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邸-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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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哪儿成,过日子可不能这样。汤媛也学他捻起颗豆子喂鸟,“虽说咱俩现在过的是退休老干部生活,但也得给后代考虑考虑不是,我要给我女儿攒嫁妆,至于你,你负责儿子。”
“退休老干部?”这个词很陌生。
“哦,就是致仕,辞官回家做乡绅,每天遛鸟喂鱼种花,沉浸在山野田园中。”
“这样的日子岂不是赛神仙?”贺纶似乎觉得跟小妻子说话很有趣。
“是呀是呀,你现在在过神仙一样的日子,哪像京师那帮家伙,整日尔虞我诈的,操碎了心。咱们就这样挺好……”汤媛戛然而止。
她很想问贺纶,可不可以一辈子这样?
但这个问题多少有点儿自私,爱情并非生活的必需品,她没道理像个小女人似的逼男人在爱人与江山之间做选择,那就跟问男人“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一样蠢。
因为答案肯定会令女人伤心,但却是现实啊。
“阿媛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对吗?”贺纶偏过头问她。
“你喜欢吗?”她不答反问。
贺纶如实回答,“喜欢。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只有在那里我才感觉人生是有意义的。”
否则,他就不是他了。
汤媛仰脸看向他,“那我祝阿蕴心想事成。”
贺纶默然片刻,“你是不是在害怕?怕我将来像父皇对我一样对你的家人?”
汤媛迟疑了下,移开视线,“你不会的。”
语气虚弱,没有半分底气。
贺纶道,“没错,我不会。”
因为他就没打算将外戚捧的太高,又何来打压?他的视线微微顿在她白嫩的颈侧,俯身吻了吻。
自从杏山县那次他还没碰过她,所以这一吻里含着不言而喻的“兴”趣。
汤媛被他抱进了东里间,放在临窗的大炕上。
女宿早已将汤媛与贺维见面的场景和对话一字不漏的传达给贺纶。
话说他这位四哥实在是有趣,阿媛也很有趣,一直都不怎么开窍。但有一点很令他失望,虽然她装作若无其事,但到底是被贺维的话伤到了。
而她一受伤就会讨厌他,感觉跟他在一起是种负担,当然她原本也没多喜欢他。
事后,贺纶睁开沉醉的眼眸,盯着有气无力的她看了片刻,哑声道,“如果你觉得伤心完全可以跟我说呀,譬如蓉蓉的事儿,她定亲,我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但那种不舒服就像你采玫瑰的时候被扎了一下,连皮都没破,压根就影响不了什么。当然,你也不大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跟我吃醋,你大概是介意咱俩的身份,觉得我害了你,害你被大家误解,可你为何不换个角度想一想,跟我相爱难道不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
汤媛抬起眼睛,想了想,“的确是件挺愉快的事儿,你很照顾我。我是有一点被薄荷贱人气到了,他自己不也是柳美人生的,干嘛瞧不起我。”
她翻过身,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挡住肩膀。
“也不一定是瞧不起你,或许就是想惹你生气。”因为嫉妒。贺纶心不在焉道,“所以下回见到他,不管他如何吸引你注意都别上当,懂吗?”
没过两天,汤媛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下面淌了点血,吓得娇卉和娇彤满头大汗,先请了大夫又请来稳婆。
大夫没太好意思多说什么,便交代稳婆,由她跟郡王妃说。
稳婆笑嘻嘻的叮嘱躺在床上的汤媛,“娘娘,这夫妻啊,有了孩子之后是不能同房的,为了腹中的麟儿着想,从今日起,您不能再跟郡王爷同住了。”
她的话说的相当含蓄,心里暗道,小俩口一看就没经验又长途跋涉的,啥时候有的都不知,就糊里糊涂的干柴遇烈火,烧在一块儿,男人不定怎么折腾,见红是必然。
娇彤和娇卉都还是姑娘家,此刻听的恨不能挖个洞钻进去,可是为了郡王妃的身子,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听讲,以便补充常识。
发生这样的事着实吓到了贺纶,他没想到只是一次夫妻恩爱就害得汤媛见红,一时也有点儿懵,哪里还顾得上初为人父的激动,只在家里陪了她半个月,直到大夫都说没事了,尽管下来走,那颗悬着的心方才松了下来。
也才意识到自己即将为人父。
比起他的小心谨慎,汤媛就显得格外激动,眼睛仿佛都在发光。
见红的第二日已经迫不及待的与他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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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邸》by周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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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北冥有鱼①,其名曰鲲②。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③。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④,其翼若垂天之云⑤。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⑥。南冥者,天池也⑦。齐谐者⑧,志怪者也⑨。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⑩,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11),去以六月息者也(12)。”野马也(13),尘埃也(14),生物之以息相吹也(15)。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16)?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17),则芥为之舟(18);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19)。而后乃今培风(20),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21),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学鸠笑之曰(22):“我决起而飞(23),抢榆枋(24),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25);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26)?”适莽苍者(27),三铮矗�28),腹犹果然(29);适百里者,宿舂粮(30);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31)?小知不及大知(32),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33),蟪蛄不知春秋(34),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35),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36),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37)。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38),众人匹之(39),不亦悲乎?
汤之问棘也是已(40):“穷发之北有冥海者(41),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42),其名曰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太山(43),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44),绝云气(45),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鴳笑之曰(46):‘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47),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48)。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49)。
故夫知效一官(50)、行比一乡(51)、德合一君、而徵一国者(52),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53)。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54),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55),定乎内外之分(56),辩乎荣辱之境(57),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59),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63)。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66)?故曰:至人无己(67),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译文】
北方的大海里有一条鱼,它的名字叫做鲲。鲲的体积,真不知道大到几千里;变化成为鸟,它的名字就叫鹏。鹏的脊背,真不知道长到几千里;当它奋起而飞的时候,那展开的双翅就像天边的云。这只鹏鸟呀,随着海上汹涌的波涛迁徙到南方的大海。南方的大海是个天然的大池。《齐谐》是一部专门记载怪异事情的书,这本书上记载说:“鹏鸟迁徙到南方的大海,翅膀拍击水面激起三千里的波涛,海面上急骤的狂风盘旋而上直冲九万里高空,离开北方的大海用了六个月的时间方才停歇下来”。春日林泽原野上蒸腾浮动犹如奔马的雾气,低空里沸沸扬扬的尘埃,都是大自然里各种生物的气息吹拂所致。天空是那么湛蓝湛蓝的,难道这就是它真正的颜色吗?抑或是高旷辽远没法看到它的尽头呢?鹏鸟在高空往下看,不过也就像这个样子罢了。
再说水汇积不深,它浮载大船就没有力量。倒杯水在庭堂的低洼处,那么小小的芥草也可以给它当作船;而搁置杯子就粘住不动了,因为水太浅而船太大了。风聚积的力量不雄厚,它托负巨大的翅膀便力量不够。所以,鹏鸟高飞九万里,狂风就在它的身下,然后方才凭借风力飞行,背负青天而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遏它了,然后才像现在这样:“我从地面急速起飞,碰着榆树和檀树的树枝,常常飞不到而落在地上,为什么要到九万里的高空而向南飞呢?”到迷茫的郊野去,带上三餐就可以往返,肚子还是饱饱的;到百里之外去,要用一整夜时间准备干粮;到千里之外去,三个月以前就要准备粮食。寒蝉和灰雀这两个小东西懂得什么!小聪明赶不上大智慧,寿命短比不上寿命长。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清晨的菌类不会懂得什么是晦朔,寒蝉也不会懂得什么是春秋,这就是短寿。楚国南边有叫冥灵的大龟,它把五百年当作春,把五百年当作秋;上古有叫大椿的古树,它把八千年当作春,把八千年当作秋,这就是长寿。可是彭祖到如今还是以年寿长久而闻名于世,人们与他攀比,岂不可悲可叹吗?
商汤询问棘的话是这样的:“在那草木不生的北方,有一个很深的大海,那就是‘天池’。那里有一种鱼,它的脊背有好几千里,没有人能够知道它有多长,它的名字叫做鲲,有一种鸟,它的名字叫鹏,它的脊背像座大山,展开双翅就像天边的云。鹏鸟奋起而飞,翅膀拍击急速旋转向上的气流直冲九万里高空,穿过云气,背负青天,这才向南飞去,打算飞到南方的大海。斥鴳讥笑它说:‘它打算飞到哪儿去?我奋力跳起来往上飞,不过几丈高就落了下来,盘旋于蓬蒿丛中,这也是我飞翔的极限了。而它打算飞到什么地方去呢?’”这就是小与大的不同了。
所以,那些才智足以胜任一个官职,品行合乎一乡人心愿,道德能使国君感到满意,能力足以取信一国之人的人,他们看待自己也像是这样哩。而宋荣子却讥笑他们。世上的人们都赞誉他,他不会因此越发努力,世上的人们都非难他,他也不会因此而更加沮丧。他清楚地划定自身与物外的区别,辩别荣誉与耻辱的界限,不过如此而已呀!宋荣子他对于整个社会,从来不急急忙忙地去追求什么。虽然如此,他还是未能达到最高的境界。列子能驾风行走,那样子实在轻盈美好,而且十五天后方才返回。列子对于寻求幸福,从来没有急急忙忙的样子。他这样做虽然免除了行走的劳苦,可还是有所依凭呀。至于遵循宇宙万物的规律,把握“六气”的变化,遨游于无穷无尽的境域,他还仰赖什么呢!因此说,道德修养高尚的“至人”能够达到忘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