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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部分

兰陵风流-第452部分

小说: 兰陵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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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砚拿着软巾,在沈清猗拨针之后,便立即拭去针上含着毒素的汗珠。

    这一次施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过轻则不能抽丝,过重则阳火损身。沈清猗全副心神都凝聚在手中的针下,不疾不徐,容不得半点差错。三十六针下来,光洁如雪的额头便沁满了汗珠。

    萧琰顾眼四周,这会叫侍女进来不太方便,让司墨他们拭汗好像也不妥。眼见那汗珠就要从那冰洁的额头上滴落,她立即从袖中抽出帕子,倾身上前,伸手拭去。

    沈清猗冰雪寒眸凝了凝,捻针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时间过得很慢,萧琰只觉腰酸腿麻,可能是心神太过紧绷。

    一通针施完下来,她给沈清猗拭汗的帕子已换了三条。

    沈清猗直起身,禁不住一晃。萧琰眼疾手快扶住她,“阿嫂,你歇会。”扶着她坐到矮几后的小榻上,转身去拿了熏笼温着的青瓷茶壶,倒了盏热茶汤,用茶托端给沈清猗。

    沈清猗心力交瘁,喝了半碗茶汤后舒了口气,眼眸微抬,“有劳十七。”

    “阿嫂可好些了?”萧琰关心看了她一眼,去门外吩咐白苏四婢,将备好的参汤端上来。

    沈清猗用了一碗参汤,这才觉得回复了些许精神。

    她回眼见萧琮已经换上了干净衣衫,却仍然昏迷不醒,心中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她只是馥梅院里的四等奴婢,没资格在主子面前伺候,当然也没见过府里的小主子,便按年龄猜测这是十四郎君还是十九郎君?

    “你叫四喜?”

    萧琰想起绮娘做过的一道山东菜就叫四喜圆子,忍不住又笑了,打趣她道:“四喜?哪四喜?”

    四喜脸又红了,飞快抬了下眼又低头禀道:“回郎君,奴婢在家中姊妹里行四,阿父盼奴婢带来喜气,就取名叫四喜。”总算话说溜了,不再磕磕巴巴的。四喜觉得背上好热,冒出一层汗,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

    “哈哈,原来如此。”萧琰想起馥梅院好像是父亲的妾室高娘子的居处。

    笑时正好逮着四喜偷偷瞄她,被她逮个正着又慌慌张张低头,脸红得快渗出朱砂来,萧琰忍不住又哈哈一笑。

    四喜抬了下眼,顿时心口砰砰乱跳,满眼都是那一笑。

    萧琰又笑着问她:“四喜,我走得太快奴厮没跟上来,一时失了方向,承和院是在哪边?”

    四喜心跳得厉害,来不及多想,正要回话,却听小郎君咦了一声,道:“四喜,你去吧,我找到带路的人了。”

    四喜有些失望的“喏”了一声,抱着花枝慢慢转身,便听小郎君喊了声“萧侍卫”,她眼角不由往那边瞟了下,便见一位二十四五、身着侍卫服的高大青年提着个皮箱走了过来,神色似乎有些惊讶,远远的抱拳行了一礼。

    四喜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却不敢再作停留。她怀里的月季是高娘子要的,回得晚了,少不得要被上面的侍婢排揎。当下抱着花枝,一手提着裙摆跑得飞快。

    萧承忠见那小婢走远了,这才问道:“十七郎君,您怎么在这?”

    萧琰道:“听说阿兄成亲了,我要去承和院送贺礼,正问路呢,你就来了。”

    萧承忠一时踌躇,这是带人过去,还是不带过去?

    萧琰已迈开步子,“走吧,我只去见见阿兄,不四处乱跑。”

    萧承忠心想,郎君和十七郎君在竹溪约见了这么多年,国公必定是知道的,却没有遣人斥责,可见应无禁绝之意,又想到郎君长年受病体折磨,只有见到十七郎君时才欢喜松快些,当下便不再迟疑,说道:“十七郎君,去承和院还要转几条路,请随小人前行。”

    萧琰已经催他,“快走,快走!”

    萧承忠侧身一让,“十七郎君,请这边走。”

    这是条僻路,应该不会碰到什么人。

    ***

    书房静谧。

    沈清猗将药方装回黑漆镙锢的匣子,便听萧承忠的声音传入:“郎君。”

    萧琮放下书,“进来。”

    萧承忠走进书房,行到长榻前,低声道:“郎君,十七郎君来了,正在东阁候着。”

    萧琮猛然坐直身,“咳咳咳……你说什么?阿琰来了?”声音惊诧中带着十分的欢喜。

    “小人在去那边的路上,碰巧遇到……”将路遇情形禀了一遍。

    萧琮目光一凝,“去查查,那婢女是哪院的?——把好口风。”

    “喏!”萧承忠心领神会,“小人这就去办。”

    萧琮又吩咐端砚:“去东阁请十七郎君过来。”

    端砚应声而去。

    沈清猗在屏风那边听得清楚,清声问道:“四郎,有外客来访?”

    “无妨,自家兄弟。”萧琮笑着说。

    不一会,棂格门扇被推开,萧琰坐在三曲花鸟屏风内的小榻上由端砚脱了靴子,起身出了屏风往里去,欢喜叫道:“阿兄。”

    萧琮笑应:“阿琰!”手臂向前伸出。

    萧琰几步跨到榻前,握住他瘦可见骨的手,皱眉,“阿兄又瘦了。”

    “咳……阿琰,”萧琮惊喜下不免激动,连咳带喘,“咳……你怎么来了?”

    萧琰伸手抚他胸口,脸上笑嘻嘻的,“阿兄,我听说你成亲了,来贺喜呀。”

    萧琮苍白清俊的脸庞微微一红,又禁不住急咳了几声。

    沈清猗从屏风后走出,手指在他的肺经要穴上点揉了一会,萧琮咳声便止。

第三九四章 霸道,温柔() 
亲,你订阅不足,请补足,或等段时间再看。  沈清猗哼了一声。

    萧琰立即拍着脑门笑了,“阿兄这么聪明,才不会服散。再说,有姊姊在,阿兄断然不会碰那物的。”

    沈清猗又哼了一声。

    萧琰不由忖度哪里惹着她了,难道是春。药?其实她也就随口一提,难道她还能去用?跟谁用?萧琰忍不住笑出声,跟着便笑倒在榻上。

    沈清猗瞪她一眼,“自个乐什么?”

    萧琰怎好说是想不出与谁用春。药,便憋笑答道:“我是想,没准有哪位郎君行散发热,大雪天里袒衣露胸,疾走高歌,岂不是好玩?”她说着,还真起了兴致,一骨碌坐起身,眼眸蹭蹭发亮。

    沈清猗凉凉道:“你是见不着了,通往内院的门已经落锁了。”

    萧琰有些失望的哦了声,转念又笑道:“锁着也好,别让他们扰着院里了。若是肤如凝脂,唇赛点朱,面似白玉,腰如杨柳,口含兰麝,体香柔泽,倒还可以一观。”

    青葙噗的一笑,低首笑眼盈盈。

    沈清猗也扶了下额,斜眼顾她,“你是夸自己么!”

    萧琰睁眼无辜,“怎么会?”她是真这么想,袒衣露胸也得有身材吧,若是遇上个体黑粗糙的,岂不磕碜得紧?

    她抬起宽袖闻了下,吁了口气般,“我用的是沉水香,才不是那种柔绵绵的香。”

    她想起萧十四熏衣用的就是那种香,如兰如麝,其实是种雅致的香,但她不待见萧琤,便恶趣味的认定“柔绵绵”——衬着骄横跋扈的萧琤,岂不是很有意思?

    她说着又抬起沈清猗的宽袖,凑下去闻了闻,便有一股清香从鼻端扑入心内,似梅似雪,干净又冷冽。

    她忍不住抬眸,“姊姊用的香太冷了……”想了想,“该用柔一点的香才好,会暖和些。”又注意到屋内也是一股梅香,抬眼四望去,便见西南角摆着一盆人高的腊梅花,正黄蕊绽放。

    暖和?沈清猗愕了愕,她倒是头一回听说用香暖和人的,忍不住勾了唇,“那叫暖香。”

    “嗯,对,暖香,”萧琰点头,“百合香,奇楠香,越邻香……都很好。”

    这些香承和院自然是有的,只是沈清猗嫌弃过于甘香而不爱用,这会儿听萧琰说道,唇微微勾了勾,手指抚着暖滑的毡面,微笑道:“好,下次屋里熏一点。”

    两人说了阵闲话,沈清猗懒得移往书房了,就在闲息间的榻上教萧琰谱牒学。

    至申正时分,守在门外的赤芍进来禀报说,前院已上了解散汤。

    酉初刻将会上晚食。

    沈清猗看了眼萧琰,说道:“阿琰今日在这用晡食吧?申正二刻,用了正好散食回去。我让萧承忠去景苑说一声,晚食不用备你的了。”

    萧琰犹豫了下,但她不想拂逆沈清猗,想着用完晡食再回也不会耽搁多少时间,便点头应好。沈清猗眼中露出笑意,吩咐赤芍让膳上准备。

    过了两刻钟,赤芍进来报说晡食已备好。

    沈清猗身上正暖和着,不想再披氅着履去楼下食阁子用膳,便吩咐将食案搬到楼上的东阁。

    东阁是正式待客的地方,就在寝房的东隔壁,两房之间有内廊连通,内廊的南一半是侍婢煎茶上果子的梢间,也有门开向外面的楼廊,北一半是花廊,摆着七八盆碧绿的冬青树,整条廊上都铺了浅绿色的长毛毯,不用着履,直接穿袜过去。

    阁内食案已经摆好,炭鼎也已经烧上,其他婢女都撤下去了,只有白苏、青葙、赤芍三人在内伺候,菘蓝侍在堂舍门外。

    沈清猗坐了东面座,萧琰坐在西面,两人面前的食案上都是摆的同样菜式,虽是下午的晡食,因当了晚食用,笼共有十七八样,俱为小份装,琳琅满目,引人食欲。

    “阿琰饮点桂花酒?”她含笑看向萧琰,清凌凌的寒眸透出兴致。

    “好。”萧琰过了明年二月就十三,像桂花酒这种口感清淡、后劲又不大的酒,多喝几盏也无妨。

    白苏执壶膝行,分别往两人食案上的白玉方口盏内斟满六分酒。

    萧琰双手起盏遥举而敬,再掩袖而饮,入口芬郁。

    她在清宁院也常饮一种樱桃酒,是洛阳的出产,口感甘甜,萧琰很喜欢。

    这个桂花酒也是微甜的,比起樱桃酒更馨香馥郁一些。

    萧琰不由眯起了眼。

    沈清猗轻声一笑,道:“就知道你喜欢甜食,连酒也不例外。可惜,这坛酒还是鲜淡了些,是今岁秋露而酿,若在地下埋一年,味道会甘醇绵远些。”

    萧琰看着白苏又斟了六分,抬眼笑道:“姊姊埋下几坛,等明年起出再饮就是了。”说着端起再敬,慢慢饮尽,很是惬意的表情。

    沈清猗眼眸泛起笑意,说道:“别光饮酒,用点胡炮肉,这是用嫩羊羔肚炙的,和着这酒一起用,别有风味。若觉得腻味,便用这青鱼羹。再用这醴鱼臆、蒸腊熊……用过几盏桂酒后,再上云溪博罗的清酒,配这五鱼脍。还有这个仙人脔,用的是新鲜的羊乳汁,回去后告诉娘子,你今晚不用饮羊乳了……”沈清猗话里带着笑意,清冽的声音一一道来,无论酒还是荤素菜肴都是萧琰喜好或中意的。

    萧琰眉眼溢出欢喜,只觉这个姊姊待她果然是极好的。

    一顿晡食在愉快的气氛中用过,两人漱口净手后,又从内廊回到寝房的闲息间。

    内院很安静,前院的喧声一直不止,击鼓传花,限时作诗,若得好诗便笑声高起,诸郎君齐奏作乐,萧琮吹箫,萧绅弹琴,杜大郎君击鼓,苏大郎君弹琵琶,桓二郎君鼓瑟,令狐郎君唱歌,杨大郎君起舞,乐绝歌绝舞亦绝。又有郎君袒衣出堂,在院内花园疾走,高歌大风调,又有郎君倚着门阶,大袖飘飘,横笛奏和,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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