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7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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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蒸双足落地,顾汶冉冉升起,成掎角之势,将左彪遥遥锁定。二人不约而同发觉对方有些不对劲,那左彪半瘫着脸,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嘴角淌下亮晶晶的唾涎,双臂耷拉在体侧,摇来晃去,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却似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判若两人。
顾汶神情一动,似乎记起了什么,还没来得及提醒一句,左彪浑身一抖,裸露在外的肌肤泛出无数血丝,整个人忽地飞起,四肢软绵绵仿似触手,张牙舞爪扑向魏蒸。魏蒸闷哼一声,鼓荡血气,双拳齐齐轰出,拳力有如实质,凝结成柱,瞬息扫过长空。
左彪有如神助,未等拳力及体,身躯骤然拉长,柔若无骨,扭成一个弯曲古怪的形状,堪堪让过分毫,“啪嗒”一声落在魏蒸肩头,四肢将他紧紧缠住,张开大口,狠狠咬向他喉咙。魏蒸身经百战,破敌无数,却从未见此等手段,双臂腰腿俱被紧紧抱住,力量大得异乎寻常,仓猝之间争之不脱,眼看对方张口咬来,喉咙深处闪动一团血光,将吐而未吐,隐隐缩着一条诡异的舌头。
仓促一瞥,魏蒸心中发毛,猛地扭转头颈,以头作锤,重重砸在左彪脸上,这一击突如其来,近在咫尺,左彪如何避让得开,“砰”一声响,铜头撞铁头,二人耳畔嗡嗡作响,然而令魏蒸始料未及的是,左彪的脑袋被撞得向后仰去,毒蛇般的舌头窜将出来,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长舌当如毒蛇一般张开口,露出尖利的牙齿,将他前额洞穿,搅散脑浆,从后脑窜出,嘶嘶尖叫。
顾汶窥得真切,头内藏头,口中有口,居然还会嘶叫,饶是他见多识广,见怪不怪,此刻也不禁吓了一大跳。魏蒸遭此重创,身躯化作漫天火星,席卷一空,一块鹅卵
大小的血晶跳将出来,有棱有角,翻来滚去,喷吐磅礴血气,再铸一尊铁佛,红黑糅杂,肌肉鼓胀,作金刚怒目之状,起拳相击。
拳锋撕破虚空,惨白的裂痕一闪而逝,顾汶见魏蒸动了真怒,倒也没有贸然插手,那左彪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与之前绝不相类,恐怕不止露出端倪的这些手段,魏蒸既然变身为金刚不坏铁佛身,不损不毁,不死不灭,且让他再试探一番。
左彪脑筋有些不大灵光,故计重施,挥动四肢如大鸟般扑去,这一回魏蒸有了防备,直待他扑入身前三尺之地,才合身撞上前,一气击出百十拳,拳影重重,铺天盖地,任凭对方如何扭来扭去,终须吃个结结实实。
拳头雨点般落在对方身上,扑扑扑扑扑扑扑,密如羯鼓,左彪被打得前仰后合,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毫无还手之力。魏蒸拳力越来越重,打得兴起,陡然间发一声喊,声震四野,一拳将左彪击飞。
顾汶脸上肌肉一跳,觉得魏蒸也有些脑筋不灵光,打就打了,还大声吆喝,生怕樊拔山不知道么?转念一想,若樊拔山被引出来,反倒是好事,就怕他当缩头乌龟,藏身于洞天小界内,找都没处找。
左彪吃了百十拳,皮肉毫无破损,筋骨脏腑尽皆成泥,按说绝无生还之理,然则不知何故,体内血气不散,血丝弥漫,活死人,医白骨,顷刻间回复如初,依然是一副半死不活面瘫的模样,大鸟般漂浮在空中,大小眼盯着魏蒸不放,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魏蒸隐隐觉得不对劲,左彪如此难缠,显然不是原先的手段,脱胎换骨,整个换了个人,必定是借助外力,他顿时记起西方之主樊隗麾下千手千臂吴千臂,铁钎锁血气,恍然大悟,沉声道“那厮业已被血舍利左右,迷了心窍,舍利不碎,肉身不破。”
顾汶却听而不闻,一双眼望向山林深处,脸上露出犹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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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节 横空出世()
魏蒸见顾汶毫无反应,百忙之中瞥了一眼,还没看清他究竟察觉到什么,左彪怪叫一声再度扑上,五指并拢如刀,手臂暴长,由实转虚,刷地斩向他后颈。这一斩蓄势已久,甫发即至,魏蒸只觉眼前一花,后颈已遭重击,饶是他变身为不坏金刚,亦被打了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左彪得势不饶人,四肢忽长忽短,与触手一般无二,从种种诡异的角度频施偷袭,疾若流光,稍纵即逝,魏蒸数度伸手去抓都抓了个空,一时间有些狼狈。
顾汶并不在意魏蒸与左彪打得热闹,目不转睛盯着山林深处,慢吞吞伸出手来,五指捏定法诀,屈指轻弹,一缕血气化作小蛇,飘飘悠悠向前探去。山林之中草木摇曳,透着几分诡异气息,血蛇亦逡巡不前,似有所忌惮,不愿靠近。顾汶鼓气一吹,那小蛇顿时盘作一团,猛地弹出,却似撞入猛兽的大口,送上门的小食,一口吞去,就此无影无踪。
顾汶神情平添几分凝重,这一缕血气中藏有他凝成的烙印,轻易不得抹杀,被对方夺去,却似泥牛入海,湮灭无迹,这等手段见微知著,不可小觑,若不幸恰巧是对头,这一趟孤身闯入百岁谷,却有些鲁莽了。
顾汶眼目机敏,察觉有人暗中窥视,出手试探,既然露了形迹,契染不再遮遮掩掩,当下从山林中缓步而出,朝他颔首致意,打了个手势,脸上似笑非笑。顾汶弹出那一道血气暗藏玄机,易收难灭,一旦钻入体内,如附骨之疽,最是阴损不过,他自忖降服不了,又不愿在他跟前示弱,暗暗以镇柱将其收去,借黑骑之力,轻易磨灭。
顾汶对他倒有几分欣赏,百里藤简泉之辈患得患失,毫无血性,稍遇阻挠便退缩不前,错失机缘,自绝前途,三巨头又怎样,无有遇佛杀佛遇神斩神的决心,如何能成为人上之人?契染虽然行事跳脱,心性不稳,这一回迎难而上,毫不犹豫斩杀囚龙,孤身闯入百岁谷,令他
刮目相看。欣赏归欣赏,芝兰也罢土石也罢,阻了他的路,那是一概要踢走的。他伸手点了点对方,低笑道“百岁谷中危机四伏,非你所能自由来去!”
契染心知肚明,樊拔山之辈固然是劲敌,魏、禾、顾三巨头又何尝不是他的危机,他掀动眉梢,笑嘻嘻道“顾将军良言自当牢记,不过契某并非孤身前来,得王上恩准,许下多少好处,才招揽到一个得力的帮手,欠了一屁股债,这次若不能捞回本,才是亏大了!”
有人相助,故此有底气与三巨头做上一场,这也就罢了,关键在于“得王上恩准”这句,露出了些许端倪。顾汶皱起眉头,越琢磨越觉得蹊跷,当下追问道“不知是何许样人物,竟能入王上的法眼——”话才出口,忽然心有所动,顿记起一人,露出深思之色。
左彪挥动四条触手此来彼往,扭曲变幻,如暴风骤雨般袭去,无一落空,魏蒸立定脚跟,半身前仰后合,仗着一身钢筋铁骨,尽数接了下来。他伸出一双胳膊,左一抓右一抓,抓抓落空,速度却越来越快,换化作两团黑影,远远望去,宛如千手千臂,渐次追上了对方的攻势。
契染退开数步,袖手旁观,摆明了不打算插手,魏蒸暴跳如雷,战况如此激烈,他便是想插手,也没这个机会。顾汶好奇地打量着他,十分心思,倒有七八分落于契染,此子韬光隐晦多年,忽然锋芒毕露,若说没有王上暗中遮掩,如何能瞒得如此之紧,连他们都看走了眼。
魏蒸体内血气蒸腾,战到酣处,呼呼喝喝,一声比一声紧,陡然间双臂一长,十指如钩,狠狠抓住一条触手,奋力一扯,竟扯之不断。左彪身形为之一滞,挥动剩下三条触手将他腿脚死死缠住,张开大嘴,正待扑上前撕咬,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横空出世,从他身后一掠而过,五指插入后心,金光闪处,摧枯拉朽破开骨肉,直取心窍,
将一枚方不方圆不圆有棱有角的血舍利,轻轻巧巧夺去。
左彪一声惨叫,声嘶力竭,触手化作四肢,身躯千疮百孔,惨无人形。魏蒸猛一发力,将他一条胳膊生生扯断,顺势抡起身躯,如擂鼓般在崖头一通乱砸,直砸得血肉横飞,脏腑成泥。
顾汶放眼望去,只见那暴起偷袭之人并不趁机远遁,而是立于契染身旁,神情淡然,气息晦涩,周身没有半点血气鼓荡的征兆,分明来自深渊之外。顾汶念头急转,记起魏蒸所言,心如明镜,契染所说的得力帮手,便是那斩灭都铎,击杀牵机的韩十八!契染自承“许下好处”非是诳言,姓韩的待价而沽,哪一方出得价高,他便相助哪一方,有王上默许,契染自然狮子大开口,说动他鼎力相助。
一切都说得通,一切都昭然若揭,契染不愿放弃那千载难逢的机会,决意争上一争,并非一时冲动,鲁莽行事,魏、禾、顾三巨头始料未及,终是失算了。
魏蒸发泄出胸中怒火,将左彪残尸一丢,记起他头内藏头,口中有口,心中不禁有些膈应。他举首望向魏十七,目光不善,契染生怕他当场发作,抢先解释了几句,魏蒸冷哼一声,将信将疑,不过他领教过此人的厉害,三度变身,兀自奈何不了对方,他非是莽撞之辈,面上冷冰冰一言不发,心中却有些忌惮,契染得其相助,羽翼丰满,不可再小觑。
魏、顾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一入百岁谷,自当同仇敌忾,要翻脸也留待日后,先解决了樊拔山再说。
二人打得天翻地覆,声震霄汉,百岁谷中偏生无人前来查看,此事殊为可疑,更蹊跷的是,禾煎居然不见踪影,连气息都泯然无迹,究竟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追入洞天小界,有所发现?顾汶微一沉吟,提议兵分两路,深入百岁谷,搜寻禾煎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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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节 血舍利手链()
魏、顾二人一言而决,丢下契染抽身离去,不容他置喙,至于那韩十八,不论名实皆属“外人”,无须征求他的意见。三巨头果然自视甚高,于细微处可见一斑,契染落了脸面,神情有些尴尬,嘿嘿低笑几声,却并没有表现出不悦,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给的,他瞥了魏十七一眼,见他老神在在,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什么心思,一时也不便打扰他。
契染麾下大军由仓谷糜华隆头统领,驻扎于千里之外,小心戒备,魏十七亦留下铁猴,助柯轭牛镇守营盘,二人先入百岁谷探查,果不其然,谷中波诡云谲,危机四伏,正主匿而不见,反倒是左彪横插一杠,得血舍利之力,足以跟魏蒸相抗衡,这等人物若多来几个,樊隗即便不露面,百岁谷也是一块啃了崩牙的硬骨头。
三巨头分分合合,虽然各怀心思,终究是一路人,契染只得魏十七相助,别无可堪倚重的帮手,要想火中取栗,非是易事。左彪的出现让他隐隐感到不安,左右是等,契染随手折了一根枯枝,蹲在尸骸旁挑来拨去,血舍利被夺,肉身尽毁,只剩下一堆看不出模样的血肉,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是没有亲眼看到血气的下落,他终究有些不放心。
魏蒸顾汶绝不会疏漏这么明显的线索,他们轻轻放过,不顾而去,显然是心中有了定见,难不成是被那韩十八一并收去了?他要这血气又有何用?
契染并没有猜错,事实比他想象的更为离奇。魏十七趁其不备,暗下绝户手,以“诛仙金符”破开左彪的躯壳,将“血舍利”生生剜出,令他大感意外的是,左彪一身血气随之弃他而去,投入血舍利中,水乳/交融,浑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