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宫乱-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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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回去吗?”
“哎?”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怎么了……”
“孤带你去。”
听到这句话,沈淑昭仿佛浑身打了个激灵——什么?她这样的冷美人竟然愿意舍身陪自己打发时间?
原来……装作看透尘世的可怜小女子这招真的能博得好感。
“这是否太麻烦长公主了。”她柔弱道。
“不麻烦,这好时光,你被丢下独自回去,正好孤也是一个人,不如就一起吧。”
见沈淑昭低头未言,卫央挑眉道:“怎么?不愿去吗。”
“长公主盛情相邀,妾身怎有不愿之理……”
“虽说天色已晚,但本长公主是女子,你也是女子,你在顾虑什么?”
“妾没有顾虑,只是长公主相邀,一时太欣喜,没有缓过来……”
她听见对面的人轻轻笑了一声,“过来吧。”
沈淑昭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不敢相信地慢慢走过去,失魂的样子宛如被伤透了情意,又被安抚了的微微动容。
被牵上白马背,直到坐在卫央身后,沈淑昭才从算计中脱身何处,恍然意识到自己离长公主近在咫尺,那阵熟悉的冷香将自己包围,是教习书法时的感觉,就是在那些相处淡如水的日子里,她从陛下那儿听到卫央原来会对自己做出这么大的肯定——
就在那些日子,就在那些,曾经相距很近,心距很远,她以为卫央从未喜欢过自己的时日。
不知怎的,坐在这个美人的身后,被她所用的不知是胭香还是体香的气息近身相围,心中升起了不少难以道清的滋味。
白马在卫央的牵绳下,朝着雪松的方向走去,然后,停在了雪松下。
她抬手,轻轻触碰枝干。
弹指间发一记内力,那纸腾地飞起来,脱离了枝干,向下飘落。
接着完美地掉落在卫央身前,树这边,只是轻微晃动几下,未落半分碎雪。
沈淑昭看得是哑口无声——
她瞬间明白自己之前做的那些种种努力,在这个人眼里看来是有多好笑了。
瞬间面红耳赤。
卫央将宣纸给她,然后赶路。
沈淑昭双手没有碰她,只是衬着马。
走出了长巷后,进入了大道。
身前的人淡淡道:“要赶过去,抱紧我。”
“啊,好、好。”
话是这样说,可她哪敢真这样做,她只是小心翼翼捏着卫央两旁的衣角。
当她指尖触碰到时,整个人犹如触电了般,紧张到不行。
要知道,自己可算是六宫内唯一与长公主亲近的人。
或许也是——
唯一坐过她的马的人?
想到这里,沈淑昭难为情的害羞起来。
只是装了把小可怜,就被她从冬夜的雪地上捡起来了,长公主的心地还是很好的,并非传言中的那般孤傲。现在的情况真是连自己也没想到的展开啊。
“要跑了。”
“嗯。”
“你是第一次骑马吧。”
“嗯!”
“别掉下去。”
“嗯……”
很快,卫央驭马提快步伐向前走去,速度逐步加快。
沈淑昭一开始还是稳稳的坐着,后来慢慢不行了,她以为马是小跑,结果竟是狂奔。
“长、公主。”
虽然宫市离闭市时间很近,可是也不必……这么赶吧?
前面的人似知道她想说甚,于是收紧了马绳,白马嘶叫一声刹住步子,沈淑昭整个身子重重地朝前倾去,有力地瘫倒在了卫央的后背上。
脸瞬间红透,在停下来之后,她忙不迭地离开,看着冷美人长公主的后背结结巴巴起来,“妾、妾不是故意的,请长公主原谅——”
“你在害怕何物?”
卫央回眸,问。
“妾怕弄疼长公主……”
此话一出,她明显感觉到这个常年冷面的人挑起了眉,意味复杂。
这个样子真的是——
太好看了。
就这当下,沈淑昭感受到了绝世美人的厉害。
就算她把你看成白痴,你也可以觉得这样很幸福。
“方才你撞上孤,道歉时也是诚惶诚恐,孤就这么令你感到害怕吗?”
“并非这样……那是,是因为,妾好似是第一个坐在长公主马上的人,若是被其他宫妃瞧见了,妾担心会给长公主招来什么闲言碎语……”
不行,怎么越说越奇怪。
从刚才第一句开始就越来越奇怪了。
这是什么氛围,她觉得她和卫央之间的感觉比和皇上在一起还奇怪啊!
“……哪里来的闲言碎语。”
“妾被当成——殿下的友人了,这是否会给您造成困扰呢?妾不想给您增添解释不了的麻烦……”
她极其认真地担心这个。
“不必。”身前的人道,“孤从不在乎他人怎想。”
“是、是吗?”沈淑昭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因为教习书法之事,妾是旁人眼里第一个与长公主走得近的宫妃,今日能被邀上坐马已经很荣幸了……不如说是,能和长公主这样的人相处,妾既惶恐又喜悦。”
一顿通天夸,把被卫央冷冷克制下去的昔日感觉又唤了回来。
就算曾经相处不甚好又如何,那些特质,长公主身上美好的特质,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眼前的人,不因喜恶而带有成见。她从来都是如此,被怨不作报复,平淡相待,每个人都点到即止,这何尝不是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不能因她在军事上的掌权不能接近后宫妃嫔,而对她的所有好处全部抹杀。
自己得来的书法成果,是她;不曾埋怨太后下令的,是她;认真督察自己不容松懈的,也是她;那当面不曾言语,背后却向皇上肯定自己的……更是她。
长公主,是个真真切切在皇宫里,活着的人。
且活成了自己的人。
她头贴在卫央背上,然后搂住了她。
等待启程。
孰不知——
在她的那端,卫央听着她的所言,许是靠近之时,心意相通了般。那温柔的动作,搂住自己腰际的手指,和缓了半拍才靠下去的脸庞,让她觉得,这之间,身后的那人,是在想着很好的事情。
耳畔无声晕出绯红。
比面上的胭脂更加清楚。
值得庆幸的是,身后的沈淑昭并未看见。她搂紧了卫央,而后,白马向前迈去步子。
作者有话要说: “妾怕弄疼长公主……”
“此话一出,她明显感觉到这个常年冷面的人挑起了眉,意味复杂。”
脑补一下此时的卫女神在想什么hhhhh欢迎踊跃评论,脑洞最佳评论加精
第147章 番外 度良宵()
那日宫墙外寒梅著花,待灼灼,雪里争相窥,染尽冻霜。风虽冷,但降不去它的半分赤色。沿途街边雪都被扫至墙角,留出空道,让白马一冲无畏。她搂紧了她,觉得四周景色朦胧,分不清明幻。马背上,两人相依,整个空巷,正道,只剩下白马的脚步声。冷冷清清的,不受干扰。此时举头,月色融融。
马蹄在宫市门口停下,人如潮水,不顾夜深的宫人依旧风火吆喝。
走入市内,身旁那些个小宦官架的摊上全插着支随风转的玩物,几排单对着你转,转出合欢花的模样。因着前次有皇上的关系,沈淑昭未好好逛过它,再度回到此地,她还是觉得新奇。无宠嫔妃相邀着行走其间,宫女出游更是乐此不疲,热闹堪比京城街头。但她仔细数了数,好几家摊位都收了,空了出来。
“宫市是分官署布道的,西边是尚食局,南边是尚功局,剩下的就是其他宫人卖的杂物。你想去哪边?”
听到背后卫央作解释,沈淑昭感到受宠若惊,她以为她会同陛下一般,遥远跟在后头,只是出于义务相伴罢了。
“妾何处都可,殿下之意?”
“随你。”
“好,那先去那边。”
她当下欣喜地领着卫央在人群中穿梭。
“殿下来过宫市吗?”
“儿时来过多次。”
“那怎今日不来?”
“后来不去了。”
“依殿下与陛下的关系,儿时过年间经常来此游乐吧。”
卫央不置可否,她认为沈淑昭接下会试探着问诸多皇上的事,然而等来的却是沈淑昭谈起了自己。
“妾儿时没去过京城街头,过年都在府里,虽有猜字谜、观天灯等事可做,可比起嫡母他们可去外面来说,到底是少了很多东西。”
“从没有去过京市吗?”
“只听阿母床边描绘过。”
“宫市仅正月十五日举行,若这次你回去了,实在可惜。”
“所以妾现在不来了吗?而且……是因为殿下的相邀,才没有错过。”
她低头浅笑,唇畔浮现温柔似水的笑容。
“那……”卫央竟一时连话也不说整,“走吧,莫耽良辰,宫市不知何时闭门,你还有许多地方未去。”
“嗯。”
她们往与之前沈淑昭中途退回去的方向走去,面前人群涌动,里里外外统共围了三层,不知裹着什么东西,走近一瞧,原来是宦官戏猴,那几人来自掌管园林的尚林局,平日里就和花植鸟兽打交道,没事时就训练一下,逗逗人,久而久之,就摸索出了一套不亚于外头专业戏猴的法子。穿着福字庆衣的猴子在中央作宝,训猴人在背后配合,上下翻跳,平衡顶物,响鼓那么一敲,铃铛这么一晃,小宦官额尖泌出了不少细汗,手上指挥的动作就没停过,在众目睽睽之下,完美做成任何指挥,不出纰漏,心头承受得多大。
猴子隆重顶起了三串细竹竿上的十五个盘子,众人纷纷拍手叫好,再一个甩手,那盘子全部往上抛,然后平平整整地落下来同时,训猴人快手挨个接住,传给了背后敲锣打鼓增添气氛的人,训练有秩,碟子在此中飞速沿成一条白色的线,令人眼花缭乱。
表演完之后,在所有人的鼓掌声中,尚林局的那个宦官得意满满,然后从下掏出一木盒子,绕着四周走了一群,道:“各位看也尽兴了,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花钱买表演,天经地义,望得鼓励。”
开始要钱以后,群众好似没事人般迅速散去,三三两两的离开,“哎,哎——”剩下这个宦官白举着空盒子在原地饱受打击,他垂头丧气。这些人怎能这样?看的时候是亲娘,走了连个钱都不肯给,他心底痛呸一声,但之后听见几声稀落掌声,抬头,看见那散去的人中,唯有一个人正儿八经地在为他们鼓掌。
看服侍,好似是个位份很高的娘娘——
他们这些下人哪里能认得出谁是谁,只知道从华裳头翠判断,于是训猴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淑昭,嗯,是个可以掏钱的主儿,与那些兜里没钱翻脸不认帐的冷漠看客不一样。
面前这位娘娘笑得一脸开心,他们心中甚感安慰。
她旁边还站着个惊世美人,那美人一直注意着她,当所有人都如飞鸟散林般离去时,唯独这位娘娘留在原位认真地为他们的表演拍手,简直是最捧场的观众,不知为何,这个宦官在远视模糊之间看见那美人转过头去,但是不经意勾唇了一下。
笑得,那是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