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宫乱-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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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
是彼此都未料到的事。
一个暗中惊奇,一个后悔太快。
就这样……她莫名其妙的留下了。
“我先去偏殿。”沈庄昭抽身走出书房,留给皇后冷冷板着脸的最后印象。其实她必须离开这里,这里皇后生活的气息太浓郁了,从这头,到那头,她仿佛陷入了对方平日的生活碎片里,夹在其中。她想要走,想离去,皇后给她的感觉是危险的。
待她离去后,大长秋从候在外的长廊走入,想来是听了许久。
“娘娘明智,奴婢方才在外面站了会儿,听见娘娘劝说元妃联手的事,心中无比钦佩。”大长秋扶主子慢步走过去,“她哪里会想得到,咱们的真实意图,其实是逼她对沈嫔动手呢。”
皇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还觉如梦似幻。
即使她的面上什么也未表示。
“元妃到底还是才从府中过来的,太年轻了些。沈嫔是太后侄女,以娘娘的了解,天子不定会喜欢她。可后来大公子求娶,她竟摇身一变,成了宫妃,真是耐人寻味。恐怕不止元妃永生不会看透,就连太后可能也不会看穿——沈嫔她,极可能,是被皇上收为谋士了……”
嘴被手背覆住。
原来是皇后。
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
“元妃未离宫,少言谨慎。”
“是。”
“备好两双银筷。”
“是,嗯?”
“元妃晚膳留宫。”
大长秋询问尚未抵至唇畔,皇后就在殿门前消失了。看来她没有想解释的想法。
只剩大长秋背影茫然。
椒房殿偏室,晚膳摆上小方桌。
明亮比之书房更甚。
沈庄昭坐在对面。
表情凝重。
她等着皇后继续发话。
可,菜肴上了一盘又盘,皇后也没说半句话。
有些慌。
难道沉默也在对方算计内?
是要等自己先打破?
遂咳几声,沈庄昭道:“你说吧。”
……
皇后:“?”
沈庄昭不解:“娘娘不是有话想说吗。”
皇后疑惑凝眉,她说过自己有事要说吗,怎么不记得?
望着皇后是真不明白的样子,沈庄昭突然脸色沉重:“难道没话要说?”
“本宫本就无事可说。”
仿佛被噎住,“那你为何留我用晚膳。”
“不过随口一问,本宫也没想过你会把客气当真。”
“哦……”
她顿时觉得正襟危坐于此的自己万分愚蠢。
如果此时有地缝,她大抵是已经钻进去了。
起身。“忽想起承乾宫尚有事待处置,皇后慢用,告辞。”
“本宫其实有事同你商议。”
坐下。“你怎么不早说。”
“你神色慎重,本宫不过是想在言正事前寻轻松话解闷。”
沈庄昭座下攥紧拳头。
“萧梦如,你过分了。”
“什么?”皇后以为自己听错。
“我未曾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你唤我什么。”皇后声音立马冷却下来。
二人各说各话,竟同时在最后说了出来:
“在椒房殿内你也敢对我下手?”
“谁准你直呼本宫的名字?”
同时默然。
“唤你名字怎么了。”
“谁对你下手?”
两个人关注的点又换了一遍。
好气。
沈庄昭扒一口白米饭,咽下委屈。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先帝致盲,择人不慎,断卫后世啊。
皇后到底想说什么,快说不就行了,何必把她留在这受气?
就在她觉得皇后是刻意刁难之间,门外有宦官来报,在皇后耳边咐诉了什么,皇后就从愠气转为了明朗,好事将至的模样。
“元妃,今日借你吉言了。”
“怎么了?难道……”
“本宫耳目有报,皇上此时去了白露宫。而沈嫔,已戴着红佛珠子相迎。”
连沈淑昭有没有戴着它去都知道,细作竟然渗透进了白露宫去!沈庄昭惊叹,难怪她单对绕情珠融为绕情酒这事如此有自信,原来耳目早早混进了前殿侍奉的宫人中,不愧姜还是老的辣。
“此等好事,怎不以酒相贺?”她兴致上头道。
“你就不怕吃了酒回宫出事吗?”皇后淡淡道,“太后的人若问及,你该如何作答?”
“平日皇后娘娘接见众妃请安时屋内华美辉煌,私下处待宾客时竟连壶小酒都不愿取?”沈庄昭讽道。
“哪里的话,不过是怕你酒醉回宫被她的人问出来而已。”
“酒量这等事,皇后还是担心自己吧。”她冷笑。
皇后眸前仿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
很快,她吩咐下去的酒端上了桌。
小小玉壶装着,殷红酒酿似一泓桃花水,品茗后,残香绕梁三尺。沈庄昭无恙饮下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她对酒可是十分有把握,只是奇怪的是,此酒香味愈来愈浓,并非错觉,不是酒便是樽在散香,可她身处椒房殿的熏香内,究竟是酒气,还是殿味,她有点拿捏不准。
皇后取的是专供宫妃饮用的微甜之酒,沈庄昭不会醉才是。她用膳时,脸色竟变得越发绯红,这回她是彻底被锁在微微引人出神的幻境香气中,呼吸之中,那带着含情药沫烘出的味道,被尽数吸了进去。
后时,皇后亦察觉不对,元妃面颊如同上了两三层桃粉,身上的胭脂香似乎比方才更浓了。
“别醉了,元……”
她刚想提醒。
但已经晚了。
皇后眼睁睁看着沈庄昭一点点倒下去,靠在桌上,然后,竟再也不起。
“妃。”
第一百四十四章()
沈庄昭卧桌而埋,在皇后眼里,她酒醉不省人事,然个中滋味,唯自己清楚。这绝非酒起的熏意,她感觉身陷缭绕异香中动弹不得,热,好热,眼前朦胧,头脑发胀,不是她不想趴下,是独独这样,才不会被旁人看穿异样。
这是怎么了……
面前,她听见皇后发出微声感慨,“元妃,这只是桃花酿啊。”
心底接近怒咆,她自然知它是桃花酿!
伏桌的她在无声抗议。
可是自己身子就跟中了蛊似,无法动弹,难道怪她吗?
半会儿,响起大长秋不安的声音,“娘娘,这,这是怎么回事?”
“醉了。”
我真没醉。
“送回宫吗?”
谢谢。
“阿玉,把她扶起来。”皇后总算做了件事。
娇柔身躯被软绵绵搀起,依在大长秋肩上,沈庄昭彼时闭眸的沉静容颜,桃花流水染颊色,柳眼眉腮花钿重,美人连阖上眼时,亦是丽不可收。大长秋欲携她往外去,殿外传来熙熙攘攘的步子,推开门,大长秋愣在原地——对面长廊出现众妃嫔踏步纷来的身影,全朝着正殿走去。以嫣嫔为首,谈笑甚欢,莺燕繁闹,不消说,该是晚膳后来拜访皇后的。
何时不来,偏偏此时!
大长秋只觉眼前一黑,顺手就把屋门合上了。
“怎么了?”
背后皇后在座上疑惑。
她为难地退回来,“那个娘娘……殿外,来了好多人。”
“什么。”皇后道。
紧接着,就从屋外出现了元妃宫女急切的脸,“娘娘娘娘,殿外嫣嫔来了!咱们快回宫吧,咦,娘娘?”南桃亲眼看见沈庄昭被大长秋抚在怀里,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她顿时手指前方,下意识道:“你们——对娘娘做了什么?”
然后一门之隔的娇滴滴声音道:
“皇后娘娘,妾身嫣嫔等人前来拜访。”
皇后:“……”
大长秋:“娘娘?”
南桃:“我家娘娘为何不省人事了?”
身心仿佛承受煎熬。
在几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皇后罢了罢手,终于妥协,“先把她扶进内室。”
这内室,就是皇后的寝屋。
虽觉不妥,可迫于局势,大长秋还是无奈与南桃共同扶了沈庄昭走进去。
门外嫣嫔她们还在苦苦等候。
守门的宫女赔笑道:“几位娘娘稍微候着,皇后马上便来。”
凤榻上,沈庄昭意识模糊地平躺下去。
她记不清方才发生了什么。
唯一的感觉,只剩身体燥热,辨不明的悸动。
想要抓住什么,想拥紧什么。
南桃紧张地留在旁边,主子这是怎么了?
屋外是皇后在应付嫣嫔等人的声音。
她们皆是因宫寺计谋成功,天子今夜去了白露宫的消息而来,称是提前贺喜的,和元妃一模一样。于是皇后默不作声看向书案上的黄历,今个儿是倒了什么霉,全宫的人都赶着往椒房殿挤?
敷衍闲聊以后,她终于于半时辰内打发走了这些妃嫔。
半时辰可并不少,乃一炷香烧尽之时。复返凤榻畔,沈庄昭紧抓床单,她能听见,能看见,就是身子动作缓慢,无法行动。她的这些异常却无人发觉。皇后向守着的大长秋问道:“她如何?”
“奴婢方才检查过了,元妃身子无碍,可以回宫。”
“那就扶她回去。”
“是,奴婢这就去叫小李子他们。”
“唉,等等,”南桃叫住大长秋,“奴婢主子贵为四妃之列,岂能让男子身抱着?”
大长秋颇恼,“除了他们之外,我们女子如何抱得动?”
“只要有奴婢在此,就绝不容非女子的手碰她。而且娘娘酒量尚可,怎会说醉就醉?奴婢在未弄明白前,不会把她全权交至你们手上。”
“娘娘你看……”大长秋无奈望向皇后。
皇后视线从沈庄昭蹙眉沉睡的面容缓缓移至脖处,胸前,腹部,最后才到纤细的手腕旁。那串暗红盈亮的红佛手钏,无声地躺在榻上,幽香绕鼻,曼妙诱人,她的眼神变得沉重,拾起元妃平放的手腕,她捏着她,紧紧盯着手钏深思。
“饶、情、珠。”
她一个字一个字道。
如闻天赦惊雷,大长秋与南桃不敢相信,元妃手腕上的这个东西——是给沈嫔的那物?
错了,都错了。皇后叹息地放下沈庄昭的手,到底是沈嫔,厉害之处锋芒毕露。
不仅证明了自己是失策,还表明了与元妃联手的事已然败露。
八成的失败,还是太有自信了。
南桃惊叫一声:“这就是饶情珠?遇酒即催生迷香动情的禁药?”随后她跪在床畔,可怜自家主子道,“娘娘菜桌上一直有酒,定是被迷药撞酒所惑才变成这样,她此生清清白白,可曾见识过这种东西?皇后,您常居椒房殿,闻见异香怎不加以询问,反而放任不管呢?”
“椒房殿常年熏着帝后才能用的延香!皇后怎会知?”大长秋辩道。
“都别说了,此计已失败,若此时再互相责怨,倒称了那人的心意。”
“可娘娘该如何处置?元妃她总不能睡在娘娘的寝殿里啊……”
“奴婢不接受男子触碰主子!”
在左吵右砸中,皇后渐渐感到无力。她本安心静候书房,读诗品作,夜膳入睡,陶冶情志的晚上便相安无事的过去,突然横冲杀出来元妃,扰了清闲不说,自己竟还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