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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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嗯,妈妈,有个……新来的……舅舅,老欺负我。”
“你舅舅回来了?”来弟抬头看去,卢利正向两个姐姐微笑着。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弟弟,两女心中又酸又甜,“小小,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啊?”
“没事,没什么行李。”卢利望着两个姐姐,心中满是平安喜乐。来弟比去年见的时候胖了,也白了;招弟却没有什么变化,穿一袭蓝色的警服,头上的帽子摘了,露出一头短短的黑发,“大姐、二姐,你们都挺好的?”
“好!”看着身量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子的弟弟,姐妹两个眼圈一红,“爸爸和爷爷要是在,咱一家子团团圆圆,该多高兴啊?”
“行了,哭嘛?招弟,下午带小小去所里,把户口上上。这个得抓紧。”
“哎,我知道了。”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用了午饭,来弟把孩子哄睡,转头出来,招弟在小院中正在和于芳说话,“妈,有个事想和您商量。”
“什么事?”
“小刘他兄弟回来了,带着老婆和三个小不点儿,家里住不开……”
于芳白了她一眼,“干嘛?想在咱们家开伙是怎么的?”
“不是,小刘说,能不能我们两口子搬过来,就住几天。他在单位已经打报告,要房了。可能就批下来了。”
“你得了吧!”来弟嗤之以鼻,“招弟,也不是我说你,天天管人家,管得他现在都傻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还要房?你知道要房的人有多少?你知道什么条件的才能拿到钥匙?先得在单位有人缘,你们小刘有嘛人缘?和哑巴似的!”
招弟管教丈夫很有办法,而且言语毫不留情,但她这样做可以,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你这叫什么话?我们小刘怎么了?你们建国好?话痨一个!”
“行了!”于芳啐了一口,“闹嘛?天天闹,你们也不嫌烦的慌?小小,你怎么说?”
卢利当然是同意二姐一家搬进来的,家中只有自己、于芳和吴婷三个人,未免有些冷清,多出几个人来,多热闹啊?但前情不明,还是不宜乱说话,“舅妈,家里事,您拿主意吧。”
“妈,你要是让他们搬进来,回头我和建国也搬进来!都是您闺女,可不许偏心眼儿。”
“妈哪偏心了?你和小云天天吃在这,有时候还睡在这,我刚刚要搬进来,你就跟着起哄?”招弟对姐姐见利益就上的行为大起反感,“建国家离这也不远,也没有嘛房屋紧张,你回来挤什么?不怕天热长痱子?”
“我乐意,你管咧!”
于芳气急败坏,用力给两个女儿一人一巴掌,“行啦。你们闹嘛?还不就是为房子的事?我可告诉你们,你们谁也别想!这房子我在一天就是我的,有一天我倒头了,就给小小,家里就他一个小子,你们争,争你m了b!”
来弟两个见母亲真生了气,再不敢胡闹,“妈,那我刚才说的事?”
“行啊,回来住吧,不过可说好了,户口可不能往我这迁。”
“行,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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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时间,把户口、粮食关系之类的事情办妥,卢利放下心来,第一步已经解决,接下来就是看工作的问题了。不过眼下还不必着急,他刚刚回家,打算着休息几天,和朋友、同学、师长见过面再说。骑上自行车,信马由缰的转了起来。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真是打算在唐山一辈子扎下根了,但事实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从外面而言,知青回城已经成为趋势,知青这两个字也即将成为历史——各省甚至取消了知青办,他失去了立身之本;从内在原因,新合并而成的安格庄已经再不复往日的那种干净、纯洁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的走歪门邪道,为了一个上大学的名额,知青们耗尽心力,把平时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财务,像填无底洞那样,扔进了,其中也包括商抗日!
76年大灾之后,商抗日丕然一变,为人冷酷而自私!卢利偶尔设身处地的为他想想,也着实是很委屈,一辈子两袖清风、光明正大的,最后只落得个孤家寡人,他本来还有给长子,但他后来从知道,这个长子不是亲生的,而是随着乃母改嫁过来的。当初老婆在世的时候没话说,如今母亲因灾亡故,关系也自然没有那么亲近了。
商抗日因为这陈陈相因的各种缘故累加在一起,对以往自己的种种大为看不惯:老老实实干什么呢?别的村子每逢有红头文件下发,允许知青选调、回城、上学、参军,各个公社的支书都像过年似的那么美!恨不得天天接到上面的通知和文件,自己倒是老实、规矩,处处按照老共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了呢?
因为这样的思绪在脑海中萦绕不去,商抗日干脆破罐破摔,越来越贪婪,越来越冷酷!即便是卢利,也概莫能免!
77年恢复高考,卢利凭自己在村里的所剩不多的权势,为梁昕争取了一个名额,谁料这小子不争气,居然考砸了?等到78年,卢利说话也不好使了,几次上门,商抗日大打官腔,那个样子,显见是敷衍。逼得他没有办法,只好把舅舅留给他的手表送了上去,梁昕才得以成行。
但这一次,卢利对他说,“你要是再考不上,就干脆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给我当你的知青,听见吗?”
梁昕知道他把手表送过去的事情,激动得呜呜直哭,“小哥,你放心,我要是考不上,就不回来见你!”似乎是诚意感动了上天,他考上了。
有以往种种,卢利只得选择黯然离开,只是现在看来,回城也未必高明到哪里呢!?
注1:这段内容是史实,但和故事没有很大关系,略去。
第3节 何去何从(1)()
中秋节,祝大家节日快乐。
连着三天的时间,拜会了以往的朋友,畅谈别情之外,一个同样为人关注的话题就是,“卢利,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说实话,卢利也说不好,进工厂上班固然是体面而光荣的,但不是他内心所想,进入什么机关单位,例如派出所,做八大员之一,就更不必提了;参军没希望,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另外,在他的心中,实在想走一条不同的道路,正如和于芳说的那样,自己干!
“小小,不是伯伯说你,自己干,你干嘛?你有嘛手艺?也别说,你就会点木匠,那还是和你舅舅学的吧?”在一次和胥爸爸喝酒的时候,对方这样点评他,“给人打家具,那能有几个钱?再说,劳保怎么办,你的医疗怎么办,粮食关系呢,都扔街道,认头做待业青年?”
这些问题卢利自然也想过,但来自头脑中的那些奇怪的知识,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印证了它的真实可信——卢利敢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就是基于此——国家要发展经济,改变过去的以‘阶级斗争为纲’的观念,自己的这种做法现在可能不为人认同,但以后呢?国家不是也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难道自己想试一试都不可以?
他这一次来,除了看看老人,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拉胥云剑加入进来,但眼下的对话,这个话题还是不要提了!连自己他都不同意,何谈他儿子?
其实不但是胥爸爸,他走出去单干的想法,遭到几乎所有人无一例外的反对,不论是曹迅、张清、张浩、于芳、胥云剑、来弟、招弟等身在本市的朋友、同学和亲人,还有正在读大学的梁昕和赵敏,两个人惊悉此事,亲自给他写信,要求他‘严肃、认真,更主要是慎重的’考虑这一决定。
个体户在当时的时代是一个几乎等同于‘下三滥’的名词,走上这一步的人,都遭到了全体社会人的唾弃!这是一种彻底的不认同,绝对不是赚的钱多就可以摆脱的——实际上,一直到80年代末期,这种旧有的观念才得以扭转!
面对这么多人的反对,卢利真有些慌了心神,难道这么多人都错了,就你是对的?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想来想去,自索无解,忽然给他想起一个人来。骑上自行车,直奔天市第一中学。进到学校,找到初中年级组,杨士光却不在办公室,问问她的同事,答曰,“在上课呢。”
看看时间,上午的第二节课开始没有多久,卢利从办公室走出,沿着走廊转了一圈,很快就看见了杨士光,她在给初二的一个班上课。她被调到一中担任老师,是她当年的一个学生从中出力,杨士光从美国返回之后,任职于天市的某中学,53——55年,她担任学校的物理老师,其中一个名叫华良的,20余年后做到了一中专管教学的副校长。于是几次登门拜访,终于把老师请了过来。
华良这样做,一则是对老师多年来遭遇的同情,二来则是对老师的教学能力有着深刻的信心——一个老师,固然要有知识,但知识累计的的多少和教学能力却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一个人把自己掌握的知识,用孩子们能够理解且愿意接受的方式传授给大家,是一门技术,甚至可以说是一门科学!而杨士光,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的上课,永远不会纠结于书本和教案的内容,更加不会为了完成教学工作而追加课时,反而是用一种很轻松、很愉快的教学方法,使得每一节课的教授,都能够让孩子们完全掌握课上的内容!华良对此早有深知,因此不顾校长的反对,执意把她延请了过来。
今天的课便是如此,她准备了几件教学道具,有些还是从化学组借来的,试管、试管架、酒精灯、水和木塞,另外还有一小包的镁粉。“同学们,我们来……”杨士光微微皱着眉头,她今天肚子有些不好受,说话慢吞吞的,“我们来做一个实验。”
取来试管,放进一点水,塞上小小的软木塞,安装在试管架上,下面点起酒精灯,片刻的功夫,水开始沸腾,试管中蒙上一层水汽,等水汽逐渐饱和,试管重又恢复了透明,随即‘砰!’的一声响,软木塞被弹了出去!
“同学们,这就是火箭的原理。利用燃烧可燃物体,使空气发生膨胀,推动……”
“老师,您要是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自习的。”
杨士光看看手表,距离下课还有一会儿呢,再忍下去,只怕会当众出丑了!一转眼间,看见窗口站着一个人,她以为是其他的老师,开门看去,立刻笑开了颜,“卢利?你怎么……来了?”
“我从这里过,来看看您,顺便……有点事,想问问您的意见。。‘
“行,行。”杨士光频频点头,把卢利叫到门口,和他耳语了几句,卢利扑哧一笑,“行,没问题。”
两个人联袂进了教室,杨士光向同学们一指,做着简短的介绍,“同学们,这是卢利,也是老师当年的学生,别看他年纪比你们大不得几岁,可是有四五年党龄的老党员了!你们有什么话,可以问他。老师……先出去一下。”
杨士光急匆匆的跑开,把卢利独自留在了班上,面对着三五十个青春的孩子,他有些红了脸,“……我,我有些结巴,说话慢,你们尽可能……别问问题,自己自习吧?”
孩子们面面相觑,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