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3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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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里图,镇仙杵,火凤符诏,寇启不愧是巡天门下真仙传人,法宝层出不穷,但他尚未跨过大象境,纵有千般神通,万般手段,又如何是她对手!阴元儿哂笑一声,朝莲花轻轻一指,莲瓣暴涨,滴溜溜转不停,忽然往前一扑,将镇仙杵紧紧裹住,任凭它左冲右突,终不得出。
寒意打心底腾起,直冲天灵盖,寇启牙齿咯咯打颤,意识到对方动了杀机,要下狠手取自己性命,夺了镇仙杵占为己有。他奶奶的,一介器灵也要杀人夺宝,这世道还有公理在么?他权衡利弊,自知不是对方敌手,只得叹息一声,起拇指按在自己眉心,扭动手腕转了半圈,身形倏地消失,转眼已在百里之外。
阴元儿无意追杀寇启,收回莲花,低头寻思了片刻,向兰真人道:“羽族强敌进犯大瀛洲,来的只怕不止这二人,真人速回荒北城戒备”话音未落,她脸色大变,扭头向冻天山脉望去,只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金光之中六龙浴血,此起彼落,龙吟声响彻云霄,如潮水般横扫天地,三人长发飘扬,衣袂猎猎作响,心中的惊愕难以用语言形容。
是谁?谁在动手?莫非是魏十七与那虫族妖人争斗?如此凌厉的杀意,放眼大瀛洲,也只有他了!她扪心自问,即便摆脱秘符桎梏,修为尽复,也不是那妖人的对手,纵然现身,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一走了之,又未免辜负了他,阴元儿心念数转,一时间进退两难。
此间的争夺已容不得她插手,兰真人心灰意懒,携居延真人飘然而逝,没有再回头,只留下阴元儿孤零零站在冰原上,独自凝望连绵起伏的冻天山脉。
当断则断,阴元儿将牙一咬,抖动衣袖,浩瀚冥河席卷而出,浊浪滚滚涌过冰原,她踏浪而前,风驰电掣般冲向冻天山脉。行不多时,眼前忽然一空,冰原似被一只大手平平抹杀,留下无边无际的凶煞死地,似乎有大能在此争斗,打得天翻地覆,乾坤不宁。
从冻天山脉方向飘来淡淡的血腥味,绵绵不绝,龙吟声渐渐低落,杀戮就发生在前方不远处,阴元儿暗暗心惊,将身藏于冥河内,波涛翻滚向前奔去。
黏稠的血液淌入冥河,血腥味越积越厚,空中飞着一个六翅妖人,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像擂鼓,呼哧呼哧,呼哧呼哧,凶狠的目光掩饰不住绝望和惊恐。
阴元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站在不远处,掌中托着一团金光,六龙翻滚嬉戏,四下里抛着大大小小的尸块,血流漂橹,殷红的翎羽飘飞如雪,少女躲在他身后,双手揪住他的衣襟,探出半个脑袋,鬓角簪着一朵金莲花,仰头望向空中,玉容清冷,毫无惧色。
魏十七,六龙回驭斩,屠真,屠龙真阴刀阴元儿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错失什么。
第十七节 借尸还魂()
虽然没有亲见,阴元儿完全可以想见发生的一切。 。。 环峰岛之会,魏十七的强势崛起彻底打破了渊海三洲原有的格局,出于某种目的,陆黾洲羽族和星罗洲虫族相约遣派强手潜入大瀛洲,魏十七一举屠灭虫族妖人,夺下六龙回驭斩,在冻天山脉养伤,羽族循踪而至,被他杀了个片甲不留,只有那为首的六翅妖人侥幸逃过一劫。
连巡天门下真仙传人寇启都是副车,这六翅妖人究竟是什么来头?魏十七不动声色将他挫败,莫非又获机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阴元儿原以为自己摆脱了十三秘符的束缚,不想去了一重有形桎梏,还有一重无形桎梏,她心事重重,慢慢从冥河中升起,向魏十七颔首致意,将滔天浊水收入体内,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意将空中的妖人锁定。
呼哧呼哧的喘息越来越剧烈,那六翅妖人忽然尖啸一声,双眼往上一翻,眼眶中只剩白仁,不见黑瞳。魏十七反手一搂,将屠真收入“一芥洞天”,朝阴元儿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小心戒备,切勿鲁莽。
那六翅妖人体内的气息晦暗不明,似乎酝酿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什么东西正破壳而出。阴元儿看了魏十七一眼,见他毫无出手制止之意,心中颇感诧异,为何不乘胜追击,将对手一举击破?究竟是托大,还是胸有成竹?
那六翅妖人缓缓抬起头来,翻着一双白眼上下打量魏十七,仿佛素未谋面,初次相见。
魏十七开口道:“不知是陆黾洲哪位真仙降临?”
阴元儿心中一凛,下意识退后数步,种种疑虑涌上心头,提耶洲亦有鬼修成就真仙,但从未听闻能远隔重洋,借尸还魂,降临他洲。
六翅妖人道:“老夫巡天,应星罗洲千足地穴巴蚿之请,推脱不得,来大瀛洲见一见环峰岛之会的魁首,可惜途中遇到风暴,耽搁了不少时日,错失良机。汝手中的六龙回驭斩,可是来自虫族?”
老友之请,推脱不得,那就是有商量的余地了。魏十七微一沉吟,坦言道:“确有一虫族妖人,已被灭杀了。”
巡天“呵呵”笑了起来,“好大的口气,好大的胆子!巴老怪纵然只遣出一具分魂化身,也有真仙的一两分神通,远非尔等所能匹敌,真人面前不说假,他现在何处?”
“原来只是一具化身,难怪”魏十七心思缜密,顿时明白过来。真仙为避天庭耳目,不得轻动,星罗洲巴蚿取分魂化身之法,全力出手,无从掩饰真仙气息,终是惊动了天庭,降下符诏牵引飞升,察觉不是本体,便以雷霆击灭。陆黾洲巡天取借尸还魂之法,与斜月三星洞葛阳真人走的是同一路数,能以真仙之力催动法宝,实力却远不及分魂化身,好处是得以藏匿起真仙之躯,天庭无法察觉。
想通了这一节,他又多了三分把握,道:“身死道消,无迹可寻。”
“不是老夫小看你——”巡天目光落在他掌中的六龙回驭斩,连连摇头,忽然想起一事,声音蓦地拔高,尖锐如针,“莫非分魂化身未能瞒过天庭!”
天庭之秘,唯有真仙知晓一二,魏十七终于确定对方是真仙降临,“巡天”之名绝非假托,当下微微躬身,道:“前辈慧眼如炬,一语中的。”
“难怪难怪可惜了”巡天唏嘘不已,分魂化身乃是星罗洲真仙巴蚿费尽心机琢磨出的法门,本打算以此蒙蔽天庭的符诏,行李代桃僵之计,没想到竟被识破,一番心血,尽付之东流。他又看了魏十七一眼,心道,能逼的巴蚿无法隐匿真仙气息,此子之强,不可等闲视之。
巡天环顾四周,叹息道:“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老夫调教这些徒子徒孙不易,葬送在这里,也是命中注定”他抬起右掌,苍穹之上彤云缓缓转动,雷声隆隆,金蛇狂舞,寇启和穆竹儿双双现出身形,从天际疾飞而下,落在他身后,目光闪烁,脸色难看之极。
“铩羽而归,当真是铩羽而归远来是客,汝为地主,划下道来吧!”
是放他离去,结个善缘,还是与阴元儿合力将其灭杀?魏十七转念一想,羽族四支,苍鼓族势力最弱,放他离去,难不成百年后就少了羽族的大军?笑话!魏十七肝肠如铁,心意已决,当下将六龙回驭斩一抛,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六龙回旋,滚滚斩向对手。
“果然是凶煞之徒,不知进退!”巡天出手如电,扯动天地灵气,凝成一柄长枪,一枪刺中六龙回驭斩龙尾缠结处,轻轻巧巧挑起,金光一斩竟落了空。
真仙手段果然非比寻常,魏十七对六龙回驭斩尚不能操纵随心,一击不中,也不收回此宝,顺势抽出分海槊,混沌乱流喷涌而出,“韧”、“结”、“勾”、“破”四道秘符一气呵成,合作一剑,稍纵即逝,狠狠斩在对方胸口。
这是魏十七最强的手段。尺蠖小界内,十万大山压顶,堕神峰从天而降,被一斩为二。冰原之上,真仙分魂化身逞威,被混沌乱流一斩,现出原形,甲胄开裂,无法掩饰体内气息。巡天寄魂的六翅妖人只是一介羽族,哪里挡得住如此犀利的一斩,被混沌乱流一卷,凭空湮灭。
魏十七悍然动手,阴元儿紧随其后,食指轻点,阴气凝作秘符,电射而出。寇启展开山河万里图,卷去秘符,旋即脸色大变,怒吼一声,将卷轴奋力抛出,一声巨响,万里山河炸将开来,散作无数墨珠,如雨倾盆,一发不可收。
巡天一缕残魂从混沌乱流中飞出,他藏于六翅妖人的泥丸宫内,只为窥探大瀛洲的虚实,并未携带真仙诸宝,魏十七之强出乎意料,杀伐决断亦令人刮目,这次一败涂地,非战之罪,结下的梁子,留待日后再算。他深深望了魏十七一眼,往寇启体内一扑,身影如水纹荡漾,瞬息已远遁千里。
阴元儿连施手段,只来得及将穆竹儿留下,秘符一击,身魂俱灭,只剩下两柄阴阳后土锤,一先一后坠落云端。
第十八节 百思不得其解()
阴阳后土锤重重跌落在地,砸出两个大坑来,魏十七长长舒了口气,浊气从口鼻中喷出,继之以血沫,脸颊泛起异样的潮红,精气神急速消退,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 六龙回驭斩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体内,接着屠真从他袖中飞出,及时将他扶住,魏十七慢慢坐到在地,后脑靠在她胸口,想了片刻,忽然嘿嘿笑起来。阴元儿这才知道他伤势未愈,勉力出手,硬撑着瞒过巡天的耳目,这份胆色着实令人钦佩。
“大敌已去,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要睡一会儿”魏十七的声音愈来愈低,靠在屠真身上,眼皮一耷拉,沉沉睡去。
阴元儿将阴阳后土锤拣起,放在魏十七身旁,又将穆竹儿的尸身搜了一遍,找到一张焦黄的符诏,颇有障眼隐匿之妙,之前救了穆竹儿一命的正是此物,她微一犹豫,随手纳入袖中。回头望着满地尸骸,不禁摇了摇头,六龙回驭斩无坚不摧,无所不破,魂魄法宝尽皆斩灭,剩下一些血淋淋的渣滓,她没有兴趣翻拣。
屠真将魏十七放平,寸步不离守在他身旁,像极了护主的小狗。阴元儿摇摇头,如果是秦贞的话,会把腿枕在他头下,她想,女人和器灵是两码事,光有灵性还远远不够她轻轻拂动手腕,挥出一条涓涓细流,绕着二人潺潺流淌,水势逐寸逐分增长,转眼浊浪滔天,化作浩瀚的冥河,掀起百丈巨浪,将他们藏于河底。
她在河边坐下,看着水流回旋,听着哗哗水响,激荡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留给魏十七的时间并不多,留给她的时间还有很多,她大可静观其变,不急于一时。
日子一天天过去,荒北城又来了三波人马,具被冥河阻挡,识相的,悻悻退了回去,不识相的,被冥水打得千疮百孔,直到梅、兰二位真人联袂到此,与阴元儿见了一面,荒北城才消停下来。
阴元儿什么都没说,梅真人制止师妹,只静静站在冥河边,眸光迷离,悉心体察。精血凝化神符,心神相连,冥水也阻不断二人,她能感受魏十七肉身伤势虽重,气息却远胜于从前,神符活泼泼地跳动,心存灵犀,造化树开枝散叶,勘破洞天境指日可待。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让人刮目相看,他这一路走来,他这一路走来梅真人沿着冥河缓步而行,感受着他的心意,忽然会心一笑,飘然离去。
兰真人向阴元儿行一稽首,匆匆追上师姐,心情却无比沉重。
冥河又回复了平静,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