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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将进酒-第24部分

小说: 将进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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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能放萧驰野回离北!

    纨绔也好,奇才也罢。他在,萧家才是条狗。外戚败了,边陲难道就不会拥兵自重?没了花家,谁还能牵制萧家!萧驰野既然有如此心性,可以整整五年忍而不发,默不作声地把禁军化腐朽为神奇,那再给他五年,让他回了离北……岂不成了心腹大患!

    李建恒痴痴地说:“皇兄……这怎么能行……皇兄……”

    “削番减兵。”咸德帝微弱地说,“……必要之时……杀……杀……”

    杀了他。

    李建恒见他闭眸,顿时嚎啕起来。咸德帝死前也没松开手,那眉间的愤恨、阴郁始终不散。

    他继位九年,没有在太后身前做过一次决定。他的吃穿用度,择寝人选,全部都有太后说得算。他这辈子最疯狂地举措便是暗通启东,拉拢奚固安,在猎场为李建恒铺出了一条看似平坦的帝王路。

    归程的长队停下,跟着哭声震天。大臣们乌压压地跪下去,海良宜带头垂泪哽咽,喊了一声“皇上”,便是咸德帝最后的尊荣。

    阒都丧钟长鸣,举国痛哭。

    花太后坐在榻上,喂着咸德帝的鹦鹉。

    这鹦鹉听着钟声,喊道:“建云!建云!建云回来啦!”

    花太后耳畔的东珠微晃,她颔首说:“建云回来了。”

    鹦鹉接着喊:“母后!母后!”

    花太后磕着木勺,一动不动。斜影里的白发已经遮掩不住,她眼角的细纹像是贵瓷上的裂痕。

    鹦鹉又喊了几声,忽然一头栽倒笼子里,再也不动了。

    花太后搁了木勺,静坐到钟声停息,才说:“魏嫔呢?怎么这般久还没有来。”

    回了阒都,因着咸德帝,萧驰野忙得脚不沾地。他跟着百官跪了几日,等到真的能躺下时,已经精疲力尽了。

    但是精疲力尽也要洗澡,萧驰野擦身时,见肩臂上的擦伤已经结疤了。他套上新袍出来问晨阳:“那人呢?”

    晨阳这次知道是谁,说:“锦衣卫重整,他这几日要重新入编,家也没怎么回。”

    “我问……”萧驰野说,“纪雷呢,你答的谁啊?”

    晨阳略微腼腆地抓了抓头,说:“纪雷啊,关押起来了。新帝登基之后便该问斩了。总督,这人不还是你押进去的吗?”

    萧驰野搭着外衫,一本正经地说:“我忘了。”

    沈泽川与葛青青还有小吴在面摊上用面,吃一半,小吴忽然直了眼睛。

    沈泽川回首,见萧驰野给老板抛了银子,掀袍坐在他边上,说:“两碗面。”

    小吴“呼噜呼噜”地把面扒完,捧着碗挪开屁股,鹌鹑似的去了另一个桌子,葛青青也在萧驰野的目光里带着碗去了。

    沈泽川挑着面,说:“我吃饱了。”

    “吃完。”萧驰野抽了双筷子,对着沈泽川夹了夹,“见着我怕了?这么着急跑。”

    “怕啊。”沈泽川慢吞吞地吃了最后一口,“任谁被……摁一次也该怕。”

    “那日护驾的时候,你跑得也挺快。”萧驰野的面来了,他倒了醋,“这么好的升官机会,你怎么跑了?”

    “我又没护驾。”沈泽川喝了汤,吹了吹,“去凑什么热闹。”

    萧驰野开始吃面,快吃完的时候,才冷不丁地说:“回头想想,那夜你跟在我后边蹲了很久吧。选谁好呢,不如见机行事。奚固安若拿下了阒都,你就给我一刀。奚固安若是没有拿下阒都,你就拉我一把。瞅准了时机,就是要等我摔那么一次,你才肯动手。”

    “那你命好。”沈泽川侧头一笑,“活着呢。”

    萧驰野说:“射我的箭不会也是你射的吧?我若是不入险境,怎么能显得你这份恩情重要。”

    “我都大恩不求回报了。”沈泽川说,“你怎么还想着我在算计你?”

    “不求回报才有问题。”萧驰野似是没吃饱,他搁了筷,说,“你那日不敢出现在楚王面前,是怕纪雷,还是怕花思谦喊出什么?”

    沈泽川把自己的铜钱码得整整齐齐,然后靠近萧驰野,耳语道:“不对,我是怕你。”

    萧驰野说:“怕我?”

    “硬啊。”

    周遭的人声都仿佛远在天边,萧驰野耳朵里只剩这句呵着热气的“硬”。他为着这句话,才发现今日的沈泽川穿着束领,那脖颈半围着,不给他再肆意看的机会。

    他神色几变,看向沈泽川,挤出两个字:“放心。”

    “二公子也到了年纪。”沈泽川直回身,“该娶妻了。”

    “你二公子玩得花样比你多。”萧驰野见他想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硬是不许人站起身,说,“每次话没讲完就要走,不合规矩。”

    “动不动就上手。”沈泽川说,“又是什么规矩?”

    萧驰野松开手,说:“这情谊我还你。”

    “叫大爷就算还了。”沈泽川说道。

    “但是东西得还我。”萧驰野说,“你也不想我追在后边要扳指吧?”

    沈泽川二话不说,把骨扳指抛给他了。

    萧驰野接了,狐疑道:“这是什么阴谋诡计?说还就还。”

    “本分人办事。”沈泽川说,“就这么爽快。”

    话已至此,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萧驰野看着沈泽川起身,指尖拨着扳指,总觉得太轻易了。

    “回家?”他在后边问。

    “明天轮差。”

    “锦衣卫都重洗了,你轮哪门子差。”萧驰野说,“冬天是个难关,你且保重。”

    “我这样的小鱼小虾是随波逐流。”沈泽川转回身,“该保重的人,不是我。”

    萧驰野摸了摸指节,说:“顺便向纪纲师父问个好。”

    沈泽川已经踏出去的脚一顿,倏地盯向他。

    萧驰野戴好扳指,言语戏谑:“兰舟啊,一道去玩儿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正在写,晚点发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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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秋寒() 
沈泽川随即一笑,说:“这也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再会。”

    “何不听完。”萧驰野的扳指失而复得; 心情好得很; “纪纲既然是你师父,那咱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我比你年长; 叫声师兄不亏。”

    “纪家跟离北没干系。”沈泽川脑中飞快地回忆起五年前,他与萧驰野在雪中打了一架; 当时就有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那不一定。”萧驰野说; “缘分这种事; 谁说得准呢。”

    沈泽川对葛青青和小吴摆手; 自己又坐回萧驰野身旁,说:“你查了葛青青。”

    “忘不掉啊。”萧驰野看着他; “五年前他跑得那么快,五年后他又离你那么近。这么晃眼,怎能让我不生疑?顺势查一查; 就能扒出他的底细。”

    “你想要做什么。”沈泽川含笑问道。

    “我什么都不想做。”萧驰野说着抬指虚虚地点了点沈泽川的眼睛; “强颜欢笑也没必要; 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 逞这个强没意思。你方寸已乱,怕了吧。”

    沈泽川说:“那还差点。”

    萧驰野颠倒了筷子; 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 他说:“既然纪纲是你的师父,那么以葛青青为首的一众锦衣卫当初留你一条命,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疑心深重。”沈泽川看着那桌面积累的褐色油污,“那一脚没踹死人; 便起了疑,多次试探,还真是锲而不舍。”

    “我的优点就那么几个。”萧驰野说,“全用在你身上了。”

    “既然是同门。”沈泽川说,“不报师名说不过去吧?”

    萧驰野百无聊赖地把筷子扔回筒里,说:“先叫声师兄来听一听。”

    沈泽川不吭声。

    萧驰野说:“纪纲也算条汉子,我派人去端州打听,别人都以为他烧死了——小福子是不是他杀的。”

    “不是。”沈泽川把筷子筒扶正,“我师父已经年迈,哪会杀生呢?”

    这时起了些风,两个人谁也没动。

    萧驰野说:“你像是什么也没做,我却觉得你什么都做了。”

    “不论我做没做,你们都不会放过我。”沈泽川撑着凳子,转向萧驰野,缓缓笑起来,温声说,“那我何不把坏事都做尽了,让你恨也有个度。”

    翌日。

    萧驰野入了宫,才知道魏嫔死了。

    李建恒已换了装束,他这几日哭得憔悴,坐在高位上说:“说是滑了脚,跌进了井里,直到昨晚才找到尸身。”

    这脚也滑得太巧。

    李建恒见左右无人,才小声问:“策安,难道是你……”

    萧驰野摇头。

    李建恒似是放下心来,他在位置上坐立不安,说:“我如今住在了宫里,晚上一睁眼,就能见着内宦,让人怪怕的。以前他们都把潘如贵叫老祖宗,如今老祖宗还在狱里关着呢!策安,你说他们会不会恨着我……”

    他抱怨一通,都是害怕的意思。最后让萧驰野调过禁军,先替了宫中的巡防要务。

    萧驰野自然不会拒绝,又待了片刻,听着李建恒说:“离北传信来,说离北王与你大哥正在路上。策安,过几日你就能见着他们了。”

    李建恒有些讨好,他在即将成为这天下之主时,竟然要比过去更加怯弱。那不可一世的气焰似乎在秋猎里被磨掉了,他已经明白了到底谁才是强权。

    萧驰野没打算要封赏,他的心愿李建恒最清楚不过。可是直到今天,李建恒也没有开口提过放他回离北的话。

    萧驰野面不改色,心却沉了沉。

    五日后,离北王入阒都。

    那日秋雨绵绵,萧驰野一早就打马出城,站在当年送人的亭子,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看见天际飞出几只鹰。

    他肩头的“猛”霎时亢奋,冲入雨中与兄弟姐妹盘旋叙旧。

    雨中铁骑直奔而来,犹如一道浓墨画在水中,荡到了萧驰野跟前。他不等铁骑奔近,先翻出亭子,在雨中迎了上去。

    “爹!”

    萧既明在马上哈哈一笑,对前边的父亲说:“他现在看着人高马大,可是一见着爹,就露了原形。”

    萧方旭摘掉了自己的斗笠,俯身扣在了萧驰野的头上。端详了一会儿,说:“长高了。”

    萧驰野露齿一笑,说:“那是,大哥都要矮我半头呢!”

    “得意了。”萧既明说,“自打长过了我,年年见面都要提一次。”

    萧方旭让朝晖牵着马,自己翻身下去,抬臂猛地抱了把小儿子,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傻小子!”

    萧驰野被拍得直笑,他说:“我等了好久,路上遇着什么事了吗?”

    朝晖说:“小少爷在家里惹了风寒,王爷专程绕到灯州,请一归大师去家里看看。”

    萧驰野说:“阿洵病了?几时的事情,大哥信里怎么没有提!”

    萧既明说:“小毛病,有亦栀在家看顾,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萧驰野略感失落。

    五年前他离开离北时,大嫂正有身孕,如今小阿洵都四岁了,他还没有见过,只能从父兄的来信里知道小侄子一些趣事。

    他想回家。

    萧驰野的失落转瞬即逝,他笑说:“我早备了生辰礼,这次大哥回去,就再替我带回去吧。”

    萧方旭掸了掸他的斗笠沿,说:“临行前,洵儿特地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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