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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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甩了两把,情急之下又推了舒娴一下,厉声道,“德妃你太失礼了。”
舒娴冷冷笑道,“臣只是想服侍皇上上床歇息,皇上错意臣了。”
毓秀抱臂笑道,“朕自己能上床,不劳德妃费心。”
她才说完这句话,舒娴却冲上前来一把搂住她的腰,捏起她的下巴,用轻挑的语气说一句,“怪不得他们喜欢你,皇上在人前是一副姿态,无人时却是另一番姿态,你拿你的这幅样子,迷惑得了谁?”
毓秀全身被舒娴制住,手臂腰肢勒的生疼。
陶菁也好,姜郁也罢,对待她的态度即便强势,也不曾用这么大的力气伤害她。
毓秀不知道舒娴之后还会做出什么事,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声叫人进来帮忙。这种时候与她发生言语冲撞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不如不动不语,以不变应万变。
舒娴自以为毓秀示弱,神情便越发轻蔑,看她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直随时可以一脚踩死的蚂蚁,“没人在的时候,你不必在我这里演戏,我也懒得在你面前假装。你是当真有孕,还是与姜郁商量之后,在人前编了一套说辞。”
毓秀的手被抓的生疼,舒娴制住她时用了捏碎骨头的力气,被羞辱的知觉如此明显,她如何咽的下这一口气。
“是真也好,是假也罢,都与你无关。你若再不放开我,休怪我不客气。”
舒娴冷笑道,“皇上要如何不客气。我从小习武,身手虽比不得皇上身边的暗卫,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绰绰有余。除了身上流着明哲家的血,你有哪一点优胜于我,若没有侍从前呼后拥,禁军左右保护,文臣谋士出谋划策,几个被迷惑了心神的男人百般维护,你只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而已。”
毓秀长呼一口气,泰然笑道,“你说的不错,我除了血统比你高贵,容貌不如你,才情不如你,妖媚不如你,武功不如你也不如你。可容貌,才情,妖媚,武功,比起皇家的血统又算得了什么?”
舒娴明知毓秀以退为进,故意说这种话激她,却还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靠炫耀血统彰显自己与众不同,何其悲哀。”
毓秀摇头冷笑,“你这话就说错了。我的血统虽然没有带给我倾城的容貌,过人的才情,惑人的妖媚,过人的武功,却让我坐上你嘴上不屑一顾的那一把椅子。因为我坐上那一边椅子,身边才会有前呼后拥的侍从,左右保护的禁军,出谋划策的文臣谋士,身份高贵的良人知己。没有了他们,我的确就只是一个废物,可那又如何?”
舒娴听到良人知己四个字,禁不住狠狠摇了摇毓秀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像沙包一样扔在床上,“你身边有人时可以呼风唤雨,孤身一人时就只能甘心做一个废物了。”
舒娴一只脚才踏上榻边,脖颈边就多了一个冰凉的温度。
凌音身着夜行衣,面上戴着黑面具,毓秀隔着舒娴看到他的时候,心中大石落定。
除凌音之外,还有三个修罗使站在殿中,凌然望着舒娴。
舒娴自然也知道有人拿剑制住了她,她才想转身,却撞上剑锋,刺破一道血痕。
毓秀的身子被摔的生疼,一边强忍不适站起身,对舒娴冷笑道,“你说的不错,朕孤身一人时,的确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可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意思,就是永远不会孤身一人。今日的事,朕只当你是一时冲动,不予追究,若有下次,你要付出的代价,就不止流这一点血了。”
她一边说,一边略略整理衣衫,接过修罗使递来的外袍披了,高声叫“来人”。
几乎是在侍从们应声进门的一刻,四个修罗使跳出寝殿,一瞬之间已消失不见。
郑乔等但见舒娴面有愠意,毓秀不怒自威,忙上前问一句,“皇上可要摆驾回宫?”
这厢华音刚落,殿外就传来禀报,说“皇后驾到”。
姜郁步履匆匆,进门时面上还有来不及掩藏的慌乱,见毓秀与舒娴相隔而立,剑拔弩张,心中暗道不好。
舒娴脖颈上的血痕,他也看在眼里,心中猜到七八分,便径直走到毓秀身边,躬身道,“皇上晚上忘了喝药,臣心里一直不安。”
毓秀裹紧外袍,对姜郁露出一个笑容,“难得伯良还记得朕没有吃药。恰巧德妃身子不适,你便与我摆驾回金麟殿吧。”
舒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也不顾脖子上的伤口,一双眼直直看着姜郁。姜郁却看也不看她,吩咐侍从摆驾,扶着毓秀的手,一同出门。
毓秀原不是盛气凌人的秉性,临行前却别有深意地看了舒娴一眼。
她虽如愿从舒娴面上看到了悲怒酸楚的神情,心里却极度厌恶自降身份,被迫陷入到这一场争风吃醋游戏中的她自己。
姜郁护着毓秀一路出了储秀宫,上轿之前,四目相对,满腹言语,却半个字也问不出来。
毓秀并不急着上轿,反倒笑容款款地望着姜郁,目光如水,柔弱多情,在他伸手抱她的瞬间,靠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腰,“都说无碍,你怎么还是过来了?”
姜郁的手攥成拳,抓着毓秀背上披的外袍,咬牙道,“若非舒娴对皇上不敬,暗卫也不会冒险现身了。”
毓秀心中吃惊,故作不经意地试探一句,“伯良猜到有暗卫现身?”
姜郁的回话听不出情绪,“若无暗卫现身,德妃怎么会受了剑伤。只怕是她有恃无恐,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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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望着姜郁; 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坐轿了; 伯良陪我走回去吧。”
姜郁猜到毓秀有话要说,本想劝她一劝; 见她态度坚决; 才把到了嘴边的话硬收了回去。
毓秀挥退了轿子,吩咐侍从在前方掌灯; 她拉着姜郁的手,慢悠悠地跟上去。
后头服侍的一干侍从都知情识趣地躲远了些,半晌之后,毓秀回身看了一眼,才悄悄对姜郁说一句,“即便舒娴一直对我心存杀意; 也不至于如此失态。今晚她刻意激我,似乎有别的用意。”
姜郁一皱眉头,“皇上以为她有什么用意; 确认你是否真的怀有身孕?”
毓秀冷笑道; “恐怕这只是其一。侍从们退出寝殿之后; 舒娴曾三番两次伸手抓我的手腕,之后又假借暴怒攻击我的小腹,将我整个人摔在床上。”
姜郁听了这话,不自觉地停了脚步; 抓着毓秀的胳膊上下打量她; “舒娴果真如此胆大妄为; 皇上有没有伤到哪里?”
毓秀笑道,“舒娴动作虽粗鲁,却并非没有分寸,她摸不到我的脉,就用这种办法来试我,她笃定若我真的有孕,突遇攻击时不会不护着孩子。”
姜郁愣了一愣,一脸哭笑不得,“那皇上是护着孩子,还是忘了护着孩子?”
毓秀嗤笑道,“自然要护着孩子,虽事出突然,却也不是完全出乎意料,她推搡我的时候,我也记得护住小腹。”
姜郁闻言,心里多少有些失望,面上却还带着笑意,“难得皇上在那种时候还记得演戏。”
毓秀从姜郁的话中听出嘲讽之意,却并不想计较,“我不过是将计就计,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反倒是我在储秀宫外见了你时,才敢完全断定,舒娴的用意并不只是为了试探我是否有孕。”
姜郁心里吃惊,面上却故作无恙,“臣不懂皇上的意思。”
毓秀挑眉笑道,“伯良何等聪明,怎么会不懂我的意思。你才刚只是见到舒娴脖颈上的伤口,便猜到有暗卫替我解围,由此可见,修罗堂的存在已经是人所共知的秘密了。”
她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倒是姜郁始料未及的,“除禁军之外,皇上身边另有暗卫行走本是常理,臣并没有窥探皇上秘密的意思。”
毓秀点头笑道,“朕当然知道伯良没有这个意思,可你没有这个意思,不代表姜家的布局人没有这个意思。依目前的局势来看,舒娴很可能就是姜家的布局人,她今晚故意做这一出戏,极有可能是假借失态之机,引出修罗堂。”
姜郁面上的忧虑一闪而过,“舒娴刺探皇上身边的暗卫却是意欲何为?”
毓秀收敛笑意,垂眉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辨认棋子的棋局。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猜出九龙章的归属,除掉我身边的九臣。华砚已死,贺枚获罪,洛琦自残,就只剩一个程棉还在明处。他们料定修罗堂主也执掌了一枚九龙章,这才千方百计要逼他出来。”
姜郁苦笑半晌,摇头道,“若实情真如皇上所说,姜壖只为除掉九臣,皇上未必会输给姜家的布局人,怕只怕他们为的不只是除掉九臣。”
毓秀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不动声色,“伯良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郁一声长叹,“若是我来布局,单纯只吃掉对方的棋子未免太简单了,我要做的,是把对手的棋子变成我想要的颜色。”
他说话的时候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毓秀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心惊,“伯良是说,姜壖与舒娴有意策反修罗堂主?”
姜郁冷笑道,“修罗堂主对皇上何其忠诚,九臣之中不能被策反的除了华砚就是他,一旦他身份暴露,必死无疑。姜壖不会把心思花在一个不可能被动摇的人身上,他要争取的对象,是在当中左右摇摆,虽忠君,却远远还未到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那些人身上。”
毓秀咬牙沉思半晌,失声冷笑道,“伯良说的是谁?贺枚,程棉,还是洛琦?”
姜郁似笑非笑地点点头,“贺枚程棉与洛琦虽深受皇恩,却未必如华砚与修罗堂主那般对皇上那般忠诚,若当中触及他们自身的利益,亦或是姜壖给了他们皇上给不到的东西,他们未必不会生出二心。皇上要早作准备才是。”
原本是说姜家的目标在修罗堂主,姜郁却硬生生地将话题转到程棉等人身上。虽说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毓秀却只觉得哪里违和。
姜郁见毓秀失神,就笑着问一句,“皇上是一早就猜到舒娴的用意,还是事后才想清楚她的图谋?”
毓秀淡然笑道,“若朕一早就猜到她的用意,就不会落入她的陷阱了。几个修罗使者是为了维护我才被迫现身的,若我有选择,我宁愿他们不要轻易在舒娴面前暴露身份。”
姜郁握着毓秀的手,忽轻忽重地抚弄她每一根手指,沉默良久之后才轻声说一句,“皇上临行之前曾在窗前吹箫,臣还以为几个修罗使是你故意召唤到储秀宫保护你。”
他果然一早就猜到她的用意……
眼下若还抵死不承认,只会惹他耻笑。
毓秀故意做出羞惭的神情,对姜郁笑道,“说来惭愧,朕是实实在在怕了舒娴,才暗唤修罗使保护在侧。可当他们真的现身的时候,朕却后悔自己太过愚钝,没有识别出对手的激将法,暴露了修罗使者的身份。”
姜郁侧眼看了毓秀半晌,对她的话不敢尽信,“臣还以为皇上是将计就计,故意让修罗使者现身。”
毓秀转头看了姜郁一眼,嗔笑道,“伯良这话就说错了,且不说修罗使现身百害而无一利,你也知道我一贯低调,怎么会为争一时意气,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姜郁心中自有想法,面上却不动声色,“若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