粗气,边走进那一片假山之中,四处张望寻找公主的踪迹。又不敢大声呼唤,生怕小公主为躲开自己,慌张之下摔倒受伤。
“谁在后面,给我出来——”突然转角处传来一个少年低沉的声音。
夏蔓惶惶地踱步,不知自己惊扰了哪位殿下。转过面前那块奇形大石,看见湖边少年的服制,夏蔓于惊讶中从容地俯身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宇文衍也不回头,一把把往水里投食,边观察水中的游鱼边冷漠地问:“你是哪里的宫女,为何一人在这?”
“回皇上,奴婢是天元皇后宫里的。今日陪公主在花园玩耍时,失职让公主走失,现在前来寻找公主,情急之下冲撞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宇文衍吃惊道:“你是说娥英跑来这里玩了?”他神色一紧,左手下意识朝腰间摸去,触到坠在那的白玉双龙佩,略有安怀。再不理身后的小宫女,宇文衍一下将小袋里的鱼食全倒进湖里,抓起地上的一大包捕鱼工具,抱在怀里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宇文娥英突然从转角处那块巨岩后蹿了出来,蹦蹦跳跳地跑到宇文衍身边,“皇兄,你怎么听到我在这就要走呢?皇兄是怕我抢那个宝贝吧。”趁宇文衍不注意,娥英一把拽起他腰间佩戴的玉佩,可惜她年幼无力,猛地一拉竟没有拽下来。
“娥英你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