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世界的日常-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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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可得人间地狱四字。也真可谓我心如铁四字。
然后天有二日,山摧峰毁。自己莫名就是拔剑而出,乘着这地狱浮屠景色,乘着自己冰寒沙漠的心境,乘着他们在天崩之后的茫然,从容把那些头颅一一摘下。
再是下来,自己就领着死剩下来的一群人,跟随着本能,猎杀着所有没有在天崩中死去的灵神宗人物。哪怕他们已经是血脉的最尽头,哪怕他们已经堕落成农庄里普通的田头,甚至是寂寞成古老道观里的老者,所有的一切,在自己的刀下,在自己身后那群人的狂热之下,全部都是死。
直到七天前,自己忍无可忍,亲手杀死了那个曾经匍匐在自己身前的女子,把她留在了她点起的火中,把她留在了她建起的血腥场里。也是在那一天,自己才知道了倾覆灵神宗的是谁,灵神宗的背后又是谁,两个巨人之间的又是什么。然后自己就一路杀到了这个白云观的门前,站在一棵红松的前面,直面对面的那个懒散青年,却是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动。
灵神宗最大的宝藏就在眼前这个破旧古老凋敝的道观里,这个消息是自己和身后的人,折磨死数百个灵神宗核心弟子才得到的。为了预防错误,又继续折磨死了一百人用来验证;为了定位,继续猎杀了十四个灵神宗筑基修士才得到确切的地方。而为了知道的更多,自己这一群人甚至围住了灵神宗死剩下来的最后一位重伤的金丹修士,生生把她削磨成鬼,才有了今日的敬畏。
罗浮,罗浮陈氏来的两位元婴真君,仅仅是两个人,就轻松在一日间就拔掉了压在自己身上、心头、脑中,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的巨大宗门,轻松只如游戏。
大姓与倒姓盟之间的战争,连绵十万年,充斥着亿万修士血骨的战场,无数元神坠落的广阔图卷,穷尽人心的手段,极致到无法想象的血腥,就是如同那日一样,一整座山连着上面的所有凡人统统熔成一处。
修真界中无数的战争,起源里多半都是从这二者间的矛盾而来。一者占据天地气运、灵根传承独步宇内,一者却是不平、意欲以自己来代替天罚。却又如同黑白太极,轮回周转,以此界苍生为豆,以双方无数元神为丹,以万年为一届,最后却炼出了那三粒真丹。
而这一次,不过是天地轮回又一次开始的微末摩擦罢了。
大姓不过出了两个元婴,倒姓盟也不过是某一个不知名的元神在若干年前在一个洞天法宝里留下了一路传承。两根细微的触须,因为灵神宗根本道法里刻意的需要大姓嫡系子弟的血肉来炼制辅助进阶元婴的赤曜血河丹,就碰了一下。
浑如天地,今日的事情,不过如此。
但想明白过来的杜雷城,自然就站在了白云观门前,站在了陈观水之前三十步的距离上,不敢去做任何的事情。
不能直入观门,那里面的两个罗浮元婴从不何以为自己是如何人物,只会如同灵神宗那三位元婴一样,把自己如同灰尘一样的从身前掸掉。不能用财宝灵器、或者是美女,供奉给眼前的少年,交际彼此的感情,毕竟大姓门阀中人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的这些东西,又怎么可能会收下自己这个灰尘一样人物的东西。至于说跪倒身前,投靠卖身,更是笑话。
杜雷城眼看着陈观水随手一挥,就从不知名处拿出了一朵金色莲花,轻轻一振就有三十二个面目模糊的人物站立在他身前。再看着陈观水随手一弹,就是三十二团绿色光球,落入那些金色人物的胸中。光芒流转,就化成了三十二位丽人。随手操持,转眼就把莽草枯岭变成了亭榭风景。
却是一席凉亭,四个木凳,陈观水占了最下首一个,孤零零的在喝酒,抬眼也不看慢慢从林中走出的这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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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辽阔,正当万里无云。却有一线如刀,从遥遥南方,直直就指向了这里。云线最前端,虚空无名处,却有磊磊森严。到了这白云观的上方,骤然炸裂,万千云气无端腾起,瞬间就是把百里之地化成云国。烟云卷动,根本就没给观前聚集的那些人任何机会,瞬间就是把他们抓住,投入了不知名的所在。
空空只留下了一个杜雷城。
但他现在,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骄傲。他只能用自己最虔诚的姿态,跪伏在地;用自己最虔诚的心,放开一切束缚,任由上面的那三道如同烈火、如同明月、如同烟云的目光刮过自己神识海里的每一个角落,翻看自己的每一处记忆,评点那些潜藏至深的痛恨和追悔、那些哀伤和得意、那些无名和泪水、那些尊严和碎裂如刀的痛苦。
杜雷城看着自己眼前出现了那些潜伏在记忆海洋最深处,只以为自己早已经淡忘的事情,一件一件的重新经历。如画家园瞬间被毁,路途中意外得到的至交好友只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就被满门血洗,只能冷漠如霜的杀死掉那些已经爱上自己的女子、已经仰慕自己的女孩、已经追随自己的徒弟。一件又一件,如同心魔,又如同赤耀在天的烈日,烧干了一切。
但杜雷城却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那个凉亭里面,空着的三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三个人,三个杜雷城从来不认为自己有机会会见到的人。
三位已经有了自己的道的元神真人!
朝闻道,夕死可矣!
死则死尔,又有何怨!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云魔北上(三)()
然后杜雷城就“死”了。
再醒来,已经是在一个杜雷城无法理解的世界里。
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的世界,从脚下的地面到两边的墙壁,到那些笔直树立的光滑巨塔,到身边匆匆走过的人群身上的盔甲,再到可以看到的任何的细节,甚至是到头顶上七百丈高的穹顶。眼前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带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更奇特的是,密布天空的是无数如同夏日雨前蚊群的小点。穷尽目力去看,只看到是一种辉煌白色的金属傀儡,在按照一条条轨迹在严密的巡逻。杜雷城再仔细观察周围,也发现了隐藏在各个角落已经和日常融合在一起的那些金属傀儡。在女童脚下滑行的代步车,在工地上忙碌的各种金属物,如同最严格仆从的傀儡管家,巨大如同山峦的战争傀儡。甚至在很多衣饰华贵,一看就是贵族的青年男女的身上,还能看到自主游弋在他们周围,时时刻刻保护他们的尺长“金色鲤鱼”群。
但杜雷城却没有发现眼前的人群里有任何一个人有着修为,全部都是普通的凡人。虽然有一些人的身材孔武有力,肌肉发达,力量已经到了一个极致,但杜雷城揣度,他们可能也只是刚刚站在要冲破第一个窍穴的前面,连原来看到的那些灵神宗领地里占据一个小村落做王做霸的武士都是不如。
但那些傀儡却又极尽机巧,里面偏偏又有着能威胁到自己的感觉。更何况这一个古怪的世界,和刚刚还留在脑海里的那种直面生死悬崖的残酷,怎么能让杜雷城不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恶意。
果然,下一个瞬间,就见穹顶外一声雷响,无数人停下脚步。然后,天就“裂”了。
同样是在瞬间,如同千百次的排练一样,无数的人在骤然的剧变中一边徒劳的挣扎,一边挣扎着用尽一切方法去应变,一边在应变的同时用尽一切力量去反击从天穹裂缝中如同墨水一样宣泄而下的敌人。一种狰狞如同恶鬼、长着铁青色巨大双翼、满口獠牙、天性向着血腥聚集、也天性喜欢血肉的恶魔。
瞬间,无数的光弹从地面腾空而起,根本不管不顾天空中已经和恶魔交战在一起的“蚊群”,直接把两者一起摧毁。但地面上,无畏生死,继续腾空而起的“蚊群”依然源源不绝。巨大的战争傀儡,每一次的施展,都是放出铺天盖地的一种银色巨网,粘住了天空中七成以上的恶魔,给那些空中的骑士留下一个机会。
但宣泄而下的恶魔依然很多,地面上逐渐死去的人也是很多,战线也越来越靠近杜雷城站立的地方。
但杜雷城却是连动也没有动。
漫天战火如霞,血流如河。杜雷城只看见一种豪情,一种此前一百一十年人生中从来没有看过的豪情。这一种豪情,如同裂天之剑,从无名之中而来,从无名之中而去,斩裂了他心里已经按照修真界的种种规则建立起来的种种应变和妥协,只留下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痛苦之中的美酒。
原来站在他的身前的人,全部都已经死去,却是没有一个懦夫。每一个人都在拼尽一切,都是想着后面的人能活下去,但后面的人啊,却也是同样想的。那些刚刚还在倾泻爱情的贵族男女,握着双手,战死在校园的门前。那些在路边小店里苦苦营生的商贩,死在自家化成的废墟。
除了逃入地下的儿童,其他的所有人,都选择了死在了战火之中。
一群凡人,愚蠢的凡人,一群如此愚蠢的凡人,却又让自己变的无地自容的凡人。
杜雷城就这样站在金属色的街头,等着那战线直直撞到了自己的身前,直到自己心中的那种情绪积累到了一种不用抑制的地步,到了自己心中那种早早尘封的少年热血重新燃烧,到了自己再也不用畏惧死亡,到了自己把曾经所有的一切统统忘却,到了自己神识海中的那一扇紧封了无数年的大门终于松动了一丝。然后,他出剑了。
青白色剑光,抽取天地灵气里的雷电元素,聚敛成一条皎洁的电龙,不管身前已经冲到自己身前的那个恶魔,也不管身边刚刚惨死的那些凡人,更不管天空如同雨下依然腾空而且的绝望骑士,径自就是杀向了穹顶上的裂缝,杀出了那里,杀向了恶魔的源头。
骤然撞破,却又落入一个更惨烈血艳的战场。漆黑色的星空下,是无数的金属残骸,无数的闪光。同样的,是十一个巨大的球形的结成一个阵型,陷没在漫天烟云的恶魔海潮之中。自己脚下的这个,已经裂开了七八个大口,自己冲出来的只是其中一个。不远处的那个巨大球形,已经被无数的焰火包裹,但杜雷城依然能感觉到那里面的战争和顽抗,还有那种舍弃一切的坚强。
却是这种坚强,如同美酒,让人沉醉。
杜雷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道路如此清晰的铺陈在自己的脚下,自己的法术第一次的如此酣畅淋漓,自己的功法第一次运转的如此圆润如意,甚至让自己摸到了“道法术”里道的边缘。
难道自己的心,不是隐身黑暗的孤独,不是残忍冷漠的等待,不是痛苦之中的守望,而是现在的这种的酣畅淋漓的死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