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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部分

仙都-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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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雪剑一击不中,飘然远飏,急投魏十七而去,堪堪将他捞起,距离山头已不足十丈。

    李瀚等候已久,将身躯一摇,使出“撼地术”,刹那间山崩地裂,一块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腾空飞起,冲着魏十七一通乱砸。金睛大鹏鸟在一旁盘旋,眼看魏十七御剑左躲右闪,灵巧得如同穿花蛱蝶,点水蜻蜓,暗骂李老怪一声“白痴”。

    撼地术给了魏十七喘息的时机,经历过沙罗曼蛇一命通关的极限磨练,躲避区区几块飞石,根本不在话下,只是躲过之后又如何呢?金睛大鹏鸟风遁术厉害得紧,比那人面鸠棲落不知高明了多少,两头大妖上下交攻,一飞天,一遁地,他走投无路。

    书到用时方恨少,打到这时,他才觉得自己手段有限。

    发了一阵狂,李瀚也察觉到魏十七故意在飞腾的巨石间腾挪,以牵制安德音的风遁术,他自知失策,急忙将妖术一收,魏十七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一口气将飞剑遁速催到极致,蓝芒闪了数闪,消失在天际。

    “有意思!”金睛大鹏鸟扑动翅膀赶上前,李瀚将身一扭,施展地行术紧追不舍,三人一逃两追,无移时工夫已出了接天岭,投流石峰而去。

    李瀚越追越心惊,叫道:“安德音,那小辈要往坐忘峰讨救兵,快拦下他!”

    魏十七闻言心中一动,此去流石峰必先经过坐忘峰,听李瀚的口气,坐忘峰似有高人坐镇,他颇为忌惮。

    金睛大鹏鸟也觉得棘手,坐忘峰那人心狠手辣,喜怒无常,这些年不知斩杀了多少妖族,若是贸贸然撞进去,保不准会出什么幺蛾子,当下它全力催动风遁术,双翅几个起落,便飞到了魏十七前头。

    眼看对方毫不减速,御剑一头撞来,金睛大鹏鸟张开利喙,一声尖啸,音波凝成利箭,攒刺而至。

    魏十七急忙闪避,却慢了半拍,肩、腹、腿连中六支音波箭,入肉寸许,跳动了一阵,便消散于无形。金睛大鹏鸟大吃一惊,此人不动声色,硬接它六支音波箭,肉身是何等强悍,寻常的妖族根本不能与之相比。

    时机稍纵即逝,不知何时,魏十七已偷偷取出铁棒,趁金睛大鹏鸟错愕的刹那,将铁棒一挥,三条六翅重瞳的怪蛇飞出,将它死死缠住,真元猛地炸开来,金睛大鹏鸟昏头涨脑倒飞出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李瀚连连怒吼,眼睁睁看着剑光消失在坐忘峰。

第十一节 虚妄与真实() 
剑至坐忘峰,遥遥望见一人端坐在峰顶的巨石上,面朝东升之日,吞吐大日阳火,一呼,身影变模糊,一吸,身影又变清晰。

    昆仑前辈,果然不同凡响,竟然能以人身汲取大日阳火,魏十七敬佩不已。他看了片刻,忽觉藏雪剑一震,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牵引而下,心知有异,当下按下剑光,落在了坐忘峰上,静候前辈吩咐。

    过了盅茶工夫,那人收了功法,脸色红润如火,却掩饰不住灰败之气。他回头望向魏十七,枯声问道:“你是谁人门下弟子?怎么进来的?”

    魏十七躬身行礼,报了师承来历,说自己奉师门之命,在虚妄之野修炼,自觉已无寸进,一时兴起御剑飞往镇妖塔,不知何故来到这里。

    “是岳朔的徒弟?”那人若有所思,停了停,问道,“岳朔在此间多年,从未离开半步,你因何拜入他门下?”

    “不瞒前辈,委实是阮师姐代父收徒,小子与师父未曾谋面。”

    那人点点头,道:“原来是阮静那小丫头捣的鬼”

    魏十七听他口气,似乎与阮静颇为相熟,小心翼翼道:“敢问前辈名讳,如何称呼?”

    “老夫姓黎,吾紫阳、邢越、岳朔三人,都是老夫的师侄。”

    “弟子拜见师叔祖!”魏十七重新施礼,见过长辈。

    黎姓并不多见,他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搜肠刮肚寻思了一阵,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忽然记起当初被困于赤霞谷的山腹中,修炼之余跟余瑶闲谈,说起鬼门渊,余瑶偶尔提到,昆仑派有一位黎洄前辈,寿元将尽,无望延命,便投入鬼门渊博取一线生机,结果非但平安归来,还返老还童,练成了“化剑为丝”的神通,以一人一剑守护昆仑三十年,而后破界飞升,不知所踪。

    魏十七试探着问道:“师叔祖可是当年在鬼门渊下练成‘化剑为丝’的那位黎前辈?”

    “你听说过老夫?”

    魏十七道:“小子偶然听到一些传闻,说师叔祖在鬼门渊寻得机缘,返老还童,修为大增,后来破界飞升,成就大道。”

    “破界飞升,谈何容易,嘿嘿,若当真破界飞升了,哪里还会留在这里!”黎洄不欲多谈此事,岔开了话题,“李瀚和安德音追着不放,你怎地得罪他们了?”

    魏十七说了几句结怨李瀚的经过,无非就是伤了他的儿子,忿不过,欲擒下他泄恨,黎洄听了也不放在心上,随口问道:“你的引路人呢?怎么丢下你一个,到处乱闯?”

    “引路人?”魏十七猜到黎洄口中的“引路人”指领他进虚妄之野的清明,摇摇头道,“他有要紧事,暂时离开一阵,让我留在虚妄之野敢问师叔祖,这里又是哪里?”

    黎洄道:“这里是连接虚妄与真实的镇妖塔,你就在镇妖塔中。你不该冒冒失失闯进来,进来容易,出去就千难万难了。”

    魏十七心中一凛,弯腰折断一根草茎,与虚妄之野不同,草茎没有复原,但是与真实的世界也不同,片刻后,草茎竟融化在虚空中,渐渐变成一抹虚影,消失不见,指间却兀自留存着真切的触觉。

    “没有办法了吗?”

    黎洄摇首道:“你不行,即便是老夫,也只能困守在镇妖塔中。当世只有三人可以任意往返虚妄之野,吾紫阳一个,清明一个,阮青一个,得其中之一带携,你才能重回虚妄之野。”

    魏十七指指头顶,问道:“镇妖塔连接虚妄与真实,不能从这里直接返回真实的世界吗?”

    黎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赞许道:“你脑子转得很快不错,离开镇妖塔,有两条路,从虚妄之野破碎虚空,或者干脆往上走,硬闯炼妖池,强夺肉身,可你的肉身不在炼妖池里,没有肉身寄存魂魄,被炼妖池水一刷,魂飞魄散,那是条死路。”

    魏十七回想当初在虚妄之野遥遥相望镇妖塔,如擎天巨柱,只见塔基,不见尖顶,镇妖塔塔基扎根虚妄之野,尖顶探出观日崖,二者之间,有炼妖池隔绝,炼妖池中,浸没了妖族的肉身,炼妖池下,便是他身处的这座亦真亦幻的“昆仑山”。

    “师叔祖因何留在镇妖塔中?”

    黎洄苦笑道:“老夫肉身溃坏,魂魄无所依附,不入镇妖塔,也是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两害相争取其轻,这是不得已的下策。”

    魏十七心中打了个咯噔,之前黎洄并没有否认自己在鬼门渊下觅得大机缘,“返老还童,修为大增”,这么说来,他是飞升失败,这才导致“肉身溃坏,魂魄无所依附”的结果。原来“破界飞升”,并非是无稽的传闻想到这里,他一颗心变得火热。

    不过魏十七并没有贸贸然打听破界飞升的详情,黎洄虽是他师叔祖,毕竟飞升失败,阴阳相隔,交浅言深是大忌,他想了想,换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问道:“师叔祖,岳师可在这镇妖塔中?”

    黎洄迟疑片刻,道:“多年前曾见过他数面,之后便杳无音讯了,他在流石峰隐居,你若要见他,往流石峰去就是了阮青也在那里,机灵些,兴许看在你师父面上,她会带你回虚妄之野。”

    魏十七谢过师叔祖指点,告辞一声,意欲往流石峰拜见恩师。

    黎洄挥挥手,低声叹息道:“去吧,有机会出去了,就别再回来”

第十二节 似乎在图谋什么() 
魏十七驾起剑光,朝流石峰飞去,他担心妖物阻拦,飞得极高,罡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身形不稳,只得蹲下身,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御剑飞行。极目望去,在天的极高处,有一点漆黑,像深渊,像窟窿,像眼珠,那是通往真实世界的出口,一直都在那里。

    一路平安,什么都没有发生,镇妖塔中,剑修拥有先天的优势,除了金睛大鹏鸟之属的妖禽,很少有妖族能飞得这么高,大凡走兽成精,弄阵旋风贴地扑腾一阵,已是他们的极限。

    流石峰在望,透过纤薄的云层,魏十七望见观日崖顶,有一座小小的草庐。

    没有镇妖塔,没有无涯观,雾霭缭绕,日光熙和,只有一座小小的草庐,如芥子一般,缀在青山绿水间。

    魏十七降在观日崖,一路看着古木苍翠,听着鸟鸣幽幽,走到了草庐前。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草庐,门户虚掩,不题匾额,淡淡的干草香味扑面而来,让人的心一下子沉静下去。

    他整了整衣衫,朗声道:“御剑宗门下弟子魏十七拜见师尊!”

    魏十七的声音在观日崖上回响,被风吹散,被鸟衔走,良久没有回音。他举步上前,轻轻推开门,阳光照进草庐,只见正对着门户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了一个年轻男子,面目俊朗,眼神坚毅,身着一袭玄衣,双手反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颌,显得意气风发,他脚边有几块点染了青苔的山石,一丛半开的幽兰,上首空白处题了一行字:“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五十之年,忽焉已至。”

    画下靠墙摆着一张半桌,桌上有一炉香,青烟袅袅,似兰似麝。

    西首是卧房,东首是柴房,空无一人,静得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魏十七掩上门,退到草庐外等候,空山寂寂,风轻云淡,他心中的烦躁尽去,只觉得尘世的一切,如过眼烟云,只有眼下的这一刻,才是真实的存在。魂魄在此,肉身在彼,我思故我在,这句话说到了他心坎上。

    所以黎洄会选择镇妖塔,岳朔和阮青过得还不错,郭奎勉强接受了囚禁的命运。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走投无路,那么镇妖塔也是不错的选择,安安静静度过余生,或者安安静静永生。

    “你在想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润如玉,不慌不忙。

    魏十七转过身,见到了草庐中画像上的那个人,眉毛的线条很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乍一看,他与画像上一模一样,岁月没有改变分毫,但细一看,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相由心生,气质完全不一样。

    “徒儿魏十七拜见师父!”魏十七向他叩首行大礼。

    岳朔受了他三个头,伸手将他扶起,道:“我听阿阮说起,她为我收了三个徒弟,姜永寿,潘云,还有你,魏十七。”

    魏十七念头转得极快,“阮师姐也在这里?”

    “她伤得极重,幸好/性命无碍,你若不急着离开,过些日子自然能见到她。”

    岳朔顿了顿,他听女儿数次提起魏十七,言语中甚是看重,便多说了几句,问起他进到镇妖塔的由来,魏十七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岳朔听得甚是仔细,但也只是,听听而已。

    一个人的脾气禀性,总会从言谈神情中不经意流露,魏十七有一种感觉,这一对夫妻,他的师父和师娘,只在意少数几件事,比如说,他们的女儿阮静,除此之外,这世间种种,蝇营狗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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