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宫乱-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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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号里带水……
最直接的,那不是如今高居后宫的沈贵妃与沈元妃吗?
可是不对啊,沈府就算要找人,也不可能越过他,去找根本无交集的吴春官正啊。
难道这回不是沈府做的?
但是既然有这种大幸事发生,贵妃与元妃会无动于衷?
他突然冒出一身冷汗,这不是为另个人上位做的准备,就是让贵妃元妃产生芥蒂的一箭双雕计谋!怎么办……不如现在就去找沈府罢?周灵台郎捏出不少手心汗。
事不宜迟,他提步匆匆向宫外走去。
半年习惯了的高高在上日子,不可能就此毁于一旦。
从家府托人问信还垫了银子以后,沈府终于有了答复,不过这回言非常的差强人意——李嬷嬷道,大夫人近日都在陪老太太专心念佛,很久不理杂事了。
周灵台郎急了,半年前还是气势汹汹的元妃生母,现在怎么就跟蔫了的老虎一样呢?
“这可是关于她女儿的大事!以后休说我不尽人情!”他一巴掌狠狠朝案拍去,险些打翻茶杯。
“老爷息怒,信使马上就再去跑一趟,把今日宫中发生的事都说一遍……”
“不用了,这回我亲自去!”周灵台郎挑个夜色,气哼哼地在夫人给他披了件大氅后就出门,八婆痣上的胡须一翘一抖,被冷风玩弄。
掩着夜色,周府的人从小道绕去,提前命了人通报,至于对方有无见人的心思也管不着,算是不请自来。
他敲了敲侧门的门环,微弱的照路烛在其间忽闪忽烁。不出片刻,里面有人接应,守门的男人开了门,大夫人的婢子李嬷嬷就站在面前。
周灵台郎一行人走进去,沈府的人朝外瞅了瞅,确保万无一失后,把门合上。
但他的肉眼怎能看得出皇家暗卫与衙役的身影?除了远树上候着的黑衣,地面站着的一排皂青色长袍也不少。
当夜,沈太师与其夫人面见了太史局的周灵台郎。
记录的人在簿子上添上一笔,过了会儿暗卫赴命归来,“在下归令,殷罗大人,这是周府今日向沈府递的书信。”
写的人眼皮也没抬,“和之前送的信放在一起。”
“遵命。”
本子合上,男子眼半阖,“好了,这里暗卫留一人探听,其余人都退下。我去向殿下回禀。”
“是!”
灯火阑珊,遥远被月色环绕的沈府中,大夫人与她身后的江家完全不知大祸已临头。
翌日,天方亮,周灵台郎提心吊胆的随太史局的人被皇上传召。
皇上手拿内务府彻夜呈递上来的册子,“诸位爱卿可看,这些都是名与号里带水的妃嫔,统共有五人,其中二人姓氏带‘氵’,一人名与‘水’谐音,剩下二人是号里与河流名有关,不知究竟是哪位佳人在朕的梦中夜泣?”
众人相觑,随后吴春官正大胆举起笏板,“依臣看,谐音可排除。再问陛下后二者都是什么号?”
“胶东的‘凝霜’河,与兖州的‘昌邑’川。”
“胶东在东北,兖州在正北,怎么说也不能与太白星主照京城相关。”
“所以爱卿的意思是?”
“卑臣算过贵妃与元妃的八字,皆是上等命,名字又带水,旺陛下者恐就出在其中。”
“其实论地位与出身,无人可比及她们……”
“天降智星的事还有待商酌,陛下不如等卑臣们下去再候天启,有了眉目后议也不迟。”
“好罢,此事便全交给你了。”
“卑臣不会令陛下失望。”
周灵台郎心虚的告退,路上,他听见吴春官正与党羽谈笑有风声,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再想起昨夜问及沈大夫人有无参与过这件事,事情就逐渐变得清晰了——不是贵妃自作主张想要庶出灭嫡出扬眉吐气,就是有人想在之中挑拨离间!
他回到府上,就连夫人的嘘寒问暖都不顾了,只自己焦灼打转。刻不容缓,他派去最会骑马的下人赶往沈府,期望沈府这回能快点给答复。
但是等到傍晚,沈府仍没回音。
他顿恼羞成怒,沈夫人这是不想顾他了吗?!她倒想置身事外,可自己能吗?
吴春官正若是得皇上赏识,今后太史局就不再是自己独大了,一想到这,他的心仿佛被火烹烤,里外流油。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早前派去的那个下人其实在偏远中途就已经被突然出现的衙役拦截了下来,连人带马弄晕拐去了一个秘密之处,只留下那封信是真的,然后由穿着相同衣裳的人带着它送往沈府。
终于,还是等来沈府遣家奴送来的回信。
上面只写着六个字:十万火急,速来。
周灵台郎连忙如时赴约,在见到大夫人经过密探后,他见到了比被第一次委托时还要多的银子。
面对看似幸运的吉兆降临,大夫人虽然将信将疑,可仍保持着清醒。她的意思很直接,让他以先以敌对吴春官正之由,用这些钱财收买太史局的人,让一半的人把这件事压下去,拖延一阵子。
接着待她与宫中女儿与太后送信后,再商榷如何走下一步。
周灵台郎当即爽快应下,开始琢磨起如何挑个好时机去各个府上一一打探。
就在他踌躇之后,决定先去最会奉行“有钱就是鬼推磨”的宁大人府时,四周已悄然布满官兵。
他被宁府作贵客相迎,坐在室内,正当寒暄着,装满银子被素布包裹的烂箱子才刚刚拿上案面,府门突然被一群人强行闯入。
“哐当!”之后,外面传来不少巨大动静,脚步声齐刷刷朝这边来,吓得宁大人立刻把身子藏在案底下,周灵台郎变得手忙脚乱,抱着这箱子不知藏哪里好。
最终看了看去,就在声音越来越逼近之时,他随手掷往庭院外的湖泊内,冒了不少泡花,箱子沉沉入水。
这时一群人有条不紊地冲进来,为首的那个人对着面前的二人皮笑肉不笑道:“本官乃衙门的衙内,今奉廷尉之命特此前来行事,宁大人,你前不久被人击鼓投状信了,所以现在本官要带人搜查,多有得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些时候更新,现实真的太忙了,这里给大家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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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自食恶果()
“这、这,这怎么行?”周灵台郎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站在玄关以一己之身横档众人。
“怎么啦?”背后宋大人从桌子底下冒出一个头,不安地问道。他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老天即将摁死一只蝼蚁,而蝼蚁抬起头来望着手指,问道:“怎么啦?”
“原来大人府上还有访客,实在对不住了。”
不过仍是一声令下,诸多人迅速冲进厅室,周灵台郎被鱼贯而入的衙役夹在其间,似滑稽的不倒翁般左右晃动,“往庭院里看看!”十个衙役有计划地朝外走去。闻言周灵台郎膝盖一软,差点就要瘫坐下去。
人影来来去去,仿佛每走的一步都似从心尖上狠狠踩过,眼前景象渐渐沦为虚影,他感到心跳加快,手捂住胸腔,觉得呼吸逐步费力。
下一刻,身子悄无声息倒下。
府上突遭横祸的宋大人懵怔着看这一切发生,不敢置信于命运给他开的玩笑。
接着从他四周响起人们惊慌的喧哗声——
“糟了庞大人,有人吓晕了!”
“这么不经场面?快给他拿片人参含着!”
搜查一时变得混乱,周灵台郎横倒在所有人中间,姿势可笑。由于五官紧贴大地,脸上多余的肥肉便全被挤出来,昏厥闭目,只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闹剧才刚开始,他就见不到后面的事了。
所以连那个装满银子的箱子从湖中轻易打捞出来、宋大人心虚到不敢抵抗直接乖顺跟着衙门走、廷尉以普通官员行贿一事介入继而发现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他都暂不清楚。
套上镣铐,马车上载着宋大人与他自己,他被人在一旁掐着人中,宋大人则像患了病的怂鸡低下头,一言不发。
马车向外开去,一路颠簸,镣铐一路作响。
宋府外面围聚不少凑热闹的人,从万花群中挺拔长脖,费心费神地想对其指指点点。
京城的消息传得最快,也被淹没得最快。半日不到,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官员在闲谈中出名了一阵,又迅速不见踪影。
又非什么大官豪门,根本不及这次的徐家、上回的萧家来得举城轰动。
但沈家却要忙得焦头烂额了!
衙门递交证供,廷尉审察,事情被一点点抽丝剥茧,在行贿背后,竟翻出陈年旧案!太史局原早就与宫外勾结,发生了被钱收买欺瞒天子谎称星象一事!元妃的生母、沈家大夫人——此时正身陷泥潭。
无数通信成了佐证,更有被派去传信的下人当场被缉拿,因是被抓个正着,所以也对主子与沈府有来往的事供认不讳。
狱中,醒来的周灵台郎发现一日之间变了天,他第一念头便是被吴春官正背后的势力害了!万般不服气之下,他不断要求廷尉命人去彻查太史局,因为这之中绝不止他一个人收贿!
可得来的真相却是,吴春官正在准备向皇上上禀的计划中,认为周灵台郎推测出的智星之事过于妄断,皇上身旁吉兆变多,不如认为是一种上天对皇上勤业的肯定……而且派去查沈府与宋大人的人,正是皇上自己。
这里面,最让旁人诧异的不是皇上对官员相贿的灵敏觉察,更是原来早在半年前邪兆事发后,皇上就开始暗中命人去查太史局,然后顺藤摸瓜寻到了沈府与周灵台郎有勾结的事情。
审问顺利进行,阀门纷获消息,皇上突然来的这一手棋让他们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萧太尉更是在自家府中悲叹——“这非人可避免之事,即便明知眼下是圈套,你亦毫无办法。因为在你明白中计的那一刻,人便已成刀下亡魂。”
他说得没错,周灵台郎所有的罪证像早膳时精心准备的端盘,被人一个个的陈列出来,能不被当场斩首已是格外开恩。
皇上对这件事查得十分严厉,宫内外皆受惊吓,以至于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也会沦落到这般境地,连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