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夫驯养记-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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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发人去他管的铺子里找人,值守的伙计说他一整天都没去过,这让她心焦不已。
直到深夜,方泓砚才回家,满脸的疲态,步伐拖沓无力,像是累极了。
赵采嫣本来又忧又急,见他好好的自个儿回来了,心里反而更气,强忍着没发作,也不理睬他,脸色已经极为不好看了。
方泓砚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此时的脸色似的,沉默着坐到桌前,一言不发。
她瞪了他好一会儿,见他迟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便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到底去哪儿了?”
方泓砚仿佛这会儿才注意到她坐在自己对面似的,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浮起浓重的愧疚之色,终于开口道:“采嫣,我……要是早先听你的话就好了。”
赵采嫣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莫名其妙:“我说的哪句话?”
“你让我卖了香药引……”
她不由大惊:“难道你没卖?”她这几日心思都在孩子身上,虽然让泓砚去卖了香药引,之后却没再关注这件事,本以为他答应了自己就不必担心,没想到他居然还留着没卖!
方泓砚长叹一声:“本来是卖了的,可没隔几天,我又买进了。”
他抛出后仍在关心香药引的价格,没想到只隔一天就涨了四分,让他不禁后悔出手太早,犹豫了两天后,价格又涨一成,他终于忍不住,把原来的本金加赚来的利润全买了香药引。
眼看着交引价一天天涨上去的时候,他既高兴又害怕,每一天他都会想,差不多了,明天就去卖掉,可每次到了第二天去交引铺查完兑换价,他又不舍得卖了,就这么着一直拖下来了。
“本来我想即使跌也不会跌得太惨,看看差不多了我就卖,没想到会有打仗的传闻……我今日赶去铜鼓巷时,每家交引铺都挤满了人,连巷子都被堵住了,他们不停的压低收购价,仍是有人肯用更低的价钱抛售……”
赵采嫣脸色惨然打断他的絮叨:“到底亏了多少?”
“……好不容易才卖掉,只余这些了。”
方泓砚拿出怀中数张银票,赵采嫣抢过来一看,手就抖了起来,她二千多两的嫁妆,如今竟只换回这三百两,连两成都没剩下。她心口一阵发凉,小腹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采嫣,这些钱,我还要拿去补上铺子里的亏空……”
赵采嫣茫然抬头,看向泓砚,他方才说了什么?
方泓砚吞吞吐吐道:“我还挪了铺子里的钱……”
赵采嫣逐渐反应过来了,气得全身发抖,连话也说不出来,用颤抖的手将银票揉成一团,狠狠扔到地上。
方泓砚本能地低头去捡地上的银票,赵采嫣见他居然不来安慰自己,反而去捡银票,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茶壶,用力往他身上砸了过去,茶水飞溅中,茶壶重重砸中了他的背。
方泓砚“哎”地叫了一声,也顾不上银票了,慌忙站起来,捂着自己后背叫道:“采嫣,你怎么……”
赵采嫣觉得还不解气,又拿茶杯去扔他。要是砸中了还好,偏偏方泓砚这会儿有了准备,扔了几个都被他躲过了。她怒火冲头,端起桌上的托盘就朝他打过去。
方泓砚慌忙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打过来:“采嫣,你先停一停,你听我说……”
“还说什么?!要我听你说,可你把我说的话听进耳朵里没有?你要是当时肯听我一句,还会有今天吗?”赵采嫣用力挣扎,一面仍试图用托盘去打他。
丫鬟们在外间听进里面争吵,只面面相觑,不敢擅自进来。等听到茶壶茶杯摔碎的声音,她们才急忙进来,却惊见少爷少夫人居然打起来了,慌忙劝解,只是不敢靠的太近,怕被殃及池鱼,可她们哪里劝得动少爷与少夫人啊。
两人扭打中,赵采嫣踩着地上水渍,脚下一滑,顿时失去平衡,身子往侧后方摔倒,方泓砚抓着她的手腕,也被拽着一起摔倒。
从芝从兰还在方泓砚后面,想去扶也来不及,就见他们两人一起摔了下去。
赵采嫣站在桌旁,倒下去时腰腹柔软处在圆凳上重重撞了一下,再翻滚着地。
方泓砚急忙松开她手腕,用手撑住地,才没压到她身上,却见她本来姣好的五官紧皱成一团,满脸痛苦之色,如虾米般蜷缩起来,口中发出微弱呻。吟:“痛……”
方泓砚慌慌张张地把她抱到床上,命从兰去请张大夫来。
赵采嫣只觉小腹中剧痛远超臀背之痛,惊惶失措地拉着泓砚的手道:“我肚子里痛的厉害,孩子,孩子……”
方泓砚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勉强安慰了她几句,扶着她转过身去,撩起衣裳想查看一下她后背伤势,忽见她裙下洇出一滩血色,不由脸都白了。
“出血了?是不是?”赵采嫣死死掐住他的手,指甲陷入他肉里,疾声追问。
方泓砚无言以对,但看他神情,她不由面如死灰,五指骤然松开,全身瘫软。
等着大夫来时,方泓砚焦虑地在房间中来回踱步,丫鬟们快手快脚把地上的碎瓷片与水渍清理干净,尽可能地不发出大的动静。
躺在床上的赵采嫣却显得异常安静,只是双眼死死盯着帐顶,眼神十分吓人。
正值深夜,万籁俱静,她忽然开口,带着深浓恨意,低声道:“方泓砚,你记着,这是你欠我的!”
闻言方泓砚脚步一滞,深感愧疚地望着她说道:“是,我对不起你,我……”
“先听我说完。”赵采嫣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你不可对父亲母亲说你炒卖交引之事,明天就去把铺子里的亏空补上,也不可说我摔跤之事。”说着,她扫了眼屋里余下的三个丫鬟,丫鬟们全都噤若寒蝉地点点头。
她虽然怨恨泓砚,但嫁妆已经亏光,腹中孩子多数也保不住了,若是泓砚再让公婆彻底失望的话,那就真是输得一败涂地了。
方泓砚本以为她会怨恨自己,却没想到她到了这种地步,还肯替自己瞒着挪用公款炒卖交引之事,不禁有几分感动。
赵采嫣却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出去!我不想瞧见你。”
方泓砚刚感动完就被嫌弃,不由尴尬,犹豫了一瞬,说了句:“我就在外面,你若是有什么事便叫我一声。”说完见她仍是无动于衷,只得转身出去。
赵采嫣示意从芝靠近,在她耳边低声交待,从芝脸色变了几回,最终点点头,直起身匆忙出去了。
第52章 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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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永康夫妇睡到半夜,忽听从芝来报,说赵采嫣很可能小产了,不由大惊失色,急急忙忙起床赶至春泽居。
儿子儿媳的卧室方永康不便入内,便留在外间听消息,韩氏则匆匆进屋。她一眼就瞧见床边地下的铜盆,那里面丢着好几块吸满鲜血的棉布,一颗心不由得就是猛然一坠。
她快步走到床边,见赵采嫣躺在床上,身上虽盖着厚厚的棉被,却仍是面容苍白,双唇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已知此次绝非寻常的胎动不稳,恐怕小产难以避免。
此时那位颇具仙风道骨的张大夫正在询问病情,韩氏虽然心焦,却也只能先耐心等着大夫看完。
赵采嫣虚弱无力地嗫动着嘴唇,气若游丝地叙说着事情经过:“白天还一切好好的……到了晚间……开始腹中隐约作痛……喝了点温鸡汤……稍微好些……便躺下休息了……谁知睡到一半忽然……腹痛如刀绞一般……”
张大夫眉头紧皱,搭脉,捻须,沉吟半晌。
韩氏摒心静气地等他诊完,却见他不说话,不由心急如焚地问道:“大夫,如何啊?这孩子……”
房间里四五双眼睛都紧紧盯着这位张大夫,就见他缓缓摇头,叹了口气:“下血太多,胎胞受损严重,怕是……很难保住了。”
一时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方泓砚仍抱有一丝希望地问:“大夫,很难并非不能啊,尽量保一下试试啊……”
张大夫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若是未小产而胎不安,才适宜保胎;尊夫人已小产,且血大崩,胎胞实际已堕,宜散其瘀血,而不可勉强保胎。否则母体重伤,别说胎儿,就连大人都难保了。”
“啊!”方泓砚不由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韩氏疑虑地追问道:“到底什么原因导致小产的?原本不是说脉象平稳,母子都好好的吗?”
张大夫也是一脸的不解问:“老夫之前来看诊时,令儿媳体质康健,气血充盈,胎气平稳,若无外因,绝不会轻易小产,且照令儿媳所述,白天还无胎动不稳的现象,晚上却突发血崩,倒像是用了下胎的药物……”
韩氏惊诧地看向床上的赵采嫣。
赵采嫣一把抓住韩氏的手,痛哭失声道:“有人对我下药!一定是她嫉恨我有了身孕!怕泓砚先有子嗣压过他们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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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晗睡梦里听见门外从露的大声叫喊,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床上撑起身时,见方泓墨也醒了,扬声问从露何事半夜叫喊。
从露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惊慌:“老爷与夫人让少夫人立即赶去春泽居。”
赵晗不由凝眉,为何大半夜的公婆会让她去方泓砚与赵采嫣居处?而且还没提泓墨,只单独叫她去?她一面掀被,一面问道:“可知所为何事?”
门外有另一个略显耳熟的女子声音响起:“大少夫人过去不就知道了吗?”
赵晗微觉诧异,却一时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泓墨靠过来在她耳边轻声提醒了句:“凌香。”她这才想起是韩氏身边的大丫鬟。
方泓墨一跃下床,取下床旁挂着的衣裳递给她,一面温言关照:“你尽管慢慢穿衣,小心别碰着伤处,我陪你一起过去。”接着又朗声吩咐:“从露,准备肩舆。”
“少爷放心,婢子已经让人准备了,这就再去催催。”
赵晗把上衣穿停当时,方泓墨已经穿好外袍,过来帮着她把剩下的衣物穿好,裹上一件镶毛夹棉的厚实披风,再打开门。
开门的瞬间,有股寒气涌了进来。接着就有两个婆子把肩舆抬进来,搁在床前。
方泓墨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肩舆的座位上去,她对他笑了笑:“多谢你啦。”
方泓墨在她耳边语气暧昧地说道:“真要谢,等你脚伤好了,再好好‘谢’我吧。”
赵晗瞪了他一眼,明知他是故意开玩笑,好让她不安的心情放松些,但这种不正经的玩笑开起来也要分场合吧!
虽然大半夜的这般大动干戈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但这两人却仍是亲密腻歪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简直令人难以直视。
不过这屋里屋外都是朝岚居的人,全都看惯这两人的作风了,也不觉得什么。唯独凌香还不太适应,站在门口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老爷夫人该等得急了,大少夫人还是快些赶过去吧。”
两个婆子见赵晗坐稳了,发力将肩舆抬起来,跟着凌香一路出了朝岚居。
前后都有提灯照着路,风有些大,吹得灯火晃晃悠悠,忽明忽灭。
“冷不冷?”方泓墨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掌前端,她最容易冷的便是指尖的部分。
赵晗摇摇头,反手将他温暖宽厚的手掌握住。有你在,就不会冷。
肩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