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宫乱-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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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为难庄昭而感慨万千。
他不由得想起了唐时的长孙皇后曾向太宗求情免除其异母哥哥的死罪,二女儿在居府时就仁慈度人,十分孝敬祖母。她如今的选择,亦是意料之中。
原来都是自己错怪了人。
只要庄昭无事便好……
贵妃给了他台阶,他自当下去。
果不其然沈府开始为庶女封贵妃一事张罗打鼓,并送去不少倾财大礼,与元妃册封当日同盛。
其中除了老夫人,大夫人,各当家叔父外,还有贵妃的卑贱生母,阮氏。
听闻白露宫收到这些礼后,贵妃涕泪涟涟,只望不语。
一来二去,贵妃与沈府的关系渐渐宽和了许多。
对比于六宫的嫡出娘娘们,这位不受重视的沈家庶女不紧不慢扶摇直上,很快夺去世人关注熙妃的目光。
“恭喜贵妃!恭喜贵妃!”
庭院里宫人奔走相告,永元年,头一位贵妃来自名不见经传的僻隅——白露宫,这可给当初被分配来此地的人好好长了回脸。甚么承乾宫,甚么翊坤宫,统统沦落为不及最偏之地的冷宫!
外头茶楼好事之人唾沫横飞,谈得宫中世家妃嫔来是有声有色,只差亲眼看着她们吃饭了。
底层置身事外,所以肆意妄为。
贵族却各个愁闷苦脸起来,宫中形式太多变,究竟站于哪一方?他们已经没了准信。
向贵妃示好?那是不给元妃及生母江家的脸;向元妃示好?就是不给贵妃的脸。
“贵妃今日召了谁?贵妃跟前的红人都有谁?”这是他们每日都在打探的事。
“谁都不见。就那几个人。你问得忒多啦,再赏锭银子罢!”就连白露宫前殿扫地的宫人都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被派来打探的小宦官只好闷闷不乐从袖里掏出一锭银子,极不情愿的交付出去,谁让现在贵妃兴势正如日中天呢?
“好公公,你快说罢。”
“咱贵妃娘娘仁德大度,从不徒生是非,在沈府时就是名动京城的孝女,能侍奉在白露宫内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扫殿宫人洋洋自得,像只街头鹅,趾高气扬。
只把探听的人听得是满头雾水。
说实在的,这些殿中人也不了解贵妃是何人,他们所知全来自伺候在跟前照料日子的婢子,那些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就这样,贵妃品性贤德的名声才一传十,十传百开来。
白露宫内,门庭若市;白露宫外,途中请安的人络绎不绝。
每日晨昏定省如约行至,不同的是,人们不会再奉熙妃之流为贵中贵,而高位妃子,亦再不能相迟,因为她们的妃子身份已不再殊尊。
而沈淑昭又总是最早请安的人之一,故而自那天起,椒房殿的长廊上再无敢怠慢时辰的人。
与此同时,宫中添了一乘新轿——贵妃的翟舆。大老远望去,金黄缎盖幨高耸越墙,扶阑杆琢珠千百折光,令多少人望而生畏。
若是在宫中碰见受召前往长乐宫的贵妃,妃嫔们都自觉退让,留她一条畅通大道。众所周知贵妃乃太后的心腹,不知她这一来一去,又会使前朝生出多少大事。
伺候在贵妃身旁的惜绿近日也变得兴致高涨,不停向主子禀报事情,生怕有所遗漏:“奴婢听说这几日宫外都在打听娘娘,好些内务府的旧相识都来奴婢这探口风,但奴婢嘴封得可严了,什么都未说~”
“就算探也探不出什么,本宫一心侍于后宫,哪沾得上朝中事?”
“那些人倒不这么认为,非向奴婢道久仰贵妃,硬要奴婢说出些什么人名来,烦得很。”
“他们不过是想攀附势力罢了,本宫虽不清楚朝内事,但也知他们想审时度势的急切,本宫看不如举荐些贤臣好了,你听好,高中常侍、徐光禄勋、言官季大人与罗大人这些人都尚可,他们不是想求本宫看重谁吗?你去告诉他们便是。”
她把这几个名字刻意说得很重,以便让守于殿内的每个人都听见。
“哼,奴婢看,旧前他们只谄媚于徐熙妃,现在见她被众人讨厌,就转头来谄媚娘娘,风吹的墙头草都没他们转得那么快。”
“你知人心如此,就不必多忿。”沈淑昭扫视一圈殿内,见这些本就非自己势力的人已听得一清二楚,于是道:“你们都退下罢,这里留两个伺候本宫的人就行了。”
其他人自觉屏退,只留得惜绿与剩下二人在。在尴尬中,对面宦官与宫女分别瞟她一眼,但也没甚表示,只后不多视。惜绿瞧瞧他们,再看了看自己,此时身后的人已走得差不多清,她顿没了底气,只好踌躇问:“那……奴婢可要留下?”
“本宫方才吩咐了你什么?你快去做罢。”沈淑昭很自然道,也不拂她面子,毕竟是最早侍奉在自己身边的人。
“是。”惜绿霎时想起主子之前的话,马上深谙,很快告退出去。
待他人都散去,殿中这才有了旁人不会听见的对话。
“本宫留你们下来之意,可算清楚了?”
身旁的宦官与宫女一同跪下,“望娘娘吩咐。”
说是不知,其实心底跟明镜儿似的。但有时候,人就得表现出需要听命的一面,才不会盖过主子。
“遣散走的,皆不是本宫想用的人。能将宫中事对外告知,往后又有甚不可说?你们方为聪明人,本宫提拔你们出来正是看重了你们的稳重。晚秋,本宫去年在庭院初见你时你就心有抱负,本宫愿给你这个前景。至于阿福,因之前走关系的那些宫人你才不得侍奉,可谓是委屈你了。”
沈淑昭用人无疑,疑人不用,只要他们不犯大错,就可留下来。
“回禀娘娘,奴婢能被娘娘所知,已是三生有幸。”
他身旁的宫女也道:“晚秋也多谢贵妃娘娘赐名,今后断不会辜负了娘娘期愿。”
“很好,都起来罢。本宫初封妃,今后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俩人起身,对他们而言,人上人的日子正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最有幸的,便是尽头熬到贵妃成为太后,彼时才谓真正的万人之上。
大殿外,贵妃最看重的贤臣名字也随着屏退的宫人相继传开,记在前来探听的人耳中,写于笔下,然后一个转身,这个消息便消失于皇城门口。
当打探的朝臣看见它后,不得不感慨起贵妃的端德,这些名字,可都是良臣啊——其中更是有个死谏过的人,贵妃连他都推举了,何为真心为着江山好?这便是。
他们烧毁传书,心中,已知该向何人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看赏雷这么多,真的谢谢大家了~眼看2077名,一点点走向1900,很开心,争取年末完结
第170章 熙妃难()
朱楼外,愁压空云欲坠,墨稠不散,大地昏茫。
歌舞笙箫转夜沦为隔日黄花,撤下琉璃鎏金宫灯,使之低调隐没于夜色。翊坤宫上下鸦默雀静,长庭虽有三三两两宫人并行,却再无欢声笑语,如同他们主子,愁眉不展囚于深闺。
新权妃势力高涨,自有人多喜有人添悲。
银月似盘下,寒梅绽放,熙妃紧咬粉甲,身后是宫女为其对镜梳妆,小明镜映出她一张憔悴的容颜。
“禀告娘娘,琉璃灯已放回库里,近些月都不会再高挂顶头了。”做完事的宫人回屋说道。
“好……收好便是。本宫如今做甚都是错的,千百双眼睛盯着,生怕本宫不犯错,那灯就不挂出来惹她们长舌了。”
“是。”
其实挂不挂都无所谓,毕竟它暂且不会再亮起来。皇上,许久不来了。
梳妆宫女听得陡然心酸,手停下,再挽发不得。
“你停下作何?快为本宫梳好,还得赶着长公主在宫时去拜访她。”熙妃催促道。
宫女慌忙应是,继续替主子挽发。青丝分髾髻,别于两侧,长尾余留一冠簪,束住肩后披发。鲜胭脂都放下,取来最素的那种,施得淡黛,才引人心怜。
“唉……你说,她们凭什么要这样待本宫?”熙妃柳眉长撇,缘愁四起,“难不成她们就干净吗?萧家做了多少事,沈家做了多少事,凭何外面都在骂本宫?”
“娘娘正是被人陷害了才如此……宫外就那些收钱的文人最擅哄事,把陛下批得什么也不是,依奴婢看,陛下真该好好治治他们。”
“本宫现在左也错,右也错,背后那人真够毒的,呵,本宫吃了一亏何苦再对良嫔下手?萧氏沈氏表现得就像她们没杀过人似的!”
“娘娘莫气急,落了他人之快。”
“弄好了罢?够了,都随本宫过去。”
熙妃对镜理了理珠花,如今——只剩一个人可以救她了。
点起夜灯,匆忙上妃舆。趁着夜幕遮掩,绣粉荷的窗帘路上阵阵摇晃,直至来到狭长门道里,宫女一面高举烛火,一面搀扶舆里的人下轿,熙妃紧端着铜雕八宝手炉,看了看四周越过宫墙的雪松,忧心忡忡提步进去。
这个人,是能保住自家的人。
她不仅自幼与天子长大,这份相伴亲情早足矣堪比胞姐弟,更何况是同父异母。
前年携虎符出征之事世家皆知,今夕归来,竟从未欲意从宫中搬出,更不提婚配,一直留于皇城,背后参政已是板上钉钉。只不过她似从前一般,太过神秘,故而无人可知她在皇上与太后间扮演怎样的面孔。
仿佛自云烟缭雾中来,也冷冷冰冰离去。竟生出一种这个世间,于她而言不过只稍作停留的错感。
这般的人,当真出世。
走进室内,青纱被风吹得像芦苇般摇曳,月光涂地,熙妃每一步都走得万分小心。就似长瀑拨开,波浪层次的碧漾退去,落于最里面之人,终被得见。
“熙妃到了,殿下。”
她缓慢跟随侍女进去,别春炉在案角供暖,想见之人正在读信。她屏住呼吸,已经决意放下所有自尊,她是来求人的,且必得这么做。
“你们都退下。”卫央吩咐毕,宫人纷向后退步,留剩小殿二人。
面对她,熙妃渐被忐忑包围,将军之身,气度难免与她们这些女子不同,单是一个侧影,就让人畏惧起来。
宫中任何人以高低按排,唯长公主是被最低估的那个。
而旁人不知又有何用,难道世家贵门便不心知肚明了?
熙妃双膝一点点屈下去,却也是心服口服的。此时卫央抬眸,正见她跪拜下去,继而放低手中泛黄书信,冷然道:“熙妃,你这是何意?”
“贱妾是来向长公主请罪。”妆容犹怜,声音悲凄,好似大病一场。
“嗯?”
“昔日良嫔之事,纯粹是朝中为生父出气,一时鬼迷心窍,断了良知,才害得长公主不平出手,幸而及时损止,使之悬崖勒马。如今贱妾已成万人口中的坏人,便不再自证清白,但唯宫女之事,并非贱妾所为。望长公主知晓。”
说罢,她见卫央毫无反应,只是移眸低思,她怕自己说得不够真切,复忙道:
“贱妾被陛下禁足的这些日早已自省,何必为了一个嫔再落人口舌?如今陛下因贱妾失去信力,只不知背后出手都有何人,但就算知,贱妾也定不是她们对手。长公主位比王侯,天下除了公主外,再无人可在宫中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