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官途-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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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忌少些,直言劝道:“许书记,杨镇长,你们看小穆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了,那件事是不是可以就此翻过一篇去?”又补充道:“毕竟他也是为了工作嘛。”
会议室里乱哄哄一片,眼看着越闹越不像话,许三笑这才弄明白穆仁星这狗日的变的是什么把戏,这家伙借着一场哭戏引来其他党委成员的同情,同时破坏了会议的氛围,间接削弱了许三笑这新上任书记的权威,最可恼的是还在所有党委成员心中强化了一下许三笑霸蛮凶狠,不讲官场规矩的形象。这道理其实不难理解,他这一哭,人们同情他的同时不禁会想他为什么哭,自然会联想到许三笑霸蛮的工作作风上。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去控制,许三笑心知必须得采取些手段,否则以后的工作会更难开展。看来想要收服这群老油条必须得上点非常手段。
许三笑猛地将桌子一拍,与会众人皆是一惊,喝道:“别哭了!”
“穆仁星,你好歹也是个爷们儿,工作上出了点问题,向组织坦白认错也就是了,犯得着哭哭啼啼吗?你身为老党员,更应该相信组织的公平公正,那件事的过程大家都清楚,你作为主管纪律和人事的副书记,在那种情况下有权力也有义务把事情反映给上级,你何错之有?”说到这顿住,环视所有人,见已经把所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才话锋一转,又道:“要说错,你也的确犯了错,你错就错在不该做这番检讨,你把正常行使权力的举动看做了错误,这本身就是一个原则性错误,是官僚主义和山头主义的遗毒思想没去干净,总担心受到不公正迫害,才迫不及待的要承认错,这里是会议室,是党委成员们各抒己见讨论工作的地方,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情,就请下一位同志发言,接下来就请林四平副镇长就上周综合治安工作说几句。”
这番话说的绵里藏针,先肯定了穆仁星在之前工作中坚持原则的做法,而后又点出了他承认错误之举已犯了原则性错误,一顶大帽子扣上去,所有人都哑口无言。纷纷归坐。都在合计,谁说这许三娃子只知道江湖规矩,不懂得讲政治?一出手就抓住了穆仁星的小辫子,这眼光不可谓不毒辣。最重要是拿得起,放得下,前边还正颜厉色指出穆仁星的错误,后边却和风细雨示意林四平继续发言,并未揪住一点事不放,只这份对办公会议节奏的掌控能力,就足以证明这位许书记并非大家过往印象当中的那个草莽之辈。
接下来的会议再无波澜,待所有该发言的党委成员都发过言之后,该许三笑做最后发言了。
“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我在这里最后补充几句,咱们开会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工作中的问题,唱喜歌大家都会唱,也好听,可咱们彼此说的好听了,老百姓的话就难听了,你比如中心小学重建的问题,天坑事件出了有两个多月了吧,旅游景区的建设一天都没耽搁,可中心小学却迟迟盖不起来,咱们在座的各位有负责文教工作的党委委员,有负责规划建设的,为什么没人提出这个问题?是缺钱还是缺乏重视?咱们非要等到老百姓闹到镇政府大门前来的时候,才准备落实这些事情吗?”
会场顿时鸦雀无声。这种事几乎不可能有人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
许三笑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林四平脸上,道:“林副镇长,你是负责卫生和文教工作的,你先说说吧,中心小学重建工作卡在哪个环节了?”
林四平稍微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综合办的财务委员徐飞平,道:“钱,主要差在钱上面了,县里的拨款太少,预算标准还停留在十五年前九十年代中后期的水平上,现在要盖一座足够容纳一千九百多名师生的教学楼,总造价相当于当年的四倍,县里拨款只有六十万。”
许三笑问道:“你这个数字是怎么得出来的?”
林四平又有迟疑,道:“是根据县里盖商品房的造价估算出来的。”
许三笑再问道:“这个造价里是否包括了地皮的成本和周边配套设施的成本?”
林四平被问住了,他不是不知道,反而十分清楚。他更知道修小学楼是不存在地皮成本和配套设施成本的。许三笑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而且许三笑还知道歇马镇周边的几个采石厂,马鸣江上游的几家砖厂的材料价格都要比艳阳县里便宜的多。这六十万也许少了点,但以歇马镇周边的劳动力和建筑材料价格水平为标准,这笔钱作为前期基础工程款,还是充足的。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工?”许三笑的声音陡然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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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成语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就表明权力等级的厉害,而且刚好一级压死人,高两、三级则未必有用。上至一国庙堂,中至江湖一帮,下至一家一门,君君臣臣,大哥小弟,父父子子,等级二字已浸入了华夏人的骨髓。
许三笑陡然提高音量一声质问将副镇长林四平吓得一激灵,连忙道:“镇里头因为增添了旅游和商业街项目,一下子业务量增大,现有车辆已经不能满足实际需要,很多同志现在跑外都是自掏腰包坐车,这笔钱反正也不够盖小学的,于是就请示了杨镇长”
杨红菱必须说话了,她道:“我让你先挪用二十万买两台国产骏捷,其他建校款先用来开工,挪用的部分等咱们跟上级相关部门申请到专用款项后再填补回去,你是不是这么干的?”
这时徐飞平接过话头道:“是这样,李书记主政期间镇政府欠下太白酒家和芙蓉楼酒饭茶水招待款共计三十二万元,这笔钱欠了好多年,两家酒楼意见很大,其中太白楼的老板白梦江是县委白文元副书记的堂侄,这笔钱名义上拨给歇马镇,实际上在县里时就已被扣下这部分,这是白副书记首肯了的。”
许三笑道:“那这么说的话,这六十万到了镇上时只剩下了二十八万,其中二十万挪用准备买车,最后只剩下八万块钱?”
徐飞平摇头道:“八万也没剩,旅游景区成立,相关配套设施同步升级,消防部门急需改造应急水龙头管网,但上面该划拨的转款却迟迟不到,这笔钱已经被挪用了。”
孟庆新额首道:“确有其事,这件事我申请了很多次了,但县里一直说资金紧张,咱们镇上的消防管网陈旧落后,如果再不重新铺设,等商业街修起来,真有哪个商家着起火来,肯定要出大事儿。”
许三笑点点头,问道:“这么说的话,镇上现在已经没钱盖这个小学了?”
徐飞平点头道:“本来就只有二十八万,县财政每年划拨的钱就那么多,支付公务人员工资之外,几乎没什么余钱,现在的规定是立项才有款,专款专项,咱们今年报了不少项目,花了许多钱,到最后都搭进去了,现在还想从县财政那挤出钱来,真比登天还难。”
许三笑沉吟不语。忽听菱在耳边轻声道:“这下知道一把手不好当了吧。”
这个家说好当也容易,等,磨,靠,混日子得过且过就行,李红军,刘国庆都是这么干的。杨红菱上任后想当好这个家,所以一直在极力争取上级拨款,这种事都已经在官场形成惯例,尽管杨红菱背景深厚,极力争取却也收效甚微。
现在轮到许三笑来当这个家,肯定是要往好了当的,可是怎么才能当好这个家呢?首先就得解决前任留下的问题。
李红军给留了一个大坑,但实际上这个大坑跟与会的所有党委成员,除了后加入的自己和杨红菱外,其余人都有份。所以这是个臭茅坑,不能挖,越挖越臭。最终只会得罪所有人。被挪用来买车的钱也不能动,骏捷不是什么高级轿车,而且杨红菱已经代表镇里向县财政要这笔专款了,她在这件事上做的并不过分。
话匣子一打开,其他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也开始大倒苦水,歇马镇旅游景区一旦成立,三镇商业中心的地位确立以后,医疗卫生,消防安全,公共交通设施,等等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但县财政却一直以歇马镇上半年消耗资金过多,已经挤占了其他镇的相关资金为由拒绝拨款。
许三笑的头一把火本想对事不对人烧向中心小学重建一事,结果烧来烧去眼看着就要引火烧身了。与会的党委成员个个一肚子苦水,政府的工作就是这样,你要是无为而治,大家都能相安无事,你一想励精图治,所有藏在桌面下的事情就得被翻出来晾晾,哪一件不解决都可称之为不作为。
许三娃子有点收不了场的感觉,思忖良久,眼前当务之急是修小学,这个坑必须先填上,就算动用私人关系也在所不惜。一来显示自己的力度和人脉,二来也是为避免这件事迟迟得不到解决最终发酵成集体事件。
最后道:“好了,各位先不要说了,大家在工作中遇到的困难我已经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问题也必须一个一个解决,咱们先分清楚主次,我的想法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中心小学重建的问题,一千九百多个孩子在外头上课,受着风吹日晒,咱们在这里坐着能安心工作吗?”
杨红菱不咸不淡道:“这件事一直以来都在困扰着我和林副镇长,咱们不妨听一听许书记有什么高见?”
许三笑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其实歇马镇上,施工材料,队伍都是现成的,这事儿咱们可以用招标的方式让长江龙集团先干着,等楼盖好了,咱们再想办法慢慢还这笔钱。”
这他妈算什么高见?林四平第一个在心里骂道。那长江龙集团是你家开的还差不多,否则人家凭什么先给你白盖一座楼?
许三笑敢这么说,还是有一定把握的。长江龙集团号称两千亿港建经营物流集团,燕东阳却是这家集团的幕后老板,听准岳父话里话外的意思,这长江龙集团只是燕东阳执掌的某个更大财团的一部分。
歇马镇上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李燕。人家根本没打算在这里赚什么钱。前面那么多都花出去了,还会在乎后面这一点点吗?靠小媳妇办事儿的名头不好听,眼下逼上梁山,说不得只有硬着头皮先解决燃眉之急再说。
散会了,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烧到了自己头上,许三笑丝毫不感到沮丧,反而对一把手这个位置有了更多的认识。
杨红菱来到办公室,面带怒色,进门就说:“好你个许三娃子,把我瞒的好苦!”
提拔许三笑的决议是昨夜省委突然盖帽下来的,相信程雪峰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的,这件事若非超强力人物的推动,都绝不可能发生。杨红菱在散会之后立即给远在蓉城的杨许昌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回答是这的确是大老板亲自做的决定,一个省委书记亲自关心起一个镇的党委班子人事调整问题,这件事极不寻常,很可能与中央那位首长有关系。大老板就是省委书记,依次类推二老板便是省长赵长明。
这个中央首长自然指的是老支书霍玉贵那个大儿子。
杨红菱听了不禁又惊又恼。惊讶于许三笑有这样的关系竟能忍着一直不用,直到关键时刻才用上。恼自然是因为二人关系毕竟特殊,这么大事许三娃子瞒着她,还篡了她的党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