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郁金香小姐-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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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酝酿了许久之后,终于向她问道:“自从回到南京后,看到身边的人都在进步,你却停在原地,心里感觉到有压迫感吗?”
“我停在原地没有进步……你怎么这么大胆,敢这么说我?”
我的表情在不察觉中就变得很严肃,继而对她说道:“我记得很久以前,你就对我说过,你一直希望在大学毕业后继续到国外留学深造……不知道,你现在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肖艾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半晌后才对我说道:“……我喜欢这里,喜欢现在的生活……就像一个刚刚醒来的人,明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就是还想在床上赖一会儿,因为很贪恋被子里温暖的感觉。”
我心中没来由的失落,然后说道:“没有人可以在床上赖一辈子……所以,总有一天你也会离开南京,离开这条路的。”
“江桥,不要这么主动去规划我的未来,好吗?……至少我现在一点也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我觉得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看着她生气的模样,我又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搞得我很难受!”
“那你希望我离开吗?”
“不希望……可是,如果你觉得离开是有必要的,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那你会等我吗?”
“……会,但如果你是在很多年后回来,也许你会发现,郁金香路上所有你觉得美好的东西,都已经不存在了,这里没有了那座纺织厂,没有了卖玉米的便利店,甚至连我的小院也被拆迁了……”
肖艾注视了我许久,她再次拿起面前的啤酒,迎着夜晚的清凉喝了起来,她的头发被一阵大风吹得很凌乱,就像她此刻的心情,而我多么希望,我们共同要面对的生活,就像身边的梧桐树一样,即便经历了风吹日晒,也依然停留在这个位置,在春天到来的时候稳稳地发芽生叶。
第259章:价值观上的冲突()
夜色越来越深,可是郁金香路却没有因此而安静下来,几乎每一棵梧桐树下都有几个拿着蒲扇的老人在家长里短的闲聊着,而这是夏天赋予郁金香路的一个特色,这里的热闹大多要在11点后才开始消退。
我将桌上剩下的啤酒喝了个干干净净,跑了几次卫生间之后,又要了两瓶啤酒,而夏天的啤酒似乎醉不了人,那缭绕在我和肖艾身边的霓虹,就像胭脂红粉,掩饰了我们之间许多不愿意在此刻去深入追究的苦衷。
是的,无论我们最后做了什么,选择了什么,都一定是有苦衷的,因为我们并不是会主动去攻击、去伤害的人,甚至连被动防御也做的潦草。我们总觉得守住内心那一点纯洁的幻想,这个世界就会给我们一个最好的保护,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显得不那么对劲了。其实,很多东西都已经在我们倚仗的保护中一点点坍塌,比如纺织厂会变成一座五星级酒店;比如老巷子四周的民居,也将淹没在商业的大潮中,变成一座生态科技城。
不知道什么时候,耳边又响起了王若琳版本的《i love you》,恐怕经常在“梧桐饭店”待到深夜的人都会知道,每当播放这首歌时,就意味着饭店要打烊了,而这些改变都是源于老板家那个去年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女儿,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梧桐饭店”会变了模样。
这么看来,倒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是会停滞不前的,甚至我们身上的细胞都在时刻进行着新陈代谢,现在的你从生物学角度来看,也已经不是几年前的你。
肖艾在我之前拿起了自己的小包,她在优雅又有一些淡淡忧伤的音乐声中对我说道:“我得回去休息了,明天早上八点就得去琴行。”
“干嘛把课程排的这么密集?”
“我想多腾出一点时间教小芳……希望她能在星海杯的钢琴比赛上拿到奖项,要不然咱们琴行和其他琴行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服力!”
看着她比我干劲更足的样子,我心中也渐渐不想在意袁真在夜晚来临前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对肖艾说道:“你这么辛苦,那我一定得做好后勤工作,明天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肖艾想了想回道:“清淡的多一点,然后再给我做一个糖醋排骨吧。”
我应了下来,而后肖艾便拎着手提包,往自己住的那个方向走去。她看上去有些无聊,一直很刻意用自己的脚去踩那些斜斜倒在地上的灯影,我因此觉得她也没怎么改变,她依旧是一个会因为无聊而好动的姑娘,可这些并不意味着她的内心也会单纯简单,只是有时候她不愿意将自己悲伤的一面呈现给我看罢了。
……
回到自己的住处,刚洗完澡,门便被急促的敲响,我放下手中的吹风机,打开了院门,站在我面前的是看上去心急火燎的乔野,他吁吁的对我说道:“江桥,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苏菡也怀了我的孩子……”
乔野真是个“神通广大”的人,他竟然在梦境里面看清了事情的真相,这让我有点心虚,也有点措手不及,以至于过了半晌才回道:“你就是闲的……”
“我他妈怎么就是闲的?……当初苏菡离开的时候,我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可一直想不明白,现在这个梦还真的给了我提示,她离开南京一定是有苦衷的,我妈和秦苗肯定又耍什么手段逼迫她了!”
“乔总,你这儿还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呢,我求您别作了,行吗?”
“我有怀疑的权利。”
我用不耐烦掩饰着自己的心虚:“我这儿又不是法院,你和我扯什么权利……我跟你说明白了,这件事情的性质,就是一个不靠谱的人做了一个更不靠谱的梦……我觉得你真的该找点正经事情做做了,省得老是这么胡思乱想,还搞得别人也不得安宁。”
乔野默不作声,许久之后才声音沙哑的对我说道:“是,我承认我就是吃饱了撑的,可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我们都说好了,她怎么就又说走就走,一点挽留余地的也不留给我……我的心被她给伤透了,可我就是忘不了她,也不想恨她……我希望她还会回来,别让我总是倒在现实的伤痛里找不到自我!”
“现实是一块橡皮,擦掉的就是过去那些美好,所以别活在很久前的那些回忆里了,你抬头往前看看,要不了几个月你就会做爸爸,尝试换个心情活着吧。”
乔野已经有点神经质了,他站在小院的门口抽了一支烟,然后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而他在这深更半夜找到我,仅仅是为了这么一个梦。
我又不禁想到了已经音讯全无的苏菡,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会不会已经找了一个并不介意她过去的男人嫁了呢?
这样最好,省得她和乔野之间还有旧情复燃的空间,而生活早就经不起他们这么三番五次的折腾了。
……
次日一早,我便去菜市场买了肖艾想吃的菜,然后又回巷子里去接了毛豆,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节钢琴课,辅导老师就是肖艾,也不知道被连哄带骗学了钢琴的他,会不会将这门乐器当作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梦想去不断追求。
这个早晨,我没有出去活动,而是研究起了袁真送给我的那个微信公众号,我编辑了接手后的第一条以调查为主的信息。仅仅半天时间,量便达到一万,参与投票的人数接近3000,这证明6万多的粉丝,都是很活跃的真粉,并且调查的结果让我也更有信心在琴行的下面开一个乐器店。因为在袁真的这些粉丝中,有相当数量是从事和音乐有关工作的,那可以想象,他们身边也会有很多对乐器有需求的朋友,如果我提供的产品足够好,很容易便会形成一种滚雪球的效应。
我打算在乐器店开业的第一天,就在线下举行一场活动,我不光要卖乐器,还要把这个公众号做成一个乐迷们的天堂,只要这个平台上的粉丝越来越多,以后操作的空间就会越来越大。
快要中午时,我约来了房东,然后提出了要租下一楼的想法,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我以每年三万六千块钱的价格租下了面积达到200个平方的一楼。
……
与肖艾于馨一起吃了中饭之后,我便又在外面跑了一整个下午,可是依然没有能够说服一些大型的乐器店免费在我们那里先铺上一批货。其中。倒是有一两家对我在电影院拿到的片头广告有那么一点兴趣,但是考虑到很多进口乐器价值不菲,他们便又动摇了,这让我陷进了有米无炊的困境中。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要不要狠下心,自己去代理几个乐器品牌。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节省很多的渠道成本,可钱始终是个问题。按照我的初步估算,要让200个平米的乐器店显得像那么一回事,最少也得需要百万以上的铺货费用,这不是我现在能够承受的。
好在,这并不是一件很紧迫需要去做的事情,我是可以从长计议的。
黄昏时,我才回到了郁金香路,路过“梧桐饭店”的时候,恰巧陈艺正在喝东西,我拎着公文包,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便很是关切的问道:“关于咱们这个巷子的事情,你找懂的朋友咨询了吗?”
陈艺点了点头,回道:“嗯,他们来看过了,给出的答复是,这条巷子虽然没有什么历史文物,但是规划的非常好,建筑结构也很有时代的特点。在南京,像这样的巷子,得以存留的不超过10处,但是规模都没有这边大,所以还是很有保存和旅游开发价值的……我请他们帮忙,在三天之内整理出一份可以阻止拆迁的资料给我,然后我托人送到房管局、土管局和旅游局,希望他们都能重视起来。”
我没有想到陈艺做这件事情的效率竟然会这么高,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左摇右摆,于是再次问道:“这些部门出面干涉的可能性大吗?”
“不好说,但是我会请媒体朋友曝光,来给他们施加压力的。”
我看着陈艺,最终将想说的话又统统憋回了肚子里,而陈艺似乎也只愿意和我聊这件事情,说完这些后她便买单离开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我们在认识的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生疏过。也许,再亲密的时光,也会有流失殆尽的这一天。
……
吃过晚饭,洗了澡,我穿着一件已经洗的快要破洞的无袖背心,一边喝茶,一边在网上查找着各种乐器的品牌资料,而片刻之后,那半掩着的院门便被赵牧推开了。
他拎着公文包站在了我的面前,略微往屋子里打量了一下,便向我问道:“桥哥,我让你装修房子的事情,你着手做了吗?”
我摇了摇头,心中又是一阵非常为难的权衡,我不知道要不要将陈艺正在做的事情告诉他。还有,从我的内心来说,我也不愿意自己住了这么久的房子会被拆迁,因为很多感觉,不是几套商品房能够换来的。
赵牧误解了我的沉默,也可能他来之前就已经做了准备,只见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10万块钱,然后放在我面前的石桌上,笑了笑对我说道:“我知道你刚开了琴行,手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