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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

地煞七十二变-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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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李长安还是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吐尽,白莲教那边变故突生。

    一道烈焰冲天而起!

    焰火化作一朵庞大的不断扭曲变形的莲花,花瓣上火舌吞吐着一张张焰火幻化的人脸。

    在火莲的最中央,白莲左使脸上青筋密布,眼白赤红宛若滴血。

    作为传承数百年的邪道第一教派,哪怕是面对神祗,白莲教也有与之对抗的底牌,譬如用众生欲念与罪业炼制的业火。

    这法术本是用来对抗道家仪轨降神之术,今儿撞上了鬼神,也整好派上用场。

    不过白莲左使毕竟年轻,修为尚浅,施展这般法术,难免需要准备的时间以及薪柴。火势波及范围颇广,不仅有几个不慎的鬼卒被火舌吞吃,就连残存的白莲教高手也一并被卷入其中,连身躯带魂魄都化为火焰的燃料。

    “少主”

    老者挣扎着向左使伸手求助,他的修为最高,燃烧得也越久。

    可白莲左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竭尽全力维持住业火,寻了个空档,就要跑路。他可没胆子继续留在这儿,触泰山之神的虎须,更何况此行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么?

    他抱紧了怀中的白莲圣女,操动火焰便要遁走。

    可一抬头。

    一个短发的道人拦在前方,正是李长安。

    “自寻死路。”

    白莲左使神色狰狞,心中冷笑不已。他这业火连鬼神都要畏避三分,你区区一个凡夫俗子也敢螳臂当车?

    正好!眼下情况危急,没功夫寻燕行烈的麻烦,这道士自己送上门来,倒也能略消心中郁恨。

    他催动业火,就要这道士连魂魄带躯壳焚烧殆尽。

    可刹那间。

    一道青光灿若银河垂落九天。

    眼前浩瀚的火海立时一分为二。

    “这不可”

    惊愕的话语还没说完,一只沾着泥点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印在了脸上。

    来得有多猛,回去就有多快!

    白莲左使拖着鼻血倒飞而回,没了主人驱使的业火也随之熄灭。人还没落地,无数的锁链已经攀咬上来,眨眼间就将其穿成了个仙人掌。一直慢悠悠的判官们一改常态,蜂拥而上。

    “滥杀无辜。”

    “背信弃义。”

    “妄用邪术。”

    “恶。”

    “罚抽其魂魄作蹄铁,昼夜践踏800年。”

    眼瞅着白莲左使身死道消,李长安这才归剑入鞘。他活络几下酸疼的腕子,心想这白莲教的少主人就是不一样,鼻梁骨都要比正常人硬一些。

    他嘿笑几声,打量场中,这才发现经过那白莲左使最后的努力,剩下的白莲教高手是一个不剩死了个精光。

    也就是说一夜之间,在三人不,准确来说,是韩知微的一番设计下,几百号白莲教喽啰以及几十号白莲教高手,就此一扫而空。

    瞧着完成任务,正在退场的判官们,李长安忍不住感叹一句,书生那个“欺神谩鬼”来得委实不冤。

    正当他以为此间事了。

    “且慢。”

    书生忽然开口,拦住了一名判官。

    面对大胡子与道士投来的咨询目光,书生却是拱手告了一声罪,便转头冲那判官说道:

    “尊使是否遗漏了一人?”

    说着,他抬起手,手上所指赫然是白莲圣女所化的羊。

    原来如此!

    李长安恍然大悟。

    敢情这书生打的是一石二鸟的主意。

    道士差点就忘了,这书生一开始是要刺杀白莲圣女的,只是一来两人本领高强,二来都是侠义之辈,不好下手罢了。此番将众人引到这鬼城,一是帮助燕行烈除掉白莲教的人马,二也是借着机会杀掉白莲圣女。

    那判官闻言竟真就转过身,冲着那羊手指隔空一点。

    羊身就开始变形膨胀。

    “啪。”

    羊皮破裂,冒出个曼妙可人儿。大片细腻的肌肤在脏乱的废墟反衬下,是刺目的白。除了破裂的羊皮,她浑身却再无其他遮掩。

    燕行烈垂下眼睑,非礼勿视;李长安眼中这装束只是稍显清凉,何况一开始这人就是他亲手塞进羊皮的,眼下更是不以为意;书生倒是紧盯不放,只是眼中只有凝重,无有阴邪。

    而判官已飘身而上,重新举起了天平,一只手探向圣女胸前。

    燕行烈捉住了剑柄,但书生却似有似无拦在了中间,大胡子其人终究是江湖义气重了些,嘴唇蠕动了一阵,到底没说出阻止的话;而李长安本就是顺路帮个忙,此刻也就在旁边看个热闹了。

    可是,判官的手指刚触及神女,就好似触电般缩了回去,然后便头也不回地退回了车队中。

    大胡子松了口气;李长安满头雾水;书生到是遗憾地道了声:

    “果然如此。”

    次日清晨。

    初升的太阳,自雨后清朗的晴空上,投下暖洋洋的光。

    李长安还多少有些恍惚。

    雨夜,背叛,厮杀,鬼城,刀光血影,城隍索命,府君审罪这短短一夜间纷至沓来的光怪陆离,难免让人顿生恍然若梦之感。

    他出神地看着眼前的湖泊。

    不同于昨夜在水下看见的清澈,竟夜的雨水带来大量的泥沙与草木,水面上浪荡着层层叠叠的浮沫与渣滓,浊浪翻滚间吐出一具又一具泡得发白的尸体。

    “相公!”

    耳边忽的听得一声惨嚎。

    已经变回人形的白莲圣女踉跄地冲向水中一具衣饰华贵的浮尸。

    可半道上,就被大胡子毫不留情地逮了回来。

    “你这妖女,往日不晓得害得多少人家家破人亡,今日又何必惺惺作态?!”

    女人愣愣地盯着浮尸,又或者说那白莲左使,许久,才一点点转头看向大胡子,又是许久,娇俏的脸儿忽的笑了起来,又作出我见犹怜的哀婉模样。

    “燕世叔说话何必如此无情?”

    燕行烈眉头一蹙。

    “哪个是你世叔?!乱攀什么交情!”

    “唉,原来世叔不记得了。”圣女眉眼流转如钩,“我是青儿啊,我的名字还是你给我取的”

    大胡子脸上的冷肃渐渐变成不可置信,庞大的身躯好似承受着剧烈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想起来了么”

    白莲圣女笑得畅快而又恶毒。

    “对呀,我就是你最好的兄弟李魁奇的女儿,李青儿。”

    “锵。”

    燕行烈双目赤红,拔剑出鞘。

第九十六章 往事与波折() 
燕行烈这一剑终究没有斩下去。

    靠着书生的计谋,一直紧随在身后的阴云暂且消散,几人也有余力,寻了个地方暂作休整。

    然而,本该是举杯欢庆的时间,却因湖边白莲圣女的一席话,划上了个不完美的句点。

    打那儿后,燕行烈一直神色郁郁,这个行事果决的汉子,竟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眼下,更是守着安置白莲圣女的厢房,也不进去,只在门口来回踱步。时而握住剑柄咬牙切齿,时而摇头叹息。

    “你要着急杀了她,尽管进去一剑了账;若是不急”

    李长安抬起手上两坛老酒,以及顺手买来的一箧小菜。

    “不妨先与我喝上一杯。”

    两人就在院中凉亭坐下。

    大胡子不说,李长安也不会多嘴去问。

    只沉默着推杯换盏了许久,直到杯盘狼藉,大胡子又放下酒杯,愣愣出神了一阵,这才终于开了口。

    “道长可知道李魁奇这个贼子?”

    道士点头。

    这个人他还真的略知一二。世道纷乱,长安的小朝廷无力号令地方,各地多有军阀割据混战,小则占山立寨,大则吞州并县,这李魁奇便是北方势力颇大的一位。

    “想必道长也看出来了,燕某出身于行伍”

    李长安没有答话,等着燕行烈继续倾吐。

    他斟了一杯酒,却迟迟没有下口,只神色愈来愈恍惚,目光的焦距越来越涣散,似沉浸在了往事当中难以自拔。

    “当年我在北疆效力,任平卢府折冲都尉,带着家乡子弟抵御突厥。当时,李魁奇、成梁与我俱在军中,相互约为兄弟,并称三虎”

    他提到这两个名字,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几下。

    “那年突厥犯边,我引兵迎战,留李魁奇镇守平卢虽然贼军势大,但靠着将士们戮力同心,战局倒也渐渐转危为安,眼瞧着胜利在望,岂料李魁奇那那个贼子居然兴兵作乱!大敌当前,后路阻绝,粮草不济退兵路上死伤枕藉,家乡子弟几欲一战殆尽,可怜我那陷在平卢城中的妻儿老小”

    家中究竟如何,他没有说下去。只把手中酒杯捏成了碎片,再揉成了粉末,混着酒液宛如心头滴血滴滴溅落。

    “我自觉无颜再见军中袍泽兄弟,再见家乡父老,便辞去了军中职务。但国仇家恨焉能不报?!流落江湖后,我多次设计伏杀那贼子,奈何那贼子身边忽然多了许多邪道妖人护卫,现在想来就是白莲教了。三番两次徒劳无功不说,反倒连累了几位亲友性命咳咳”

    说到这里,情绪愈来愈激动的燕行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燕兄”道士皱眉关切。

    “无妨。”大胡子摆摆手,“老毛病了,不碍事。”

    他欲斟酒,才发现酒杯已被自己捏碎,干脆就着酒瓮昂首灌下大半。

    “在那之后,我痛定思痛,晓得光凭刀剑弓弩无法报仇雪恨,于是我就加入了镇抚司道长还记得我那枚青铜剑么?”

    道士点点头,那柄堪称凶神恶煞的青铜短剑,他可是记忆犹新。

    “那枚剑便是我寻到对抗白莲教妖人的法子,用古时剑仙炼制飞剑的法门所制,凶戾卓绝,斩妖除魔、切金断玉皆如摧枯拉朽!可惜,便是借助镇抚司的势力,将近十年下来,其材料仍然缺少一味,那剑仍只是剑胚罢了。”

    剑胚?!

    李长安不由愕然,如此凶器,居然只是半成品?

    燕行烈点点头。提起这柄剑,他虽然语气中不乏苦恼,但也多少振奋了些精神。

    “道长里也瞧见了,那日在山君妖巢之中,我勉强驱使它射杀了猪妖,它转眼就要挣脱束缚,反噬我这主人”

    燕行烈还在摇头不止,李长安却听明白了他的犹疑郁闷因何而来。

    听他的述说,自平卢城陷后,他的余生实际上都在为复仇而活。而眼下,一方面仇人的女儿就在跟前,杀了她纵使不能说报仇雪恨,但也能稍稍安慰胸中怒焰;另一方面,大胡子为人对“忠义”二字执着得近乎顽固,如若杀了白莲妖女,一来背弃了他的职责,二来也对不住为此事而死的镇抚司袍泽。

    故此徘徊不定,辗转难安。

    李长安思索了一阵,想起些旅途见闻,安慰道:

    “我听说朝廷任用名将,征讨李魁奇,其人节节败退,覆灭就在旦夕”

    “虚言罢了。”燕行烈摇了摇头,“大将军虽是天下名将,但无奈官兵战力堪忧,朝中又多有掣肘,先前的高歌凯进,只是李魁奇收缩固守之策,那贼子身后有突厥人引为奥援,胜负还在两可之间唉。”

    说着,他忽然长叹一声,而这一口气好似吐出了浑身郁郁。

    他向道士拱手道:

    “多亏道长的酒菜,燕某也想通了”

    “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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