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驸马-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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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凌菲失踪后的第三天,皇宫之中也出了一件奇事——宁天合要迎娶独孤烟。
幕青衣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收到请柬的,只是在他刚刚摊开合页还没有来得及缓神的时候宁天灵就闯了进来。
她骑着高头骏马,身着侠士服,头冠乌纱帽,一身黑色的披衣被风吹的鼓鼓飘起,看的驸马府内下人都目瞪口呆了。
幕青衣示意小李子不要再花痴,赶紧过去将公主扶下来,可是没等小李子伸手,宁天灵就自己从马上飞了下来,动作轻盈洒脱,令幕青衣也不禁嘴角微勾起来。
本想等她飞到自己身边再夸她两下,可不曾料到她那三脚猫功夫到底还是经不住推敲,由于起速太快,落地不稳,导致她在第二层台阶的地方就被绊倒了,幸而幕青衣眼疾手快将其拉入怀里,才侥幸躲过一难。
“好险···好险···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宁天灵使劲的拍着胸脯心有余悸道。
“有时间就练好功夫,别再显摆那些花拳绣腿了”幕青衣皱着眉头轻斥她。
“我师父云游去了,你也不常去公主府,哪里有人教我功夫呀!你以为每个人都跟沈凌菲一样的好命,能够遇到一个爱徒如子,可以手把手的教着练剑的好师父”宁天灵的话语之中醋意了然。
幕青衣敲了敲她那冠即将盖住眉眼的乌纱帽,感叹道,“其实你比菲儿幸运多了”
“才不是呢,她有你这么宠她,我有什么?”宁天灵心酸的撅起了嘴角,“听说她走的这几天,你跟丢了魂似的,不吃不喝,也不来宫中看我了”
“灵儿,你何必跟菲儿较劲,你生来什么都有,有权势,有地位,有荣华富贵,百姓万民,还有父王兄弟,天底下所有女孩梦寐以求的东西你都有了,可菲儿只有我,如果我不关心她,还有谁会在意”幕青衣将手挽到身后,一脸的严肃,似乎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兴致。
宁天灵知道戳到他的伤心处了,便也不再过多的争执下去,幕青衣的臭脾气她比谁都要清楚明白,于是转开视线,目光毫无意识的便扫到了幕青衣的手掌上,宁天灵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今天风尘仆仆的赶来驸马府的目的何在了。
“哎呀,我差点给误了大事!姓幕的,你赶紧跟我进宫吧,恐怕我十九哥要出事了!”宁天灵扯着幕青衣的袖摆急迫的说着。
“他能出什么事?”幕青衣想起宁天游坐在金銮殿上批阅奏折以及伏公公亲自给他端送膳食的情景,便断定他不是个普通皇子。
“我十九哥从昨日夜里就开始绝食了,一个人跪在父王的‘长生殿’外,风吹雨打的,就他那小身板,单薄的跟张纸似的,怎么能承受的了啊!”宁天灵面带忧色的捏紧了拳头,仿佛是要将幕青衣的袖子给硬生生的拽下来。
“他是为了独孤烟?”幕青衣眯着眼睛问,没想到皇城之中还真的有情种存在。
“是啊,昨天我跟九哥都去劝过他了,可他就傻跪在那里,一句话都不应我们,所以我们都没辙,只能找几个人日夜在旁边守着”宁天灵叹息着说。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知道是为了独孤烟的事情,你来找我又有何用?”爱恨情仇,各随心意,又岂是外人可以插手解决的。
“可是我十九哥一直都很敬重你,我常听他说起你的时候都是满脸的赞意,如果你去了,他肯定能听得进劝的,况且独孤烟跟你又是故交,说不定这事儿还有转机,姓幕的,你知道么?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十九哥这么难受过,以前他一直都扮演着一个隐士的角色,住着最偏僻的宫殿,不常出门,不喜惹事,为人谦和忍让,既不争名又不逐利,这次他敢跪在殿外与父王和四哥抗衡,可见他真的是豁出去了,他没权没势没后台,如果我们不帮他,他就真的孤立无援了”宁天灵目露哀色的紧握着幕青衣的胳膊恳求道。
“好吧,我跟你进宫”幕青衣拉着宁天灵的胳膊,往上一提,便将她一起带到马上,飞鞭一扬,马儿便跟起了灵性一扬,转过头就往皇宫方向奔去。
“姓幕的,还好你有人性,看来我十九哥这回有救了,我昨晚担心了整整一个晚上,我还真怕父王他一怒之下下令斩了他呢”宁天灵窝在幕青衣的怀里安心的说道。
“我进宫不是为了你十九哥,也不是因为独孤烟”幕青衣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高深莫测来。
“那你是为了什么?”宁天灵不解的回过身来仰头问他,高高的乌纱帽不偏不倚的抵在他的额头上,逼的他不得不别过头去远离她的身体。
“为了这件事情本身的蹊跷!”幕青衣再次高起飞鞭,两人如风驰电掣般的往皇宫方向赶去。
第110章 除非情非得已,不要轻易出卖自己()
幕青衣与宁天灵一路畅通的驾马进入‘养生殿’,此时的宁天游正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摇摇欲倒。
幕青衣勒绳将马儿拉住,然后飞身跃下,直往殿前走去,待宁天灵玉手方伸的时候他已经跨步走到了宁天游的面前。
宁天灵忍不住小声怨骂道,“死木头,臭木头,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骂完只能自己从马上跳下来。
‘养生殿’是皇帝的寝宫,所以来往之人多之又多,宁天游跪在‘养生殿’外最为显眼的地方,自然就招来了众人各色的目光,但是他面如死灰的脸,又仿佛是在向外界做着最无声的反抗。
雨后的地面冰冷且潮湿,衬着宁天游此时的心情真是再恰当不过。
幕青衣立地而思,片刻之后才开口对他说,“你父王是不会收回旨意的”
宁天游闻声抬头,眼中闪出了仅有的一丝光华,“驸马,你来了,快去帮我求求父王,独孤姑娘是断然不能嫁给四哥的”
宁天游带着哭腔的嗓音听的幕青衣黯然叹息,他沉默了一下,看向‘养生殿’的方向对他说道,“如果事有转机他早就召见你了,既然让你跪到现在,就说明他心意已决,任谁去求都徒劳无力”
“可是我不能失去独孤姑娘,我做不到···”宁天游握紧拳头哀痛的捶向地面,滴滴血迹很快就被污水给化开了。
“十九皇子,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件事情,主因不在于你父王,赐婚只是一个形式,你忽略了最重要的因素”
“什么因素?”宁天游面带泪水仰起了头。
“独孤烟”
“独孤姑娘?”宁天游失神般的愣了一下,仍然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问向他,“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岂能抵抗父王的旨意?”
“你错了”幕青衣坚定的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第一,独孤烟并非是个弱女子,她在你府上那么久,她的性格你该明白,倘若她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够逼的了她,就连皇帝也不例外;第二,凭着宁天合的性格,虽不算光明磊落,也断然不会强娶一个女子,所以——”
“所以是她愿意的”宁天游的身体狠狠的晃了一下,若不是用手撑住,整个人都会倒到地上。
“如果你还有疑虑,应该去找她当面问问清楚”幕青衣自然是不忍看到他这个样子,毕竟在所有原因里面,这样的一条是对他伤害最深的。
“不用了,我不想给她带去烦恼,我当初站在她的窗前偷偷的许过承诺,此生我不会让她为我忧思半分”宁天游气力全无的看着幕青衣,“驸马老兄,我知道你是对的,其实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我就是一个废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
“你还年轻,人生中仍有无限的可能,又岂要这样妄自菲薄”幕青衣将他从地面上用力拉起,又示意路过的太监过来将其扶住,然后意味深长的对他说道,“我相信这也是你父王想让你明白的,要成大事者必先舍弃小情,请你相信我,你绝不会是个无用的皇子,将来你会大有作为”
“大有作为?”宁天游苦笑着摇了摇头,幕青衣见他全身发软,面无血丝,逐吩咐太监们迅速将其护送回府。
站在远处的宁天灵见不出一会儿工夫这姓幕的就将其十九哥给劝了回去,当即心情大好,立即蹦跳着跑到了幕青衣的面前,搭住他的肩膀便嬉笑道,“驸马老兄,我发现我越来越崇拜你了!”
幕青衣推开她的手臂,整了整衣服,向她正色道,“要崇拜也等你换身衣服再来崇拜,这样不伦不类,不男不女像个什么样子!”
“我这样怎么了?你不也——”宁天灵还没说完幕青衣板着脸走开了。
“喂!你去哪里?”宁天灵在其背后追喊道。
“去解开谜底”幕青衣背着手头也不回的回道。
宁天灵猜不透幕青衣的心思,独孤烟却早已心有所知,所以没等幕青衣传约,她就早早的等在了冷宫旁边的乱木林里,记不起多久以前,他们曾多次在这里偶遇过。
约是一盏茶的时间,独孤烟便感觉到了幕青衣的到来,尽管许久没见了,他给她的感觉她还是能够清晰辨认出来。
“你来了”独孤烟没有回头,语气平静似她前面的一汪池水。
“你既然知道我会来找你,那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吧”幕青衣一听她的语气便马上心中了然了,独孤烟的孤傲和聪明从来都是一把利器,隔断着她跟幕青衣之间的距离。
“呵!不过是为了十九皇子那个傻瓜罢了,你幕青衣的心思于我而言不难猜到”独孤烟勾了勾嘴角冷笑着。
“不”幕青衣缓步走到她的面前,侧头看向她,“这皇城之人与我又有何干系?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你”
“为我?”独孤烟注视着池面上四处漂浮的烂木枝,心中早已溅不起半点涟。旁边的人曾让她痴过,等过,失望过,可是最终还是到了现在这般结局,所以她早已淡然,就算他现在抱着她说不要离开,都已经是太晚了。
“你是最早揭穿我身份的人,是我迷茫时候,唯一一个可以与我开诚布公的人,我视你为知己,所以不想你嫁错人”幕青衣继续注视着独孤烟,不知为何,从侧面看去,她的棱廓竟与灵儿如此相似,这种相似让幕青衣在一瞬之间闪过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
“你怎知我会嫁的不好,说不定我也能得到幸福呢”独孤烟的声音有些凄凉。
“你在赌?”从她的话中,幕青衣似乎听出了几分不确定。
“你不也曾赌过吗?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说不定我生命中那仅有的一次幸福,就被我抓住了”独孤烟终于回过了头,面部早已恢复了平淡。
“如果你真的仅仅想要得到幸福,那便是再简单不过,宁天游性情单纯,待你如珍似宝,可是你却抛开他选了宁天合,难不成你真的爱上那个人了?”幕青衣皱了皱眉头,这个结果倒不是他想听到的。
“是啊,如果驸马爷想要规劝我的话,那真是太晚了,我确是已经爱上他了”独孤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语气也随之怅然了起来,“其实幕青衣,如你所说,我们都是彼此最初的知己,可是即使我不表白,你也早该明白,最初的时候,我是喜欢过你的,就像现在的沈凌菲一样,心中充满渴望,却总是陷入无尽的黑暗当中,在等待和绝望之间徘徊,现在我想通了,我的人生不能就这样结束,我必须要寻找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