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7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正原因。不过这个原因,其余深渊主宰都心照不宣,暗中打击,谁都没有说破。
“深渊之子”应深渊意志而生,樊隗一旦心识失守,贸然现身于此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转轮王早有安排,所谓“挖下深坑等虎豹,撒下香饵钓金鳌”,西方之主不来也就罢了,来到难逃当头一棒。
契染得以闻知这些秘密,只因他是转轮王之子,天生为人,天人之子。眼下他资历尚浅,隐藏极深,屈就于五神将,既不引人注目,又非默默无闻,暗中磨砺爪牙,收罗羽翼,如无意外,有朝一日他将登上王位,成为新的转轮王。深渊意志未曾在意他,但总有一日会找上他,仓谷糜华隆头囿于天分,徒有忠心,不堪大用,他时刻留意寻找得力的臂助,直到临行之前,从转轮王口中听说韩十八之名。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转轮王明面上告诫诸将不可轻敌,暗中却是提点他不要错过。契染心领神会,他确实没有错过,但某种意义上,他又无可奈何底错过了。韩十八此人不是他能够笼络得住的,转轮王郑重其事,亲自过问,连伏岳、北冥、阴酆、幽都、平等似乎也牵涉在内,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泰卢火山之行波诡云谲,契染目视魏十七,心知自己不是主角,眼前之人才是。
不知怎地,淡淡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契染的目光令魏十七感到不安,早在老鸦岭枯藤沟当猎户时,这种野兽的本能救过他不止一次,他并未轻易放过,反复思忖,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五指微微一紧,打破沉默道:“听闻深渊本源之力酝酿生灵,如精/满自溢,或于山谷,或于江海,持续不过数个时辰,毫无先兆可见,深渊太过浩瀚,诸方主宰即便有所感应,也来不及越千山万水,及时赶到,每每错失收拢魔物的机会,为何此番在泰卢火山,算得如此之准?”
为何算得如此之准?原因很简单,深渊意志为诸方主宰联手压制,处处遇阻,只能伺机在若干薄弱点一气泄出,仓促催生大量魔物,征兆显而易见,故此可提前布局。不过个中缘由,无法向对方说透,契染犹豫片刻,含糊其辞道:“韩将军所言乃是数十万年前的情形,世易时移,现下早已不同于当时……”
话音未落,火山山腹中响起隆隆之声,一道诡异的震波从大地深处席卷而至,魏十七只觉脚心一烫,战栗瞬息传遍全身,地动山摇,立足不稳,双肩如被十万大山压住,腾不得空,他伸手去扶树干,不想却扶了个空,参天之木连根拔起,轰然滚落在地,在天地威力之下,脆弱得就像一根细牙签。
大地在颤抖,大地在沸腾,“轰隆”一声巨响,泰卢火山如愤怒的巨人,炙热的岩浆喷涌而出,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四下里晦暗无光,硫磺气夹杂着滚滚热力,灰烬如鹅毛大雪。魏十七将双眼一睁,眸子亮起两团血光,凝神向火山口望去,只望了片时,便觉眼眸酸软,似为无形之物所射。他垂下眼帘,心中种种猜测,此起彼伏,原本打算向契染问明缘由,才说几句,便被这火山打断。
契染五指紧紧扣住千枝万叶血气丹,掌心阵阵刺痛,似乎在催促着什么,他勉力站稳身躯,脸色大变,扯直嗓门叫道:“事态有变,速随吾去一探!”说罢,深一脚浅一脚奔向火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魏十七“嘿”了一声,将双肩一摇,挣脱天地伟力压制,紧随其后而去。
第五十三节 胸腹孕魔人()
泰卢火山猛烈喷发,炽热的岩浆滚滚流淌,如缓慢推进的浪潮,彼此融汇冷却,层层叠加,焦黑的硬壳绽裂,露出内里灼热的熔岩,赤红耀眼,嘶嘶腾起蒸汽,方圆千里之地化作火焰山,无人可近。契染与魏十七肉身强悍,立于岩浆旁驻足遥望,热力涌动,四下里光影扭曲不定,若干身影远远守望,彼此打了个招呼。
此番争夺“深渊之子”,诸方主宰不约而同遣出得力之人,火山周遭强者齐聚,伏岳麾下惠无敌,北冥麾下安仞,阴酆王麾下莫澜,幽都王麾下蓝胡子,平等王麾下李涉江,东方之主草窠麾下邓剥,北方之主郎祭钩麾下松千枝,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人上之人。
火山喷发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仿佛被大手生生压落,骤然停歇,深渊本源之力从地底涌起,漾起波涛涟漪,回旋激荡,一刹那风静物定,彤云四合,火山岩浆为之一扫空,热力消散,天地间现出一片浩瀚血池,凶煞之气充塞四野,血气凝重有如实质。
与其说是血池,不如说是茫茫血海,放眼望去,波澜不惊,横无涯际,魏十七的呼吸嘎然而止,造物搬弄,沧桑变化,堪称神迹。契染双手十指一紧,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胸中冲动,提起十二分小心,深渊之力乃是纯粹的力量,但深渊意志却无孔不入,稍有不慎,本性为之点染,重蹈樊隗之覆辙,便是转轮王也救不得自己。他下意识瞥了魏十七一眼,此子来自深渊之外,体内没有沾染一丝一毫血气,深渊意志无可如之何。
一切正如离暗描述的那样,百余息后,血池兜底翻滚起来,汩汩有声,一波推动一波,一浪高过一浪,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生灵。近在咫尺,魏十七察觉到血池深处,一点生机勃发,如明星冉冉升起,血水急速飞旋,豁然分开巨大的漩涡,一个面目狰狞的魔物踏浪而出,高逾千丈,眼耳口鼻被铁线密密缝死,挺着一只颤巍巍的大肚子,状若身怀六甲的孕妇,四肢短小不成比例,若在平地,根本连站都站不起。
契染喃喃道:“铁线封六识,胸腹孕魔人,深渊之子,便藏于其中……”
魏十七闻言心中一动,六识者,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也,这山岳一般的魔物应深渊本源而生,无知无觉,无有自我,纯粹是孕育魔物的容器,以一点生机,化生万千,若有机会细细推演,可窥得深渊本源的奥妙。一念才懂,异变骤起,那鼓腹魔物大吼一声,声如洪钟,搅得漫天彤云滚滚回旋,血气氤氲腾起,尽数扑入其体内,眼看着血池由浓转淡,几近于无。
那魔物吞尽血池血气,硕大身躯殷红欲滴,形貌却委顿不堪,四肢焦枯脱落,“哗啦”一响声如裂帛,高高鼓起的肚皮破开一道大口子,从喉到阴分在两旁,腹腔内全无脏腑血肉,数以千万的卵泡飞将出来,铺天盖地,被风一吹便孵化为寸许高的魔物,雨滴般扑入血池中,汩汩吞咽着吃水,身躯随之鼓胀,不待完全成形,便挥动爪牙,彼此争斗吞噬,侵夺血气,深渊气息此起彼落,无有一刻平息。
契染双目炯炯有神,在厮杀的魔物中寻找目标,不想“深渊之子”极为狡黠,始终将气息压制在寻常水平,混杂在万千魔物中,不显山不露水,无人能察觉端倪。乱,实在是太乱了,魏十七唯一犹豫,干脆撒手作壁上观,“深渊之子”不出现也就罢了,一旦现身,必有一场龙争虎斗,他决意静观其变,伺机而动,看明白了再出手。
乱战持续了数个时辰,彤云渐次散去,血池彻底干涸,露出千疮百孔的大地,沟壑纵横,如皱纹,如刀疤,幸存的魔物尚有百万之众,各自追随百十头领,彼此呲牙咧嘴,作出种种凶恶之形,却不再自相残杀。彼辈争斗告一段落,势均力敌,当各自呼啸而去,自寻机缘,然则契染等守候多时,岂容他们轻易脱逃,东方之主草窠麾下大将邓剥率先试探,引一队铁骑径直杀去,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魔物人多势众,却不能与久经血战的精兵老卒相抗衡,纸扎竹编,土鸡瓦狗,顿被铁骑凿穿,潮水般分在两旁,不敢上前厮杀。邓剥一马当先冲向那头领,二话不说,提起一根枪不像枪槊不像槊的长家伙,单臂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当胸洞穿,微一发力,高高挑在空中,尸身晃了几圈,重重摔落在地。
邓剥摇摇头,似乎觉得对手太弱,不堪一击,他丢了家伙翻身下马,瞪起一双铜铃也似的眼珠,将黑压压数万魔物扫了一眼,双手握拳将胸口连锤树下,咚咚有声,胸腹高高鼓起,哇地喷出一柄血红的小剑,若有若无,若隐若现,化作一抹流光,倏地射入魔物体内,贯穿而出,快得异乎寻常,稍纵即逝,等闲肉眼无从捕捉,无意识工夫便将数万魔物尽数洞察,并未察觉“深渊之子”。
邓剥仰天吞吸,喉结上下滚动,将血红小剑收入腹中,脸色酡红,如饮烈酒,显然并不轻松。麾下铁骑早已演练纯熟,上前收拢魔物,喝令彼辈列队集结,聚于一处待命,不得大声喧哗,稍露抗拒之意,便就地诛杀,下手绝不容情。头领已被诛杀,群龙无首,一盘散沙,魔物遵从强者号令,乃是深入骨髓的本能,邓剥稳稳收复这数万魔物,无人与他争夺。
深渊主宰各自遣将,齐聚泰卢火山,谋取“深渊之子”方是重中之重,区区数万魔物,毫无战力可言,聊胜于无,谁得了都无妨,邓剥此举既是投石问路,也是表明心迹,东方之主草窠只求收复魔物,补充战力,无意于争夺“深渊之子”。这也是审时度势,无可奈何之举,三皇六王四方之主,实力相差悬殊,草窠自忖无法与伏岳、北冥、转轮、平等相争,干脆放弃“深渊之子”,求个安稳。
魏十七心如明镜,那血色小剑,便是相当于千枝万叶血气丹的物事,深渊主宰托意其中,随时都可引动投影,降临于世。
第五十四节 快刀斩乱麻()
邓剥率先投石问路,一旦开了头,后续一发不可收,惠无敌、安仞、莫澜、蓝胡子、李涉江、松千枝、契染等陆续出手,先诛头领,再以血气催动托意之物,一一探查魔物,数万之众无一错漏,顺手将魔物收去,彼辈固然血气稀薄碌碌无为,终不能任其散去,万一“深渊之子”别有神通藏匿气息,在众人眼皮下漏网逃脱,得不偿失。
深渊主宰所赐之物形貌各异,契染掌中扣一枚千枝万叶血气丹,赤红如火,血纹凹凸不平,邓剥从腹中喷出一口血色短剑,介于有形无形之间,倏来倏往,稍纵即逝,其余诸将行事更是诡秘,以魏十七的眼力,亦窥得不是十分真切,大抵是珠印之属,以小巧居多,掩藏极深。
诸将彼此心存默契,不见兔子不撒鹰,不争不夺,轮番探查魔物,花费了大半日光景,竟一无所获,不知谁才是运数择定的“深渊之子”。契染见猎心喜,精神为之一振,果然没那么简单,他猜想,这百万魔物可以说每一个都是“深渊之子”,也可以说没有一个是“深渊之子”,无他,深渊意志潜伏于彼辈体内,尚未觉醒,只是一枚玄之又玄的“种子”,如何能探查得出,唯有以雷霆手段,促其暴露,方有蛛丝马迹可循。
得闻深渊意志种种诡秘的不止契染一人,惠无敌亦有所耳闻,临行之前,伏岳曾留下数语,命其相机而动,眼下时机虽未成熟,僵持下去总不是个办法,百万之众群龙无首,眼下还算老实,若齐心一哄而散,他们又能堵得住多少?惠无敌略略侧首,看了安仞一眼,嘴唇微微蠕动,一缕声线压得极细极低,径直送入他耳中。
安仞面无表情听了数语,他与惠无敌略有交情,但也只是“略有”而已,交浅言深乃是大忌,惠无敌主动向他传音,当是已拿定主意下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