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宫烟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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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蓉一愣,讪讪地接过鸡腿。她知道杨秀是故意把两只鸡腿分给女孩子吃,心中对他此举很是欣赏,此时对杨秀有了更大的改观。她吃着热乎乎的鸡腿,想要与他一笑泯恩仇,当即主动示好:“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气概不凡之人!其实早上的事,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不应该选在宫门附近踢毽,后来也不该一直语气刻薄地对你,你别见怪。”
杨秀惊讶地愣了一下,但马上豪爽一笑,友好地回应:“听你这一番话,就知小娘子你也是个磊落之人,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其实杨秀早已把早上的事抛置脑后,后来与“野丫头”顶嘴不过是不甘示弱的表现。现在看着那“能屈能伸”的“野丫头”,杨秀心里暗暗惭愧,自己的气量竟不如一个女孩,当即对她“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钦佩不已。
不经意看到“野丫头”手上那只鸡腿差不多要啃光了,杨秀急忙又撕下一大块鸡胸肉递给她,得意地说:“我的手艺不错吧,你要是喜欢就多吃点!”
夏蔓见长孙小娘子笑了笑,感谢着接过那块鸡肉,知道她与杨秀是真心地握手言和了,随即喜悦地对二人说:“这样真是太好了!能认识你们是我入宫后最幸运的事,不但能交到四公子这样的朋友,还认了个好姐姐。现在你们也冰释前嫌了,我真的好高兴。希望日后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永远都在一起,就像今天这样,一起吃,一起玩!”
长孙蓉连连点头道好。杨秀温柔地瞅着夏蔓的脸,这一刻他突然爆发出舒畅开怀的大笑。对着夏蔓,他发自内心、豪情万丈地感叹道:“一起吃,一起玩!这句话我喜欢,以后有机会,还带你们出来,不仅仅是来这样的小树林,还有更多的好吃的、好玩的都要一起经历。总有一天,我们定会一起策马入南山,彻夜猎不归!还有……还有日后要三个人一起游山玩水,吃光世间山珍海味!”
长孙蓉坐在对面,满目都是杨秀和夏蔓两人相视而笑的美好画面。刹那间,自己竟也被感染,“腾”地一下站起来,跨到他们身边,心潮澎湃地回了一句:“那就这样说好了,我们三个人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一起吃,一起玩!”突然她又心血来潮,径直伸手拍了拍杨秀的肩膀,豪放地说:“诶——你若不嫌弃,不如我们也结拜吧——”
“好好好……我生在建德二年一月初九,一定比你大,以后我可就是你大哥了!”杨秀与“野丫头”一拍即合。
长孙蓉不甘示弱地回了句:“年份是一样的,不过我生在五月。既然你做了大哥,日后凡事可要谦让着妹妹!”她顺手把坐在一旁的夏蔓拉了起来,朗声道:“妹妹也一起来吧,我们三人结拜为异姓兄妹。你生在九月,以后就是我们的小妹了!”
“啊……”杨秀大叫一声,急忙把夏蔓从“野丫头”身边抢到自己手上,口不择言地对“野丫头”说:“我可不要和夏蔓结拜。你这样性格的野丫头可以结拜做兄弟,但是夏蔓那样温柔娴静的小娘子可是要用来做红颜知己的!”
长孙蓉狠狠地白了杨秀一眼,又把夏蔓从他身边拉了回来,冷哼着反驳道:“就凭你也想讨妹妹当红颜知己?我这妹妹一定瞧不上你这样的小霸王!没听说夏蔓妹妹在宫里深得当今圣上喜爱吗?说不定日后还会册封为夫人妃子,做皇帝的女人呢!”
“你们……一起拿我取笑!再说我就生气了……”夏蔓瘪着嘴,撇过头不再搭理那二人。她臊得脸红耳赤,恹恹地低着头,想掩饰脸颊泛起的一片娇滴滴的绯润。
长孙蓉嬉笑着拉起夏蔓的手安慰道:“好妹妹,我可不说了。我若再说你日后会当皇帝的女人,你不生气,我这个新认来的大哥也要生气了!”
杨秀不理会“野丫头”的玩笑,态度大变,认真严肃地对夏蔓道:“做皇帝的女人有什么好呢?一辈子关在深宫里,就算母仪天下,又有什么乐趣?好像我大姐一样,这么年轻就做了寡妇,这其中的心酸又有谁知道?”
“哥,你这话说得在理!”长孙蓉与他所见相同,急忙插了一句,同时对杨秀投以赞许的目光。之后她又看看夏蔓,充满歉意地说:“妹妹,刚才是我瞎说呢!我才不要你去做皇帝的女人,等再过几年你到了出宫的年龄,姐姐我一定亲自帮你觅一位如意郎君!”
“姐姐!姐姐……这里太热了,我到那边树荫下凉快凉快!”夏蔓又气又羞,只觉无地自容,随便找了个理由扭头就跑,躲到不远处一棵粗壮的老树后。
长孙蓉狡猾地朝杨秀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还不快去追——”
“你捅的娄子,你自己去才有诚意。”杨秀丝毫没有察觉出个中深意,只以为“野丫头”想推卸责任。
长孙蓉愣是被杨秀的“不解风情”顶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道:“真是个呆子!”
杨秀大为疑惑,愣头愣脑地看着“野丫头”朝夏蔓那边跑去。直到半晌后“野丫头”牵着夏蔓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回来,他仍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何平白无故挨了一声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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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将那只烤鸡吃得精光后,杨秀将地上的火堆熄灭,看看时候也不早了,就提出该回去了。长孙蓉听罢当即脸色一沉,面露不甘,夏蔓也有些依依不舍,但是她们还是乖乖跟在杨秀身边,与他一起往林子外面走去。
中年车夫早已恭候在林外,上了马车后杨秀直接下令回宫。夏蔓在车上没坐多久,竟昏昏沉沉地靠在长孙小娘子身上睡着了。小娘子摇了摇夏蔓的身子,确认她已经熟睡后,低声向坐在一边的杨秀好奇地问道:“你不怕回宫后皇太后治夏蔓私自出宫之罪?”
“那你不怕太后也将你治罪?”杨秀不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还反问了一句。
长孙蓉不耐烦地回答:“我和夏蔓身份不同嘛,我可是独孤夫人请进宫来的,又没人规定限制不让我出宫。”她顿了顿,神色较之前有了明显的变化,满面凝重地继续说:“我想你应该不会真的一声不吭就把我和夏蔓带走吧,是不是之后派人去向太后请示了?”
杨秀自信满满地神秘微笑,但却一言不发,再三沉吟。直到长孙小娘子催了三五次后,他才高深莫测地为其解惑:“我派人在我们走后向皇太后禀报,称我在家里不小心得罪了小妹阿五,所以想偷偷给她作件新衣裳赔罪。但是这事不想惊动父母和小妹,所以就来向皇太后借夏蔓一用。夏蔓和阿五身形差不多,我带她出宫让外面的裁缝按她的身形量体裁衣。你放心,临行前我还和那个去跟皇太后请示之人叮嘱了一句,让他把你也给说上,就说你也是女孩,顺便跟着来帮我挑挑衣服的花色款式什么的。我和皇太后虽然接触得不多,但她毕竟是我同母的亲姐姐,知道了这事应该也不能说我什么。再说凭她那恬静的性子,料想等夏蔓回去也不会问她出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孙蓉细细琢磨了一会儿杨秀的话,突然一惊,犀利地指出这个借口的问题所在:“可是你能保证娥英公主那里也不会问夏蔓?”
杨秀好像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爽朗地大笑了两声,从容不迫道:“其实这个理由我早就编好了,但就因为公主每日都和夏蔓在一起,苦于没有机会实施。直到昨天晚饭时母亲说要接公主去正阳宫小住两三日,我听了这话后才趁此良机,今天一早就直奔你们那,把夏蔓和你带出来了!”
“如此这般,我也就放心了。”长孙蓉缓缓地呼了口气。接下来的一路上,她和杨秀天南地北地闲聊着,直到入宫前才把夏蔓叫醒。
最后,杨秀把二女送到皇太后寝宫的正门前,三人才依依惜别。
第十九章 剑拔弩张(上)()
回家的路上,杨秀竟然遇到了一位正要往正阳宫去拜见杨坚的访客。此人名元谐,官拜大将军。杨秀主动上前自请与他同行,一路上滔滔不绝地向元谐请教兵法韬略,两人相谈甚欢。
待到正阳宫后,杨秀在前院与元谐分别,双手抱拳,铿铿道:“元将军,后会有期!”语毕,潇洒转身,大步而去。
元谐只感丞相的四公子年纪虽然不大,但豪气冲天、气调非凡,心中暗想这孩子日后定会闯出一番名头。正想走进宫室,却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元谐转头,看见杨坚站在宫殿一头的墙角处,正朝自己走来。
杨坚笑脸迎人,离元谐还有段距离,远远地就先开口问道:“元将军何事突然来找我?”
元谐快走两步,待到近前才回话:“丞相最近总是愁眉不展啊,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已压抑在心内很久了。”
杨坚正色道:“你我自幼相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元谐沉沉叹了口气,忧心道:“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丞相虽然如今是辅政大臣,但是在朝中归于你的政治势力还很有限。作为老友容我说句实话,现在你就好像是那急流中的一面墙,水有多急,你就有多危险!要想走出困境,那就必须得到我朝元老重臣的支持,如此才能化险为夷。但说服那些老顽固,也并非易事啊!”
杨坚点头道:“多谢你的提醒,此事我会多加留心。”
元谐与杨坚交往多年,知道他处事的习惯。既然话已点破,杨坚私下一定会斟酌,自己无需再多言。
送走元谐后,杨坚独自在书房沉思,随手翻了翻小案上的公文,一封书信突然滑了出来。他漫不经心地抓起信封,看到韦孝宽的字迹,沉沉一叹忧心不已。韦孝宽那边仍然没有消息传来,杨坚倒吸了一口冷气,暗暗希望韦孝宽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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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夏,本应是爽朗温和的气候,但自从韦孝宽等人西逃起天就没有放晴过。凛冽嚣狂的乌云伴随他们一路,这样阴郁的天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可这群人并没有感觉闷热,而是犹临寒冬朔风之中。
此时,韦孝宽等人经昨天一昼夜的奔驰,加上沿路设卡,已经彻底甩掉了尉迟迥派来围追的大队人马。现下,他们正停在一个分岔口上,共同商讨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韦艺情绪激动,心神不定,这一路下来他身上始终冷汗涔涔,如芒刺在背。此刻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他第一个跳了出来,放开嗓门大喊道:“叔父,尉迟迥这老儿阴谋叛乱可是蓄意已久的,此地断然不可久留!我们应当继续西行返回京城,向丞相禀明此事,待丞相派兵讨伐叛军。”
队伍最后的叱列长文骑马行至韦孝宽身边,神色凝重道:“韦将军,属下有一事不得不说!离此地不远处的洛阳城守备向来虚弱,其前哨河阳的镇防又都是关东鲜卑之人。他们本就是齐国降军对我大周并不忠心,加上其家属尽数都在相州尉迟迥手里,所以皆一心替尉迟迥卖命。如果尉迟迥率先占据了洛阳,对我大周来说,是一大灾祸啊!属下的意思,为大局着想,我们应……”叱列长文看向板着脸的韦孝宽,又悄悄观察四周疑惑不解的众人,他欲言又止,终是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韦孝宽心里已然猜到叱列长文的意思,暗自细细琢磨一番后说:“那洛阳本是北魏旧都,更是东部的战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