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3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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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族才去,虫族又至,还潜伏在海下,伺机偷袭,连鲤鲸族都不放过,幸好阎川慢了半拍,没有枉送性命,魏十七心中有几分恼怒,梅真人及时拉住他的衣袖,脸色凝重,提醒道:“小心,灭绝星光无物不摧,先让冥水磨上一磨,切勿冲动!”
阴元儿显然也存了这个念头,只管将冥水一层层拍去,然而星轮虫体内的灭绝星光似乎永无穷尽,流萤般源源不断飞出,虽然为冥河所困,不得脱身,自保却是无碍。
“那星轮虫是什么来头?”魏十七五指忽张忽收,骨节噼啪作响。
阎川忙道:“星轮虫是星罗洲的异虫之一,虫壳坚固无比,足以抵挡法宝,体内孕育灭绝星光,出了名的打不死,幸好数量不多,还成不了大气候。”
魏十七追问星轮虫的弱点,阎川也是道听途说,所知有限,苦笑着答不上来。
第七节 拒人于千里之外()
星轮虫气脉悠长,难缠得紧,瞧这态势,继续僵持下去不知要多久,万一误了环峰岛之会,前功尽弃,魏十七终于忍不住出手,欺身逼上前,一点金光闪动,轻轻巧巧破开冥水,直抵灭绝星光。
衣袖承受不住重压,率先化作飞灰,露出肌肉遒劲的手臂,屠龙真阴刀明晃晃,金灿灿,亮得有些晃眼,恶俗不堪。仿佛千里之堤,百丈洪水,忽然破开宣泄的口子,灭绝星光蜂拥而出,争先恐后没入莲瓣中。金光明灭不定,不无溃散之虞,似一张一触即破的水膜,颤颤巍巍,却又韧性十足。
薄薄一层莲瓣裹住屠龙真阴刀,将灭绝星光消解于无形,阴元儿压力顿时一轻,冥水回流激荡,层层禁锢,星轮虫越压越紧,终于现出了慌乱之态,灭绝星光亦摇曳纷扰,一阵松一阵紧,失去了控制。
魏十七与阴元儿联手,合力破开灭绝星光,星轮虫焦躁不安,似乎意识到大难临头,然而须臾间,异变忽起,金光兜底一卷,从刀身褪去,化作一朵千瓣金莲,滴溜溜直转,屠龙真阴刀现出漆黑的本色,将周遭光亮一扫而空,轮廓模糊不清,若隐若现,几欲融化在虚空中。
阴元儿屈指轻弹,冥水散作无数利刃,将星轮虫分割孤立开来,从口器钻入其体内,猛地炸将开来,星轮虫脏腑被绞得稀烂,只剩下一具硬壳,一团团湛蓝的灭绝星光漂浮在冥河中,载沉载浮,扭曲变形,乍一看极不稳定。
一口气剿灭了数十头星轮虫,将灭绝星光一一收起,阴元儿忽然察觉到异样,双眉微蹙,催动冥河狠狠拍向星轮虫,却如同浪打礁石,溅起无数水花,礁石岿然不动。挤作一团的星轮虫已不再是一头头孤立的甲虫,灭绝星光将它们连为一体,隐隐合成一个巨大的人形,握拳一击,冥河退后三尺,星轮虫亦稳不住身形,星光溃散,踉踉跄跄跌将出去,顺势迈开大步,扭头就逃。
魏十七五指一紧,缓缓摆动屠龙真阴刀,正待挥刀阻击,指间一股沛然大力涌来,将手掌硬生生撑开一线,屠龙真阴刀脱手飞出,乌芒流转,转瞬化作一个黑衣少女,神情举止与阴元儿有几分相仿,冷冰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鬓角斜插一朵金莲,平添些许妩媚。
他幡然醒悟,阴元儿暗示的机缘,便是玄阴之器更进一步,生出一点性灵,成就器灵之身。哪知屠龙真阴刀器灵甫一现身,肃杀之气便冲天而起,无可遏制,那黑衣少女目光凌厉至极,第一眼便落在魏十七脸上,寒芒闪动,右腕轻抬,并指一挥一划,一抹若有若无的刀光劈面飞去,直取他咽喉要害。
这一刀突如其来,毫无征兆,魏十七哪里躲得开,百忙之中只得抿嘴一吹,于电光石火间张开“一芥洞天”,顺势收去刀光。刀光射入洞天,浑身如遭雷击,他闷哼一声,巴蛇法相从后背蹿出,腾空飞起,似龙非龙似蛇非蛇,身相合一,凭借“渡劫”神通,将这一刀硬接了下来。
那黑衣少女面无表情,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略略偏转视线,窥见星轮虫,又是并指一划,刀光过处,星轮虫再也无法维持人形,顿时炸开了锅,留下数团灭绝星光,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
器灵之威,犀利无匹,竟破开星轮虫的硬壳,一气斩杀了七八头。阴元儿趁机催动冥河,将无主的灭绝星光收拢一处,冥水重重叠叠裹去,不容其逃脱。
星轮虫被刀光击散,终于失了方寸,四散逃遁,黑衣少女身如鬼魅,忽进忽退,视灭绝星光如无物,又剿灭了数十头星轮虫,杀得彼辈元气大伤,溃不成军。阴元儿不再出手,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那少女冲杀了一回,忽然收手,返身回到魏十七身前,衣袂飘飘,望之如射姑仙子。
星罗洲虫族果然神通诡异,若非冥河及时将星轮虫困住,灭绝星光从四面八方袭来,委实不好应付,屠龙真阴刀器灵恰好克制星轮虫,却是始料未及。魏十七若有所思,皱起眉头打量着黑衣少女,对之前反噬的一刀心存芥蒂,终是无法释怀。他沉吟片刻,朝她招了招手,那黑衣少女身形一晃,闪到他左近,低眉顺眼,一声不吭,乖巧得像新入门的小媳妇。
魏十七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摇摇头道:“请主人赐名。”
魏十七微一错愕,看了阴元儿一眼,后者打了个手势,低声解释了几句。玄阴器器灵出世,第一刀直指其主,接得住,就此定下名分,誓死相随,不离不弃,接不住,万事皆休,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魏十七心中一动,慢慢伸出手去,捏住她的下颌,触手冰凉,没有一丝温热,他转动少女的脸庞看了一回,暗暗赞叹,“呃,你就叫屠真吧”
那少女应了下来,任凭他轻薄戏弄,竟毫不介怀。比起那畏难惫懒的龙蝠,屠真强了不知多少,一个天一个地,更为重要的是,如此乖巧的少女,如此完美的容颜,看着也养眼。魏**为满意,松开手拍拍她的肩,屠真化作一道乌光投入他袖中,仍是一柄屠龙真阴刀,刀柄后斜斜嵌了一朵金莲花。
折腾了许久,天色已暗,众人在冰幔歇了最后一夜。穆青和星轮虫先后来袭,给环峰岛之行蒙上了一层阴影,陆黾、星罗二洲对大瀛洲的敌意昭然若揭,试探和打压只是第一步,环峰岛才是真正的战场,更为严酷的考验近在眼前。
众人各怀心思,窃窃私语,彼此交换着看法,羽族和虫族的神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过有了提防,似乎还有那么一线破局的机会,商议到后来,连阎川都加入进来,献计献策。星罗洲的虫族实在太过凶残,将阎白阎田吞噬殆尽,他愤懑不过,决意给它们添些堵。
翌日凌晨,阎川现出鲤鲸原形,稳稳载起众人,破开波涛,径直驰向环峰岛。
第八节 十日当空()
从冰幔到环峰岛,尚有数月行程,这一路并不太平,逃散的星轮虫不知中了什么邪,又聚拢回来,频频骚扰,舍了性命也要拖延时日。 魏十七察觉到不对劲,他早向阎川打探清楚,环峰岛之会分先后两轮,前一轮在环峰海界中争夺“海命牌”,胜者方有资格参与后一轮,海界门户打开不过半个时辰,错过了时间,便有通天彻地的神通,也只能望而兴叹。星轮虫如此舍生忘死,显然是要阻止他们及时赶到环峰岛,釜底抽薪,去一强敌。
陆黾洲羽族和星罗洲虫族终于认可了他们的实力,可惜这种“认可”来得不是时候。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众人合力出手,与星轮虫恶战数场,好不容易才将它们尽数剿灭,阴元儿不声不响将虫壳和灭绝星光尽数收起,她以冥河困住星轮虫,各个击破,出力甚大,也无人更她争。
算算时日已所剩无几,魏十七命阎川倾尽全力,紧赶慢赶,环峰岛隐隐在望,然而一道黄烟直冲云霄,海界已经打开,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魏十七当机立断弃了鲤鲸,将龙蝠丢出洞天,强行唤醒,现出大鳐法身,载起众人,扇动一双肉翼,星驰电掣飞往环峰岛。从高处眺望,茫茫渊海之中,山峦起伏,将海水围成一圈,色泽碧蓝如玉,不波不澜,主峰高逾千丈,峰顶焚烧黄烟,其余山头之上站着一簇簇海妖,齐齐望向空中的大鳐,面目狰狞,毫不掩饰敌意。
数道森然杀意直迫云霄,魏十七踏上半步,立于大鳐头顶,手持分海槊,龙泽巴蛇的气息狂暴如潮,将杀意尽数挡下,毫无惧色。从下界,到上界,他从尸山血海一路走来,双手不知了断了多少性命,凶戾嗜杀,绝不在一干海妖之下。
无移时工夫,龙蝠便飞抵环峰岛上空,徘徊不下,魏十七放眼望去,大多是陌生面孔,唯有苍鼓族的穆青和鲤鲸族的阎望有过一面之缘。眼看峰顶的黄烟渐渐稀薄,心中的不安愈来愈盛,他无暇细细分辨,冲着阎望厉声喝道:“阎族长,当初应下的话,还作数吗?”
陆黾洲羽族和星罗洲虫族先后出手,尚未能将其留下,阎望心中的震撼难以宣之于口,他虽然是渊海上族的族长,却也不愿惹上这等强敌,心念数转,他咳嗽一声,慢吞吞道:“吾辈一言九鼎,绝不食言,你来得太迟,仪式已经开始了也罢,我也不为难你,你若有勇气,只管下海界去赌一把,赢了,把‘海命牌’拿去,输了,把命留下!”
环峰岛之会由海族主宰,羽族虫族恰逢其会,毕竟不便插手,既然有鲤鲸族族长出头,多几个少几个入海界,并无大碍。眼看黄烟飘飘渺渺,只剩下淡薄的一缕,阎望指指峰峦环绕的碧海,道:“还有片刻工夫,海界即将关闭,你去是不去?”
魏十七毫不犹豫催动龙蝠,自云霄疾冲而下,一头扎入碧海之中。环峰海界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时光洪流席卷而来,刹那间天旋地转,随波逐流,不辨东西南北,魏十七自顾不暇,根本无法照应他人,连龙蝠都不知所踪,唯有阴元儿及时化作一道乌光,没入他袖中。
时光洪流纵横决荡,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抛了出去,眼前骤然大放光明,魏十七定睛细看,发觉自己漂浮于一片陌生的瀚海之上,波澜壮阔,涛声澎湃,头顶是万里晴空,云彩如丝丝缕缕的羽毛,被日光染上一层金黄。
十日当空,此地绝非七曜界!
魏十七将衣袖一抖,阴元儿飞身飘出,稳稳立于海上,四下里打量了一番,沉吟良久方道:“这处海界非盲海蛇海可比,并无边际可循,除非找到界碑,否则的话,海界不开,我等就无法离去。”
这原本在魏十七意料之中,能容纳渊海上族激斗,岂会是寻常的海界,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散失的同伴,再从长计议。好在遁入海界之前,他就留下了后手,阴元儿在三人身上各藏有一滴冥水,千里之内,凭借冥河的感应,当能察觉对方的方位。
他朝阴元儿打了个手势,后者闭目细察,尚未有所发觉,远处忽然掀起数百丈高的巨浪,一头通体暗红的大章鱼鼓浪而至,挥动触手,吸盘内长满了尖利的牙齿,冲着魏十七扑上前。
阴元儿伸手一指,一滴冥水疾飞而出,浑圆似珠,湛蓝的光芒稍纵即逝,那章鱼体态虽大,却极为机敏,当即抡起一条触手狠狠砸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